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峤”三个字钟野姿说得掷地有声。
所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瞿俊才狐疑:“程景峤?不会见过一面后就胡诌搬来给自己当靠山吧。”他怪模怪样地笑了两声。
显然没信她的话,而且他们喝了不少酒随时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不相信吗?那我给他打电话,要他同你们说?”
钟野姿在拿出手机的同时快速摁动键盘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怎么,还没好?”
钟野姿抿了抿双唇,拨号的联系人列表上。
【程景峤】的名字在上面。
程,C。
钟野姿十七岁那年弄来的号码,这个是程景峤私下所用,钟野姿一次没有打过,但每换一次手机都会习惯性地将号码存入联系人列表中。
她也不知道这些年程景峤有没有换电话。
可当下的情形她根本顾不得那么多。
钟野姿在注视下拨通电话。
他们不在乎浪费一点时间跟个小丫头玩玩。
今晚就是瞿俊才设的一个局,势必要逼钟野姿就范。
电话的前缀音无比漫长,钟野姿将耳边的手机向前伸去,打开扬声器。
她动作缓慢,在悄悄拖延时间。
“喂。”
离得远,很轻的一声,别人或许没听清,但钟野姿一定听出了。
她在程景峤说话前先开口:“景峤哥哥。”
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她其实害怕程景峤问出“你是谁”。
“怎么了?”
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可那天晚上在场的瞿俊才自然能听出这是程景峤的声音。
他显然愣住,僵硬地看向钟野姿,注视着这个女人。
那天晚上四个女人,钟野姿无疑是最瞩目的那个,在娱乐圈里也是少见,他动了心思再正常不过,但没想到那位程景峤也动了。
“瞿俊才想见你,我正在跟他吃饭,想问你在干什么,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钟野姿胆子大了些,程景峤的语气算不上熟稔,但应该是认出了她。
他知道她是谁。
钟野姿将手机拿到嘴边。
“在哪吃饭?”
钟野姿将此处地址报出。
“行,什么时候结束?”
“已经结束了,正要走。”
“等等,我来接你。”
钟野姿愣了几秒,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
“嗯,好的,我等你。”
钟野姿不确定程景峤的想法。
程景峤会接她的电话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更没想到他会过来接自己。
他是猜到自己现在的境况了吗?
其他人听出来了,程景峤要亲自来接人,同样是一种警告。
告诉众人钟野姿的身后是他,想要动她,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钟野姿知道自己是狐假虎威,“门不打开吗?”
她用眼神示意,并不打算亲自动手。
而瞿俊才此时俨然换了一副嘴脸,弯着腰说话小心翼翼,他亲自过去开门。
话里话外都是说解释自己的冒犯,酒喝多了,脑子也糊涂了。
“瞿导。”
门一打开,莫鸿的声音传来。
钟野姿闻声,看过去,隔着一个人,她跟莫鸿相视。
莫鸿一直没有离开,守在门外。
钟野姿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她捏着手机,掌心的冷汗无人知晓。
“啪”。瞿俊才一巴掌甩在了莫鸿的脸上,
那一巴掌极度用力。
莫鸿的鼻子还有嘴角慢慢地渗出血,手心抹了抹,面目全非。
他扶着半边脸,抬起头还想问瞿俊才是发生什么了,接着莫鸿一脚又踹在他肚子上,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发生在走廊上的事情,路过的店员服务生充耳不闻,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瞿俊才是打给钟野姿看的,他的拳脚落在莫鸿身上,不知是为钟野姿出气还是想自己出口恶气。
钟野姿事不关己,没有再给莫鸿一个眼神。
距离自己的报警信息已经过去十分钟。
她编辑一条这里有人聚众□□的信息,同时疑似看到毒品。
两公里外有一个派出所,此处肯定是在辖区内,但她到现在还没有听见警笛声,如果程景峤没有接她的电话,后果不堪设想。
警笛声是在五分钟后响起。
这下大堂经理不得不露面。
警察询问VIP201的包厢在哪。
钟野姿出声:“在这。”
同时,程景峤抵达,他一路彪了快车,连闯两个红灯,进入室内看到在二楼走廊上完好无损的钟野姿。
同时大堂内聚集了不少警察。
钟野姿似有所感,向前方看去,
“原来是程景峤啊。”
不仅钟野姿一人看到他,莫鸿同样看到楼底下出现的程景峤,笑了,“好手段。”
程景峤在看到她时便停在原地,没有上楼的意思,只是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很快,钟野姿的手机铃声响起。
