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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生反骨

这引得多少人厮杀抢夺,焦头烂额的珍宝,居然就轻飘飘地落在了薛寂雪的手中。

江安晏居然也不奇怪,他只问道:“可有其他人知道?”

“除了我和慕莲迟,只有江先生知。”

江安晏松了一口气,“城主千万收好,如今八大派忙着把乾州城翻个遍,大概是想不到这里来的。”

薛寂雪点头,“我暂时也用不上这个,实在对成仙问道没什么兴趣,江先生,这来无欢会的分别是几派?武功如何?如果砸了我们的摊子便不好了。”

江安晏于是一一道来,八大派本取自太极八卦,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武功同出一源,善用阵法奇门遁甲之术,修行道家心法,不过都是百年前的旧闻,不知如今是如何样子。

正谈论间,忽然外面仆从隔着门窗行礼道:“城主,右使,缉妖司尉丞使求见。”

薛寂雪微微蹙眉,“可有名姓?”

“回城主,那人说,他是幽云山故交。”

薛寂雪了然,对江安晏道:“是我旧日师弟,魏王萧琢第十子,萧麟。”

江安晏有些担心:“缉妖司……可不像是我们的朋友。”

“他自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缉妖司如果要拿人,也要看看我是不是五年前那个薛寂雪。”

他拂袖起身,一身浅紫色锦衣,金线层层绣着天极城的霜花纹路,束发的玉冠带着凌凌雪色,只插了一支素色玉棠钗,冠带长长垂在双颊,垂下的睫毛盖住眼中的神色,看上去只是一个飘逸的锦绣公子。

让人想不出传闻里弑君叛道的侠客,就是这个翩翩如玉的美人公子。

屋室内,瑞脑销金兽,侍女垂手站在一边,戴着面具的男子不住在屋中踱步,忍不住频频望向门口。

“真烦死了——”萧麟忍不住抱怨。

片刻后,侍女掀开层层纱帘,弯腰行礼。

薛寂雪瞥见萧麟,也懒得客套了,开门见山道:“找我何事?”

纵使萧麟已经不执着与和薛寂雪作对,但看到对方举手投足之间的气韵,还是忍不住白了一眼。

“你倒是天高皇帝远,做锦绣丛中高高在上的城主,早把幽云山忘到脑后去了。”

看萧麟这模样,薛寂雪也知道不是什么大事,他让侍从看茶。

“幽云山不是师姐在管么,听说又收了一批弟子,她都当上师父了。”

“大小姐那三脚猫功夫,也真好意思。”萧麟轻嗤。

“你怎么进了缉妖司?”

萧麟摆摆手,“别提了,魏王犯轴,这些年就差把我打发回幽云山了,不知怎么最近又殷勤起来,硬要把我插进缉妖司,给沈轻楼当手下——呸!小白脸也配!”

“那你来这里作甚?难道想入天极城?”

萧麟道:“只怕他真的会扒了我的皮,我也不习惯这里,不说了,是沈轻楼,他让我来找你,给你一个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扳指,递给薛寂雪。

那是李连贵的玉扳指。

“李连贵死了?”

萧麟一头雾水,“我才到天极城,没听说过什么李连贵。”

薛寂雪定了定神,“无事,我明白了。”他示意侍女把扳指收下。

“你应该不是为了这么件小事专门跑江南一趟吧?”

萧麟翘着二郎腿,“自然不是,缉妖司要参加无欢会,沈轻楼让我先来接提丞使白小姐。”

薛寂雪隐约觉得这个白小姐有些熟悉,他问:“东川白家?”

萧麟似笑非笑看着他,“正是,这白小姐出了名的脾气大,这次多半是来寻仇的,你可小心点。”

薛寂雪脸不红心不跳:“我又和她无冤无仇。”

“我只知道,五年前,有一朝廷钦犯路过东川,顺手杀了白老太爷,使得白家一蹶不振,白小姐也千里迢迢赶了回去。”

他看着薛寂雪,“白家不足为惧,但白若弦是沈轻楼的表妹,入了谍的朝廷官员,你要是嫌自己罪名太少,也可以惹一惹她。”

薛寂雪理了理袖子,“首先,我从来不惹事,都是事来惹我,其次,别说白若弦,就是沈轻楼来了,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萧麟想,这薛家可能是血脉里带了一点什么,薛虹轩敢刺杀先帝,薛寂雪也杀个太子还逃之夭夭,如果薛寂雪再生个儿子,岂不是要杀王爷?再轮一轮就是杀自己了。他被这想法逗笑,又想,反正姓薛的天生反骨,胆子比天大,自己懒得掺和,如今只想做个闲散公子。

他也不多说,朝薛寂雪告辞:“我先去接白小姐了,日后再见。”

而屋内,薛寂雪招来一个侍从,密语几句,那侍从便跟着匆匆离开了。

看着手中的玉扳指,他轻轻一笑。

“到底这个沈小郡爷太年轻,拿住了李连贵又如何?以为我是什么光风霁月的正派大侠,便真的错了。”

