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回来之后,日子又滑回了平常的上课下课。
风里还带着那天山林的清爽,江枝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回放那些画面——
无窗摆渡车里颠簸的靠近,夏泯趴在自己腿边休息时安静的侧脸,他一路替她拿着、怎么都不肯放下的校服外套,还有土地庙里,睁眼那一瞬刚好对上的目光。
那些没说出口的心动,安安静静藏在心底,被她当成很珍贵、很私人的小事。
直到这天课间,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江俞白笑着把她拉到一边。
江俞白和她更亲,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我说,你最近跟夏泯,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啊?”
江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啊?”
“还装。”江俞白挑眉,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夏泯晚上在宿舍,可没少跟我们聊你。”
江枝的心轻轻一跳,有点慌,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可下一句,就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带饭啊、帮忙拿东西啊,你们俩那些小破事,他全在宿舍里当闲聊跟我们讲,还半真半假地乱说,听得我跟阮寻他们都快笑死了。”
空气好像忽然静了一拍。
江枝脸上那点不自觉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原本暖暖的心跳,慢慢沉了下来,变成一种说不出来的闷。
不是生气,是一种很细、很闷的不舒服。
那些她悄悄藏起来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事,
那些她觉得温柔、觉得特别、舍不得随便说出去的瞬间,
在他那里,好像只是宿舍里随口一提的玩笑,是能拿来跟室友分享、甚至添油加醋乱讲的谈资。
半真半假。
当成笑料。
讲给别人听。
这几个词在她心里轻轻转了一圈,越想越堵。
江俞白还在旁边笑着打趣,说“你们俩再这样下去,全班都要嗑了”之类的话。
可江枝已经听不太进去了,只觉得耳朵发烫,不是害羞,是尴尬,是委屈,是一种被人把心事摊开在别人面前说笑的不自在。
她抿了抿嘴,下意识地反驳,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点认真:
“没有,他胡说的,好多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那些假的、被他夸张乱讲的部分,她一句都不想承认。
那些真的、她很珍惜的部分,她更不想被当成玩笑传开。
江俞白看她好像真的有点在意,也没再继续逗,只是随口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可江枝的心情,却彻底乱了。
她慢慢走回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桌面,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心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话:
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情,拿去跟别人说呢?
为什么还要乱讲、添油加醋呢?
那些我很在意的小事,在你眼里,就只是随便聊聊的笑话吗?
她没有生气到要吵架,只是真的不高兴了。
心里闷闷的、酸酸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甚至悄悄在心里想:
如果你知道我不开心了,会不会来哄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