“下楼。”
简短的二字落在钟野姿的耳膜上,此刻,像是一道短促锋锐的拉力,将她从混沌不分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好的。”
钟野姿垂眸,电话里很快就传来忙音。
莫鸿背靠栏杆,蜷缩在一角,嘲讽完后便消停了,不发一言,只是死死地盯着钟野姿。
而警察此时上楼抓人,检查他们身后的包厢,不出意外看到被打得站不起来的莫鸿。
瞿俊才这帮人没想到她还趁机报了警,后槽牙都快咬碎。
程景峤大概率猜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又拨通了一则电话。
跟着警察下来的钟野姿简单地说明了自己被地上莫鸿逼着□□,以及这群人像是吸多了一样神志不清原本还想要继续强迫她。
领队接到上面的电话,没再过多询问,
至于剩下的这波人都被带回到警局,不免有叫嚣的,可在看到程景峤后又纷纷噤声。
大堂突然只剩下他们二人。
“不想走?”程景峤语气冷淡。
钟野姿摇摇头,快步走到他身旁。
程景峤大步往饭店门口迈去,她亦步亦趋跟身后。
明显,程景峤的步伐比上次快许多。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坐上车,程景峤冷声发问:“就那么喜欢蹚浑水?”
不过三天,钟野姿犯浑的次数太频繁一些。
钟野姿想道歉,扭头发现程景峤并没有在看她,目视道路前方,紧绷的下颌线能看出他生气了。
“对不起。”她轻声道。
程景峤被气笑了,“对不起我什么?”
“耽误你的时间了。”
程景峤有点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有什么,还是说跟他弟弟一块玩儿的朋友脑子都不太好,全都是水。
“那天晚上的教训还没吃够?”
钟野姿以为今晚的饭局有程景峤的缘故,瞿俊才会把女二给她。
原来是自作多情。
人总会想当然地认同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有想过我没接电话或者我没来的后果吗?”
钟野姿看似镇定,实则整个人都在发虚。
程景峤看出她这次真的害怕,放缓了语气,“就那么想演戏?”
到了爱美的年纪,所以想站在聚光灯下,总不能是揣着一颗赤子之心过来追梦的吧。
少女的心思他猜不透。
“还行。”钟野姿轻声说道。
“既然想拍戏找钟叔叔说一声就行,没必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程景峤就差没直说让家里人投点钱将她塞进剧组里。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偷偷回来的……”越到后面钟野姿的声音也就约虚。
“所以宁愿参加这种酒局?钟野姿,没人知道你是谁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
程景峤的话像是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
钟野姿没法说出自己谁都不是这种话,她这些年来没少受到钟家的恩惠。
程景峤大概也觉得她不识好歹。
程景峤不觉得自己之后还会有闲心去管钟野姿的事情,而且成年人应该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侧过脑袋看了她一眼。
钟野姿呆呆地望着他,像是在看他又或者在想别的事情。
她今天素面朝天,一张脸白嫩干净,眼尾处泛红。
似乎是不想让水雾凝结成泪珠,硬生生地憋住不眨眼睛。
瞪着双眸,模样可怜兮兮的。
说到底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他想到自己弟弟,程纪峣也是整天在外面惹事。
程景峤告诉她车上哪里有纸巾。
车子缓缓在斑马线前停下,距离酒店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
“所以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钟弥远?”程景峤冷不防问道。
“嗯?”钟野姿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起钟弥远。
“嗯。”程景峤学着她的声调抬起下巴。
钟野姿抬眸,钟弥远在山暨钟的门口,身旁还跟着两个朋友。
就在说话间,那三人齐齐看过来。
程景峤出行很少会开自己辆深色的帕加尼,今晚怕钟野姿出事,将这辆快车开了出来。车跟低调二字没有任何关系,目前在全世界的发行数量是个位数,以及他的车牌还是一串靓号。
或许路人会猜一猜车里面坐的人是谁,可同程景峤相熟的钟弥远知道车主人是谁。
若是程景峤直接开往对面的陶文,她回国的事情一定会暴露。
虽然从外边看不到车里面的情形,可钟弥远的视线移过来时,钟野姿还是下意识地低下头。
“能先随便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吗?”她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