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宋峭的错觉,不然怎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心跳得那么快?
他也不害怕啊——
晏玦嬉笑声,谦谦君子般不再随意碰他,却是礼貌弯着腰身,语气处处带着勾引:“将军,你的脸好红,莫非是为我心动了?”
宋峭心跳到嗓子眼里,看着晏玦忽然凑过来的脸,一时又想打过去
可仔细看去,晏玦的脸已经有些红肿,如此漂亮的脸,若是再打几下绝对就不能看了,岂不是很可惜。
宋峭心中咆哮,骂晏玦简直是个狐狸精,都什么时候脑袋里还是些有的没的,哪有一丝帝王样子!
宋峭抿着嘴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一派胡言。”
晏玦眉眼弯弯:“将军今日怎么这么严肃,可不要是装的——可将军又为何要装,哦~莫非是因为心动与我却因羞涩难以言表,故意的?”
宋峭绝对不是因为被点破心跳再次加速。对方靠得太近,哪怕已经隔开断距离还是很近。每说一个字热气便喷洒在他眼角、鼻尖、唇角,令人痒不可耐。
他沉默不语,又退一步。
晏玦眼眸发亮,站直身子像对待猎物似的悠哉紧逼。
他是觉得好玩有趣,却把宋峭难坏了。
“哼、哼!”宋峭决定要力挽狂澜,不以为意从嗓子眼里哼了声,一手扶在对方肩上,强迫此人停下步伐,“心动你?开什么玩笑,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女人,你算什么。”
换作过往晏玦应又该懊恼,可如今他看宋峭这样赤红耳赤,手足无措,只觉得可爱极了:“喜欢女子?那你怎么还和我做那种事,以你的性子,若是不喜欢怕是要寻死觅活的。”
晏玦今日非要在此处问出个一二三,于是轻握对方手腕,从肩膀处滑落到自己胸口。
宋峭手心炽热,搁这衣衫感受着对方心脏的跳动,不由一惊。
这心跳,竟与他一般快,莫非对方此刻也十分紧张,无所适从?
“宋萧年,你与我做那些事,是我强迫你吗?”他忽地这样问起。
宋峭强装淡定,冷眼旁观,不知此人何意。
可下一秒,晏玦空出的那只手忽地从腰间抽出刀刃,月影之下,铁片上铸就的波纹显得波光粼粼。
宋峭眉心皱起,刚想问“你又是在闹什么”?
“宋萧年。”对方唇角带笑,轻声打断他要说的话,“若是我强迫你,逼迫你做那些不喜欢的事情,那么便是我对不起你。”
宋峭警惕察觉到趋势不对,想着拉回正题:“晏玦,眼下正事要紧,你我……”
“眼下就是正事。”晏玦快速道出,说罢还将刀刃抵在自己面前,“若你不喜欢,气我恼我,想要报复我,那你就拿这把刀,杀了我。”
“你说什么……?”宋峭不可置信,以为听错了晏玦的话。
可晏玦一脸严肃,将刀柄怼到宋峭手边:“对了,你因为某些原因杀不了了,那便那剑刺我,用刀砍我,拿烙铁烫我,只要你能消气,我这副身体,随便你怎么处置。”
宋峭瞳孔颤抖,好像手中刀柄长了尖刺,光是触碰就浑身疼痛。
他无法理解:“你是不是疯了,我若想杀你,何须到现在。”
晏玦叹口气,面容惆怅:“可你杀不了我,又不愿爱我,那便是恨我。”
宋峭:“……”
这什么歪理,莫名其妙。
“我没恨你。”宋峭尝试与他对话。
他想夺过晏玦刀柄,可对方与他暗自较劲,瞳眸覆水,染上层委屈。
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力将刀柄掌握在自己手中,在对方的注目下“唰”一声塞到鞘中。
“你是不是有病。”宋峭骂他。
晏玦死死盯住他,回:“心病。”
宋峭:“……”
也不知贺舟闵他们找的如何,会不会碰上静心寺这群和尚。
可眼前有件比静心寺还要磨人的麻烦,他真想不明白,晏玦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讲他寻死觅活。
宋峭抬眼瞧他,对方却沉下脑袋,一副失落。宋峭又瞧他,对方又抿起嘴,满脸难过。
宋峭叹了口气,抽出胳膊,在对方挽留的目光下,说:“你没有强迫我,我自愿的……我也不恨你,也不恼你,不过你若是再耽误下去,坏了我的事情,我可是真要生气。”
说是如此,可他脸上全是对晏玦的无奈,许是自己看大的孩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软。
更何况宋峭又不是变态,干嘛这么折磨他,弄了一地的血倒也糟心。
可就是如此,对方却神情一亮,又挽起他的手,小心翼翼确认:“你当真自愿?”
