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土地庙出来，又慢慢走了一段山路，几人终于到了下山的摆渡车站。
这种摆渡车没有窗户，四面通风，风一吹就是山林里凉凉的气息。
车一到，陆泽和温栀先上了前面，
江枝坐到里面的位置，夏泯很自然地挨着她，坐在外侧。
两个人左右紧挨着并肩坐下。
车子一启动，山路弯弯曲曲，晃得特别厉害。
夏泯坐在外面，重心不太稳，怕往外倾，下意识就往江枝这边轻轻靠了靠。
这一靠，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手臂挨着手臂，连空气都变得轻轻发烫。
江枝整个人微微一僵，心跳瞬间乱了。
他靠得好近……
只要我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他。
车里风很大，可他身边却暖暖的。
……车子能不能开得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如果这条路可以一直开下去，
如果能一辈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和他坐在一起，
该有多好啊。
山路实在颠簸，夏泯大概是累了，
他微微低下头，双手环着腿，将头轻轻趴在了自己的右腿上休息。
因为他就坐在江枝左边，这个姿势一低，
上半身自然而然、微微地更靠近了江枝一点，没有碰到，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江枝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敢动，不敢转头，只能僵直着身子，
却又偷偷觉得，这一刻安稳得不像话。
她甚至在心里悄悄祈祷：
车不要停，时间不要走，
就这样一直一直下去就好了。
终于，摆渡车缓缓开到终点，停下的地方正好是厕所门口的小空地。
夏泯慢慢抬起头，直起身，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倦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上山一路替她攥到现在的校服外套，轻轻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温的：
“到这儿了，外套你自己拿着吧。”
江枝抬头看向他。
她没有刻意撒娇，只是眼睛轻轻睁大，干干净净、软软地望着他，
小小声、很认真地说：
“……我不想拿。”
就这一句话，一个轻轻抬眼的眼神，
夏泯看着她这模样，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秒，无奈又纵容地轻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又把外套重新收了回去，稳稳握在自己手里。
“……知道了，我帮你拿着。”
他又一次，心甘情愿替她拿着。
江枝心里瞬间悄悄炸开一点甜，低下头，嘴角忍不住轻轻往上弯了弯。
夏泯看着她偷偷开心的样子，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没戳破，只是很自然地把外套拎好，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
风还在轻轻吹，
路还在慢慢走，
他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
这一刻，比山顶的风、土地庙里的对视、摆渡车上的靠近，
都要让人，心动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