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气愤将人推开,可晏玦和他之间就像多了道弹簧,好不容易走了又弹了回来。
“将军,你现在怎地那么爱生气,莫非是想让朕哄你?”晏玦没有压低声音,以至于四面八方都能听见他这句骚话。
宋峭本来不恼,可看他如此不避嫌耳朵根忽地染上一层薄红:“陛下,自重。”
他这样说。
晏玦心想还装,话题一转,转到了对方定感兴趣的地方:“不过嘛,朕一向宠爱将军,若将军想拜托朕些什么,朕也舍不得驳将军面子。”
宋峭果真愿意瞧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将军想做什么,朕自然愿意顺着你依着你。”语气过于温柔,温柔到不像晏玦嘴里吐出的,好在后头话锋一转,宋峭反而舒服许多,“可也有个前提——”
晏玦再度低下头,凑到宋峭耳边,与他说着见不得人话语:“将军辛苦些,助我纾解**,我绝对将军说一不二,如何?”
随之,空气中响起清脆声响。
“啪——!”
四人闻声驻足,尤其是何霄紧蹙眉心,看着面前冷不防被宋峭打了一巴掌的陛下。一瞬,他目光猩红,想立刻拔出剑杀了宋无枫!
贺舟闵神色有些慌乱,就算他刚才听闻何霄说的陛下和宋无枫之间的事情,看到宋无枫亲自打了九五之尊的脸,也是为他捏了把汗。
晏玦抬起手,示意何霄不必大惊小怪。
那巴掌缘由只有此处二人知晓,宋峭忍到极致:“陛下恕罪,臣一个没忍住,若陛下生气干脆治死臣。”
此话一出贺舟闵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他上前就要劝说宋无枫:“宋将军,你冷静些……”
可晏玦侧过头瞪了他眼,警告此人最好不要踏入他人领地。
贺舟闵心中一颤,识趣闭上了嘴。
林中响起晏玦爽朗的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峭不是打了他一巴掌,而是亲了他一口,能让人如此兴奋不已。
他当着众人的面,歪着脑袋抹开嘴角血迹,血液映在唇上,在黑夜中显得愈发诡谲靓丽。
“不至于,是朕言辞有误,将军打得好!”
何霄:“……”
贺舟闵:“??”
堂堂皇帝陛下,天下共主!被打了不责罚也就算了,竟然自认不好?
这还不算完,晏玦又说:“将军消消气,气到了身子总归对自己不好。不防,将军再打朕几下,朕绝不还手如何。”
两人又是不约而同:“……”
宋峭刚才那巴掌下去用了至少八成力,他手心都是火辣辣疼,更别说对方的脸颊岂会不疼。瞧瞧,都红了。
宋峭沉默不语,被那两人目光注视着有些慌乱,他想,就算贺舟闵是个木头,眼下也应该发现他与晏玦什么关系了。
莫非晏玦这趟就是单纯的宣誓主权,说白了还是要找他不痛快?
“陛下龙体尊贵,臣不敢再打。”宋峭语气严肃,定在原地左右为难。
晏玦发觉出他这种情绪,一招手,想将人揽来。
宋峭往后一退,晏玦抓了个空。
他看着只留有空气的手掌,不紧不慢说:“那便是将军还气着朕,瞧瞧,都离朕这么远——贺大人,你说是吗。”
他忽然点了点贺舟闵,弄得贺舟闵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结结巴巴回:“陛下,时间紧迫,不如此事稍后再议……”
宋峭顺势而为:“是啊陛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陛下这般闲散,只顾着玩,怕是今日的奏折都没有批完吧。”
晏玦被戳破也不慌乱,摊开手:“朕不想看那些个奏折,说的都是无谓之言。”
宋峭眉眼冷沉:“既然陛下非要跟着,与臣相玩,那请问现在还能接着往上走吗。”
晏玦笑笑:“当然,将军请。”
于是四人又往山上走,这次晏玦终于不再说话,几人之间隔着薄膜,在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轮廓后才再度“重归于好”。
“陛下,那应该就是静心寺。”何霄冲远处指着。
晏玦眯着眼睛,点点头:“千山荒芜,若有建筑必然就是静心寺——将军,咱们到了。”
他又开始点宋峭,宋峭则快步走去,选择无视。
无奈晏玦只好去与贺舟闵讲话:“贺大人,你心心念念的吴权,就在里面了。”
他抬眼看看晏玦,近乎恳求的眼睛注视远处走远的宋峭。
他记得宋无枫答应他要出谋划策,挽回吴权的。
可现在他走得那么远,看着如此不靠谱,也不知能否助他一臂之力。
罢了,若宋无枫帮不了,他自己也可以去。最起码问问吴权,为何这些天忽地不来宫中,莫非是发生了什么。
可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何霄拦下:“贺大人,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语吗,还请贺大人谨慎行事。”
无奈他又停下,思绪混乱,回过头:“记得。”
晏玦唇角微微勾起:“既如此,何霄你与贺大人先进去,切记小心行事,可别迷路才好。”
何霄冲他拱手,回:“是。”