脏水被泼太多,任谁也是会受不了的。

几日后,正当东荒八大派把乾州城翻了一遍一无所获之际,有人忽然听闻,无垢珠丢失那晚,缉妖司主使沈轻楼出现在竹隐居又匆匆离开。

那消息源头是李县令府中的小厮,他家县令被沈轻楼带走,便被逼无奈,说出那晚沈轻楼带着一众人去了竹隐居方向又匆匆离开,第二天带走了县令,还灭了许多人的口的事。

当着八大门派长老的面,他抖如糠筛,却说的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来因去脉清清楚楚,八大长老也不是吃素的,自然知道沈轻楼来过,当下便信了八分。

这都要怪沈轻楼其人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去哪办事也是一大堆人伺候,马车轿辇,制服令牌一个不落,不让人知道也不行,虽然第二日沈轻楼亲自寄信说明原委,但众人已经不信,毕竟沈轻楼也不知道珠子其实在薛寂雪那里。

这便是一笔烂账,半个月里八大派和缉妖司扯来扯去,谁对谁错尚未分清,矛盾却越来越多,缉妖司看不起这群退隐数年老不死的江湖草莽,八大派也看不上他们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架势,乾州城小,进进出出手下又多有摩擦,还没到无欢会,这两批人已经积下仇怨。

而天极城依然一片繁华太平,临近无欢会,来的江湖人越来越多,西疆的妖人,南疆的毒门,北疆的正派,以及江南和东荒,说得上说不上的都到了,客栈酒楼满了,不少富人连家宅都腾出来做客栈,小赚了一笔。

天极城的老人们说,这次比上次繁盛太多,甚至算得上百年之中最大的武林盛事了。

而听霜楼内,薛寂雪正为一个人而头疼。

经过半月,徐临之已经不复那日的狼狈,穿着天极城的青衫,满头乱发束好,虽然身体依然单薄,但比半月前好了许多。

只是这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问十句也不见得说一句,看他伤势又受了许多非人折磨,薛寂雪也懒得管,只是今日碰巧路过流云小院,却看见似乎有人在欺凌徐临之。

“怎么一回事?”

院内,徐临之跪坐在地上,手臂渗出血迹,都是刀刃割伤,他眼眶通红不发一言,而另一边的仆从王大便十分不高兴。

“城主,这都是这人自己偷了厨房刀子划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就是啊城主!俺这几天刀子总是丢,今天来徐公子房间送菜,就看见他拿刀子划自己,可把俺吓坏了!”

大家七嘴八舌,薛寂雪听了一会,才捋出一个头绪,原来这徐临之暗地里偷偷自伤,还不爱说话,薛文君有次路过以为是仆人欺负,还忍不住出头说了几句,今日薛寂雪路过,大家以为又要被误解一番,纷纷诉苦起来,什么徐临之不睡床睡地板,不说话藏起来吓人,偷偷拿刀,拿烧火棍什么的,听得薛寂雪都拧紧眉毛。

他挥手止住话题,安抚大家几句,又赏了银子,才挥退下人,院子里便只剩下呆坐在地上的徐临之。

徐临之是个妖,却不知道是什么妖,除了那天晚上交了几次手,薛寂雪简直要忘了这个人,此时看着对方可怜模样,他却忽然想起慕莲迟小时候,穿着皱皱巴巴的补丁衣服,明明是个小乞丐,却不说话也不笑,只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盯着。

这个世道,妖有的时候比人可怜许多。

他蹲下身,轻声道:“是不是妖气紊乱,太痛了?”

徐临之缓缓抬眼,却不敢对视,只

盯着薛寂雪垂在地上的紫纱罩袍,那袖口绣了一朵莲花,在光线下隐隐闪着光。

“不痛。”他说,声音却嘶哑难听。

“算了,文君那里还有一枚七转赤回丹,我拿给你吧。”毕竟自己不懂妖气,如果还不行,等慕莲迟回来看一看就好。

拉起对方伤痕累累的手臂,不用看也知道衣服下面是如何的惨相,薛寂雪带着徐临之绕过花厅,神医阁里下人一看见他便匆匆行礼。

“没事,文君出去了吗?”

“回城主,薛姑娘出去了。”

薛文君自从来了江南,便迷上了许多江南风致,什么说书评弹,赏花游船,处处都有她的身影,常常需要薛寂雪定期去给她销账,偶尔把她提回来训一顿才能好个两三天。

薛寂雪也不在意,反正薛文君如今医毒双修已已经小成,寻常人根本奈何不了她,这丫头又十分聪明,不坑别人就不错了。

“找一找还有没有七转赤回丹,给他服一颗,再包扎一下他的伤口。”

“是。”

薛寂雪在亭子里坐下,看着侍女给徐临之包扎伤口,只是不知道是药粉太痛还是动作牵扯到了,徐临之忍不住嘶了一声,眼中泛出点点泪花。

薛寂雪实在不忍,接过侍女手中的布料,轻轻缠绕一圈,在低头的片刻,没有看见刚刚还眼神呆滞的徐临之忽然目光一变,仿如一条毒蛇,正要对救自己的农夫下口——

忽然,一道声音幽幽地从薛寂雪的身后传来。

“师兄,我前日写给你的信你不回,就是被东西缠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