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整个年级,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研学。
通知一发下来,班里立刻分成了两派,一派兴奋得不行,恨不得明天就出发,另一派则愁眉苦脸,对着日历唉声叹气。
因为研学定在了周末。
本来就只有两天的假期,硬生生被占掉一天,相当于只休息一天就要回学校,谁听了都觉得憋屈。一群平时就爱摆烂的同学当场就摇头摆手,趴在桌子上哀嚎:“不去了不去了,我要在家睡觉,谁爱去谁去。”
好几个和江枝玩得好的朋友,也凑在一起唉声叹气,一个个都表现出一副“坚决不参与”的样子,抱着胳膊说要在家躺平,好好补觉。
江枝坐在位置上,听着周围一片抱怨,却一点都提不起反感的情绪。
别人在意的是少了一天假期,她心里悄悄算的,是另一笔账。
能和夏泯一起出去一整天。
能和这群朋友一起坐车、走路、爬山、在外面疯一天。
能离开教室,离开座位,离开前后桌这种只能偷偷看他的距离。
光是这几点,就足够让她把“少一天假期”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朋友一个个凑过来跟她吐槽,说不想去、不想动、就想在家待着。江枝看着他们一个个坚决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开始一个一个慢慢缠。
她不是软乎乎撒娇的类型,平时皮得很,闹起来谁都拦不住,可劝人的时候,偏偏有一套自己的办法。拽拽这个人的袖子,拍拍那个人的肩膀,围着朋友一圈一圈晃,语气带着点耍赖,又带着点认真:
“去嘛去嘛,一起去啊。
平时在学校天天见,又不能好好玩,这次出去多难得。
少一天假怎么了,玩一天比在家躺一天值多了。”
她嘴上说着“一群人一起热闹”,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藏在最底下、最不敢说出来的那一句是——
我想和夏泯一起去。
只要能和他一起出去,别说少一天假期,就算少两天,她大概也会心甘情愿。
原本态度坚决、一个个都不想动弹的朋友,硬是被她缠得没辙。
有人被她烦得哭笑不得,有人被她磨得松了口,还有人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最终也只能叹着气点头。
“服了你了,去去去,陪你去还不行吗。”
就这么,原本一堆打算请假不去的人,被她一个一个全部劝了回来。
消息在班里传开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说话和打闹的声音。前桌的夏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这件事,几乎是立刻就转了过来。
他胳膊往江枝的桌沿上一搭,整个人半侧着身子,看向她,也看向周围一圈刚刚被劝服的朋友,嘴角扬着那副惯有的、又欠又亮的笑。
“听说啊,咱们班这几个本来都不想去的,全被你一个人缠得同意了?”
江枝抬了抬下巴,一脸理直气壮,半点谦虚都没有:“不然呢,也不看是谁。”
夏泯盯着她笑了几秒,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他没有只对着江枝一个人说,而是看向你们这一群玩得最好的朋友,声音清亮,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对出去玩的期待和不正经。
“行吧,那既然大家都去,我就负责带点东西。”
他顿了顿,笑得更明显了,“我带微醺,到时候咱们一起爬上山。
一群人,在山顶上,一起干杯。”
话说得大大方方,是对所有人的承诺,没有偏向谁,也没有单独对某个人说。
可江枝站在人群里,心脏还是轻轻、却结结实实地顿了一下。
一群人,微风,山顶,微醺,干杯,还有他。
只是简单几个词拼在一起,就足够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瞥了他一眼,嘴硬得很:
“谁要跟你干杯,少臭美了。”
夏泯也不拆穿她,只是笑得更欠了一点,没再多说什么,转了回去。
在彻底转回去之前,他还是习惯性地,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
一下,很轻,很轻。
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悄无声息落进她心里,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从那天起,研学就成了江枝心里最隐秘的期待。
别人还在抱怨少了一天假期,还在计算着自己少睡了多久,她却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她不会把期待写在脸上,不会拉着别人一直说,更不会跑到夏泯面前反复确认。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上课、写题、偶尔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等着那一天真正到来。
等着和他坐上同一辆大巴。
等着和他走在同一条山路上。
等着山顶吹过来的风。
等着一群人闹哄哄地站在一起,等着那句他随口说、却被她记了很久的——山顶干杯。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桌面上,暖得让人心里发软。
研学还没有真正开始。
可江枝的心,早就已经提前一步,跟着他,爬上那座即将要去的山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