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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禁忌的合鸣】

【粉红色的“社死”现场】

“我还以为你这白衣笨蛋真的被那些老古董送上火刑架了呢!”

厄难深渊那座被黑雾和怨气彻底浸透的训练营焦土废墟中,玥琳余怒未消地反手收起那柄满是裂纹的黑铁匕首。

她此刻就像是一只一不小心被踩了尾巴、全身上下彻底炸了毛的小猫咪,在灵魂识海中对着那道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感官连结大声嚷嚷着。由于刚才那场大开大合、近乎宣泄般的剧烈战斗余热未消,她那光洁的额间正渗出细密的晶莹汗珠,在深渊暗红色的惨淡天光直射下,非但没有半分属于魔女的凶残,反而显得有些极其少见的娇憨。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

这句话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皮层的任何过滤,便在一时气急之下直接脱口而出。

下一刻,空间与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灌入了某种透明的胶水,诡异地彻底凝固、死寂了下来。

跨越千里的无边距离,在白昼城边境那片碧绿如海的大草原斜坡上,溪瑞斯原本正张开双臂,闭着眼享受着迎面吹来的清爽山风。然而在听到这句话的万分之一秒内,少年的身体突兀地僵硬在了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血,发了疯似地顺着他的颈椎一路直冲耳根!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盛满了绝对秩序的灿金色眼眸中,在这一刹那,满是受宠若惊的错愕与无处安放的慌乱: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说,你在担心我?”

“我、我哪有!你少自作多情了!你绝对是听错了!”

玥琳在声音落下的刹那,便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整个人几乎羞愤到要原地自燃。她那双如红宝石般的瞳孔剧烈震颤着,脸颊在瞬间红得像是一颗在烈火中熟透了的浆果,急忙生硬、笨拙地将头过扭去,试图粗暴地将话题转移开来:

“你逃出那个令人窒息的黄金笼子了吗?怎么我在你共享过来的视线里,看到的不再是那些死板的金碧辉煌和令人作呕的长柱,而是……绿油油的大草原?”

借着溪瑞斯此刻毫无保留分享过来的绝对视觉,玥琳有些痴痴地、长久地看着那在微风中如同一**绿色海浪般起伏的广袤草场。那是生来就属于废土底层的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风景——那是象征着纯粹自由与生命的颜色,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微风拂过,仿佛能隔着两千公里的虚空,吹散她满身黏稠刺鼻的黑血腥气。

这种神迹,是永夜死寂的深渊里,永远不可能诞出的风景。

她不由自主地在识海深处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这地方……好美呀……”

溪瑞斯一言不发地感受着感官连结那头,顺着命运之线源源不断传来的、属于那个女孩内心最深处的向往与纯粹。他微微垂下眼帘,原本清冷的面容上,眼神在这一刻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声音轻得如同划过草尖的细语: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带你离开那儿,去看真正的天空。”

“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大点声,本小姐听不见!”玥琳故作镇定地捏紧了粉拳,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没……没什么!”溪瑞斯有些做贼心虚般地慌乱摆手。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双子座跨越空间的五感共鸣,在这一刻由于两人的情绪剧烈波动,早就将他胸腔里那阵快要超载、如小鹿乱撞般狂暴的心跳声,清晰无比地传到了两千公里外。玥琳此时不仅听得一清二楚,连她自己那一对玲珑剔透的耳朵根,都因为那密集的咚咚心跳声,而彻底红得要滴出血来。

【煞风景的老古董】

“好了,孩子们,腻歪到这里就差不多了,该说正事了。”

突兀地,一道带着几分浓浓的戏谑、又极其煞风景的苍老声音,猛地在避世阁人力马车的辕头上炸响。

南方十字座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处女座的大锤重击下苏醒了过来。他那光秃秃的脑门上此刻还顶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大包,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蹲在车辕上,歪着脖子,露出一口漏风的假牙,一脸坏笑地打量着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溪瑞斯。

“哎哟哟,这种粉红色的恋爱泡泡,冒得老头子我都快要在草原上窒息了。两千年了,现在的年轻小鬼真是不简单啊。”南方十字座啧啧称奇,甚至还夸张地用布满老茧的手往自己通红的老脸上扇了扇风。

“哇啊!”

几乎是在同一秒,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溪瑞斯和玥琳同时爆发出了一声羞愤到了极致的惊呼。

溪瑞斯脚下一个趔趄,在高速飞驰的马车边重心不稳,差点直接从车轱辘旁边栽下去;而远在深渊地牢废墟中心的玥琳,则是羞愤得恨不得当场用手里的匕首在脚下挖出一个十米深的地缝钻进去——这种在悄悄说私密情话时,被不着调的长辈当场抓个正着的“极致社死感”,让两人的双子灵魂连结,都由于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出现了大片不稳定的法则涟漪。

“老头你……你什么时候醒的?!你给我闭嘴啊!”

溪瑞斯一脚踩在车辕上,恼羞成怒地低吼着,掌心处四星级的圣阳结晶疯狂闪烁,恨不得下一秒就用最暴力的圣力彻底封住那张破嘴。

然而,南方十字座却在这一刻,缓缓收起了那副滑稽、市侩的笑脸。他那双常年浑浊的老眼中,突兀地暴射出两道属于远古星官的璀璨精芒,沉声开口:

“那个连接着的灵魂,听得见吧?别藏了,虽然老夫在肉眼上看不见妳。听着,把你的魔女本源魔气,现在,全部、毫无保留地灌入你手里的那枚双子碎片之中。”

“我?”溪瑞斯一愣,大脑一时间有些没转过弯来,“我哪来的魔气?”