宋峭语气不耐:“你还想让我说的多清楚。”
说罢,他扭头就走,冲着被甩在身后的晏玦摆摆手:“别再耽误时间,再听你这么废话下去天就要明了。”
走了一米多,他转过身,冲晏玦抬了抬下巴:“赶紧滚过来。”
走到一半,余光中忽然闪过一丝光线,缓缓从迷雾中浮现。他定下脚步,看向刚才和尚站过的屋顶。
宋峭一心观察屋顶上的东西,一心抵着晏玦就要扑上来的猛势。
“上面有东西。”宋峭道。
晏玦搂着他的腰身也往上看,眼睛一眯,附和着:“还真有,我去瞧瞧。”
宋峭拽住他的衣袖:“我去瞧,你在下面等着。”
宋峭脚下生花,身子轻盈,一步跃到屋顶,无视底下晏玦楚楚可怜的遥望。大眼一扫,正瞧见面前摆放着焚香。
烟气散去,只留下灰烬。仔细一看里头还埋着什么东西,宋峭谨慎行事,从屋顶找来一个树枝,扒拉两下。
等到最下面那东西露出真容,宋峭心脏一颤,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他呼出一口冷气,说:“眼睛……”
晏玦没听见,喊着:“你说什么——?”
宋峭把木棍扔开,看着晏玦的那张脸已经些许苍白:“这上头有个香座,香灰下埋着一人的眼球,上面还有些细孔,应该是半个时辰前插了香。如今香燃尽了,它便被埋在了下头。”
“眼球?”晏玦仰着头,没有害怕,竟是有些兴奋,“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是大人的还是小孩的?”
宋峭站起身,迎着冰冷的雾气不觉瘆人:“我怎么知道,反正是人眼就对了。”
晏玦:“不愧是邪寺,什么东西都有。”
宋峭看着面前盛放着人眼的香座,犹豫不决,还是想着端下来。
可他抓着香座边缘,往上提了提,没提动。
什么情况,他真这么娇弱?!
宋峭不信邪,双手一起往上掂,依旧拎不动。
我操?!
宋峭暗骂一声,用尽浑身解数与这个平平无奇的香座对抗,依旧无济于事。
晏玦在下面等的干着急,看着将宋峭遮挡的屋檐,微微拧起眉心,好在终于等到宋峭站起身,满脸愤恨对他说:“你上来。”
晏玦不明所以,却还是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怎么,你害怕了。”他还不忘调侃,“没关系,将军偶尔也可以躲在我的怀中,夫妻之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宋峭无视他话语,指了指旁边香座,说:“你去把那东西般起来。”
晏玦笑声明朗,撸起袖子:“小意思,让我来。”
于是宋峭看他从自己面前走过,看他蹲在香座面前,又看他好奇瞧了两眼被香灰掩盖的眼球。随后,用力一抬,鸦雀无声。
宋峭抱着手臂,戏谑逗他:“怎么了,怎么不动身。”
晏玦嘴硬回他:“我还没用力,你等我下……”
说罢,宋峭看他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握住香座的手微微发红,以至于手指泛白,一看就是用了十成十解数。
四下寂静——
宋峭绕有兴趣盯着他的后背,又问:“怎么,还没有使力。”
晏玦搞清状况,放弃手中挣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受伤朝宋峭跑来:“那东西有问题,宋萧年,你知道的吧。”
随之还补充句:“并非我力气小端不起来,而是被那秃驴做了手脚。”
宋峭扶额叹息:“应该是的,那和尚冒着被发现风险搞这东西,应该是很重要才对。”
晏玦:“那我们该怎么办。”
宋峭掐着腰:“好说,把那眼球拿出来,以防万一。”
晏玦为了证明自己,当即说:“我去拿。”
“慢着。”宋峭拦住他,替他又将腰间剑刃取了出来,“用剑挑,当心些。”
宋峭手中的余温在晏玦腰间萦绕,他接过宋峭递来的剑,却目不转睛盯着宋峭的脸:“好——”
那些和尚喝血吃人,坏事做尽,许是信了什么鬼神。如今又是剜人眼球,插入焚香,想必也是某种仪式。
宋峭记得自己穿的是宫廷文,可系统却从没说过这个世界的体系究竟是什么。若是真出现了什么灵异神怪,怕是也不奇怪。
总归,不能小瞧了那群秃驴。
晏玦走到跟前,没有撩开香灰,一箭刺到最底,想着把那人眼挑出来。
可一瞬,火花碰撞,鬼火四起,幽深诡谲。
宋峭瞳孔中燃起熊熊大火,瞬间热气涌出,脸颊忽地刺痛。
而身前的晏玦却不为所动,忍着火焰向上涌出的炙热,将刺有眼球的尖刃半举空中。
宋峭定睛一瞧,原不是香座底下的机关,而是不知为何,那眼球竟忽地自燃,还燃出如此磅礴烈火。
宋峭被火光刺的睁不开眼睛,他朝晏玦喊着:“晏玦,把剑扔开!”
晏玦侧眸冲他笑笑,回:“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宋峭还想谁担心你。可一瞬,那火光又恍然消失,连同着尖刃处的眼球也变成灰烬。
火燃尽了,可诡谲感却停留在心中,挥之不去。
宋峭走上前,故作无事笑了两声:“怪了,莫非那些人真的修成了。”
每说一句还有意无意往晏玦这里瞟,下一秒,晏玦冷不防握住他的手,缓缓带到自己脸上。
宋峭神情一怔,手指蜷缩,只感受到刚才被烈火炙热熏蒸的脸颊,此刻烫得很。好在皮肤光滑,并无受伤。
晏玦看透了他的心思,柔声说:“你摸摸看,是不是没事,都说了不用担心我的。”
莫名其妙就**了……嗯……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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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静心寺(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