宋峭背过身听着这几个人打哑谜,从遇到晏玦之后他便发觉这些人有事情瞒着他。尤其是贺舟闵跟着何霄从自己身边离开,最后只是留下一个眼神,仔细品品,竟有些求助之意。
宋峭:“……”
待人先行进去,宋峭摸了摸静心寺门前摆放着麒麟,早已没了神兽该有的威武:“陛下,你是不是瞒着臣些什么。”
他听见晏玦走来的声音,依旧不着调:“将军打了我,还想从我嘴里套话,天下哪有那么美的事。”
静心寺保留着二十年前被火烧的焦黑,青苔遍布,杂草丛生,好不容易长出的花苞也应受不了山顶的环境断在地面。
废墟一片,放眼望去禅房的门板都被烧成灰烬,还能看见里头从前僧人吃穿用度的生活痕迹,以及那个曾经或许摆放着人血人肉的桌案,令人唏嘘——
再往里走,已经彻底听不到何霄二人的脚步,一瞬间就迷失在大雾之中。
静心寺不算大,却也不算小,尤其迷雾笼罩,寸步难行,如何在此处能找到吴权。
更何况,宋峭总觉此趟并非找吴权这么简单,不然晏玦也不会冷不防跟来,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对。
至于是什么,他偷偷瞥了眼走在身旁晏玦,对方发现他的目光后冲他不着调笑笑。
宋峭无奈又低下头,心想看来目前还问不到是什么原因。
“宋萧年,你怎地不讲话,还在生我的气?”晏玦无聊坏了,自刚才那不愉快宋萧年就再不愿理他。
宋峭阴阳怪气:“我哪敢生你的气。”
晏玦厚着脸皮往他跟前凑:“那我若是告诉你,我这趟为何前来,你还愿意和我讲话吗?”
“没兴趣。”
正所谓好马不吃回头草,说的谁多关心他为何前来似的。
这时,他们来到一处庞大的禅房,拐弯功夫就与一尊冷脸佛像对视上。这佛应是用檀木铸就而成,以至于当年大火旺盛,弄的这尊佛像的脸如同奶油化开来。
神色再不具慈悲之意,反而多了些诡谲之感。
尤其冷风萧瑟,四面八方云雾散开,拨见月明。
宋峭鬼使神差看向屋顶,竟不知何时顶上正站着一人,背手而立,佛珠缠身,吊梢眼鹰钩鼻,一副尖酸刻薄之容。
宋峭心中一震,下意识往后退去,冷不防撞在晏玦怀中,对方颔首冲他笑笑,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屋顶那人是个和尚,尤其还是在静心寺这等地方出现,宋峭很难不怀疑,这人难不成就是当年那群吃人的和尚!
“将军,都看到这里了,依旧是没兴趣吗——静心寺中究竟还藏着什么。”晏玦还挑逗着他。
仔细看去,屋顶那人脖间和手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烧痕,皮肤拧皱在一起,定是从那场大火中逃出之人。
宋峭正想问什么,可那人活像见了鬼,看到他们瞬间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当着他们的面快速逃离此处。
“站住!”宋峭大喊一声。
可山中这雾像是人为控制,为了让他们发现寺中异样,悄然散去。如今人也见了,再快速聚拢,连个背影都不再剩下。
宋峭抬腿想追,晏玦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耐心劝说:“一个人不安全,不要走远了。”
宋峭:“一个和尚而已,我哪有那么柔弱。”
晏玦却说:“没说你柔弱,只是自从我们进到寺中来,就已经被盯上了,上山途中,你难道没发现吗。”
“发现了,又如何。”宋峭抱着手臂,仰头看他,“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事,你竟能瞒我到现在。”
晏玦清清嗓子:“我这不是告诉你嘛,莫要生气。”
宋峭将对方那不老实的手拍开,淡定自若:“不生气,你说。”
晏玦又是一副温柔的笑脸,替他捋顺有些杂乱的发丝:“静心寺二十年前与朝中勾结,杀了不少女人和小孩。如今,静心寺余孽未清,而那个朝中重官依旧位居高位。”
宋峭脸色微变:“是谁。”
晏玦:“目前还不清楚,毕竟他们之间早断了联系,只是静心寺这些人还冥顽不顾,依旧在此地作恶。”
宋峭有些发愣,问他:“所以,你是除恶来了?”
“并非要点。”晏玦语气有些责怪,“天底下恶事重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除恶。况且我刚才都说了,我是想你,所以才来寻你的。”
语毕,晏玦又补充:“宋萧年,我离不开你,仅此而已。”
不好意思各位,存稿也没个题目,不小心就跳了一章(前头那章已经补了),所以今天更了两章,明天就不更了(谢罪)
(下次我一定提前看一下之前发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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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静心寺(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