南方十字座毫无客气地直接举起手中的烟枪,在溪瑞斯光洁的额头上结结实实地敲了一个爆栗:“我说的是对面那个魔女小丫头!你这小鬼脑子里除了谈情说爱,还能剩下点什么东西?”

千里之外,深渊废墟里的玥琳神色陡然一敛,原本红晕的面颊在刹那间褪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个连圣子都敢打的邋遢老头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隔着碎片那几乎屏蔽了所有因果察觉的灵魂连结,一眼就看穿了他们之间最核心的对冲秘密?

“至于你,小鬼,也给老夫老老实实地,在同一时间给碎片注入你刚刚稳固的四星圣力。”

南方十字座在这一刻摆出了一种威严如山、不容忤逆的远古大宗师架势,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苍老的大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十字星轨:

“快,现在就动。”

【灵魂映射,双生合鸣】

兴许是被老头身上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神明威严所震慑,这一次,溪瑞斯展现出了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听话。他与远方的玥琳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神与魔的无形裂缝,在同一时刻,闭上了双眼。

在那一刹那,时间和空间的流动,在两枚碎片的剧烈嗡鸣声中仿佛彻底静止了下来。

两个处于世界极端的少年少女,同时将双手紧紧交叠在胸前,将体内最精纯、最本源、也是最极致的四星力量,如决堤的瀚海一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进了手心的古老碎片内部。

“双生合鸣,灵魂映射!”

嗡——!

两枚星座碎片在完全达到绝对同频的千万分之一秒内,没有爆发出任何光或者暗的对抗,而是疯狂地坍缩、交融,爆发出了某种从未在这个纪元出现过的、根本无法用现世法则去定义的神秘异色。

那光华绚烂至极,不再是白昼城那种单调死板的纯白,也不是厄难深渊那种压抑腐朽的深红,而是一种包罗万象、凌驾于现世一切圣律与极刑之上的远古威压。

在溪瑞斯的精神视野之中,他震撼地看到,原本一身杀伐戾气、体内流淌着极度肮脏怨气的玥琳,此时此刻,全身的骨骼与皮肤竟然在一瞬间被一层极度神圣、纯净、甚至比圣极神殿还要浩瀚万倍的金色神芒完全包裹!

她那头如夜色般漆黑的长发在圣芒狂飙中肆意飞扬,体内的四星巅峰魔息,竟然在这一瞬间的灵魂映射下,被彻底置换成了极尽圣洁的太阳光流——

在双子座的禁忌合鸣下,她成为了这溪玥大陆两千年来,第一个拥有并且能够完美驾驭圣光之力的“深渊魔女”。

而也就是在同一秒,厄难深渊的这一端,死寂了千年的苍穹彻底异象突起!

四大领主(天蝎、射手、双鱼、水瓶)在这一刹那,全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从地牢底层、如火山爆发般公然宣泄而出的刺眼圣力法则。在这永恒只有黑暗与枯骨的绝望世界中,那一抹不屈、霸道的光,简直如同在长夜中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该死!是圣域的军势攻进来了吗?怎么会有这么高纯度的光能?!”双鱼座从十米长的骨鱼背上惊恐地弹起,一改往日的猖狂,神色慌张地召回所有的幻境骨鱼。

“我的孩子……你体内的这股力量……”

水瓶座大教主痴迷且震撼地看着被漫天金光包裹的玥琳,那双毒蛇般的眼瞳里,在这一刻闪烁着几乎要将自己都彻底燃尽的疯狂野心。

在光的照耀下,天蝎座死死攥紧了白骨螯爪,那双幽绿的复眼里满是不甘、嫉恨与屈辱的血丝;而远处的射手座领主则在一声骨骼摩擦声中,缓缓将长弓收回身后,那张苍白的骷髅面具后,流露出了一丝对未知强者的认可与玩味。

然而,就在这两股力量交织、即将把深渊的法则秩序彻底改写的最核心刹那。

厄难深渊的最底层,那一处连接着最纯粹虚无、两千年来从未有过生灵敢踏足的无光禁区。

蛇夫座那双紧闭了整整一个世纪、首尾相衔吞噬一切的禁忌竖瞳,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猛然张开!

轰隆——!

原本阴冷死寂的庞大深渊,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记跨越了时空的远古极光彻底点亮。一股超越了属于现世漏洞的第89种虚无伟力,化作了一声震碎方圆百里累累白骨的无上咆哮!

那咆哮声带着跨越了千年的无边愤怒,以及一种掩饰不住的极度忌惮:

“……又是这股气息。两千年了……该死的双子……”

蛇夫座的声音听起来极轻,甚至像是在耳畔的低语,却在一瞬间,让整座厄难深渊里长明不灭的所有幽绿冥火,在刹那间同时诡异地熄灭了一瞬。

那抹无法被这世间任何圣律和极刑定义的绚烂色彩,最终如同一滴落入了死水潭中的异色墨痕,顺着两枚碎片的轨迹,微弱却坚定地彻底扩散开来。

而在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死寂天幕之上,那一轮高悬了千年的血红残月,在极光掠过的刹那……

微不可察地,剧烈颤动了一瞬。

在这个世界的所有高层还在为所谓的正邪利益勾心斗角的时候,命运的精密轨道,终于在这两个孩子毫无保留的、跨空牵手中……

彻底偏离了它原本注定走向终结的既定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