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系统天天逼我造反【穿书】 > 第105章 念“家”书(五)

第105章 念“家”书(五)

“为何这样断定。”

宋峭宛然一笑,本以为能说出什么安定人心的话,谁知如此不着调,说:“因为气数未尽,老天不愿让她死。”

公乘羽神情淡然,缓缓朝宋峭走来,正坐在他对面:“战场上刀剑无眼,岂能交给天命。生逢乱世百姓求神拜佛渴望一夕安寝就罢了,若我们也是这个样子,国家迟早要灭。”

宋峭捯饬信封,想着再写一些话。敷衍回他:“我知道。”

公乘羽看他这样不务正业,偏过头,问了心中一直好奇的事:“你为何要给陛下写信。”

“报平安。”宋峭下意识说了出来。

随之才觉不妥,他们之间关系本就暧昧不清,朝中所传也不过“谣言”,他这么一回答,不久下意识承认了他与晏玦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他紧急收回,忙得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单纯报个平安,顺便说一下听泉局势,嗯对……”

“你不用瞒我,我已经看了信,听泉之事可是半个字都没瞧见。”公乘羽不急不慢戳破他。

宋峭尴尬扭过头,没有心情再多写些文字,干脆装封一会就送回京城。

公乘羽瞧他这般,再三承诺:“你若不想让旁人知道,我不说就是。”

宋峭沉着头:“我与陛下之间本就没什么,你也不必多想。”

“那便是陛下爱慕你,你是如何做到的。”公乘羽眼神一瞟,就瞧见宋无枫不安攥着刀鞘,“我虽常年待在听泉,与陛下却也有过几面之缘。抛开帝王身份不谈,那人实在难以捉摸,一会笑一会恼,谈笑间就能要了他人性命。”

宋峭苦笑,心想公乘羽这形容也是可以的,竟把人说成了精神病。

不过想来,他说得也对,晏玦本就是这种人。

上一秒还在和颜悦色与他讲话,下一秒就能拍案呵斥,前一阵子他也见识过。

“陛下年轻,想来也是一时兴起。”宋峭略有玩味盯着公乘羽,“怎么,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可惜,别说你了,就连我也很好奇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公乘羽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又说:“听闻陛下性情不定,嗜血残暴,却从未听说过陛下拈花惹草,多情风流。你可听说过一人,是从前陛下还是太子时,东宫的太傅。”

宋峭耳朵竖起,眼睛一亮,笑说:“嗯,听说过,他怎么了吗。”

“当年宋萧年谋反,被陛下亲手杀死,最终葬在了苍山。直到前些年我还听父亲讲过,晏玦没事便喜欢出宫,不去游山玩水,也不饮酒作乐,只是一人坐在宋萧年墓前,一坐便是一整日。”

宋峭有些诧异:“他还给宋萧年立了墓碑?”

“听闻立了一块无名碑,无人知晓下面埋着是谁。”

宋峭一乐:“那你父亲又如何得知。”

公乘羽回:“家父喜欢游山玩水,一次路过苍山,就看见有一人满身白雪,抱着酒坛,独自躺在宋萧年墓前,诉说思念。”

宋峭闻此并不高兴,甚至下意识反驳:“一次而已,如何断定他次次都来。”

“不能断定,我也只是听家父说起,至于真相如何,恐怕只有陛下知道。”公乘羽没有多余表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是想说,陛下或许是长情之人,不然也不会对往日恩师念念不忘。”

宋峭笑不出来,只觉心脏被针扎了似疼。

忽地,他站起身,烛火猛地摇曳,险些被他熄灭。

“不说他了。”宋峭神情有些不耐,看着乌黑窗外,掂起长刀朝帐外走去,“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公乘羽问:“去哪。”

宋峭回头:“还用说吗,去找江荷。”

此刻不管吃饭的睡觉的,又或是干其他事的,听到军中号角快速整装待发,等待上头发下号令。脚步声窸窸窣窣,荡起阵阵灰尘,呛得人直想打喷嚏。

漆黑夜晚被灯笼点亮,战马长鸣,踢踏着脚下灰土。

灯光映衬,能看见军中两大统帅都坐镇于此,身穿银色战甲,一把刀,一把剑,正在窃窃谈论什么。

“印象中,似乎没有和公乘将军并肩作战过。”

公乘羽沉默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忘了是几年前,拖宋将军福,被敌军围剿,险些死在岩石之下。”

宋峭:“……”

多嘴,早知道不说了。差点把这茬忘了,宋无枫可是个畜生,从前老想着弄死公乘羽好独揽大权,如今他是忘了,事情的受害者这辈子都忘不了。

等到人集齐,公乘羽发下号令,两军共同支援江荷,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路上,公乘羽和宋峭并肩骑行。

“说吧,你想的是什么。”公乘羽问。

宋峭笑笑:“三军中有内鬼,时刻注意军中动向好把情况汇报给上面。此刻他们应该把只有江荷出军的消息说了出去,蛮子一听只来了一个江荷,自然会放下警惕。”

公乘羽:“原是如此,所以白日那会是你们有意为之?”

宋峭嘴角不由抽搐:“不是。”

“……哦。”

宋峭喊他:“你不要哦啊,我还没说完。到时我去支援江荷,从正面出发,蛮子一瞧情报有误,定然会慌乱,你再从后头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如此定不会失误。”

公乘羽:“但愿如此。不过如此也好,三更半夜忽然出军,内鬼也没有时间禀报。”

“不错。”宋峭抬了抬下巴,“到时给江荷一个惊喜,不过以她那个脾气,恐怕宁死也要说让我滚蛋。”

公乘羽:“不会,她并非意气用事之人,能掂量出轻重。”

宋峭歪着头,风沙打在了侧脸,调侃着:“看来公乘将军也知道不少,宫中事清楚,身边人更清楚。”

公乘羽无视他语气,自顾自说着:“大家在听泉并肩作战,便是战友,相互了解当然是正常的。”

宋峭摇头晃脑,佯装可怜:“可惜,我对江大将军了解甚少。”

公乘羽扭头瞧他:“你想知道什么。”

后半夜大漠起了风,本就没有树木遮掩,沙子又轻,走几步眼睛里便都是黄沙。到最后只能拿衣服挡着,眼睛又不能闭上,各个满眼满嘴沙往前冲。

就这也不影响宋峭与公乘羽二人畅聊,八卦绯闻满天飞,他宋峭竟然今日才知道。

可惜到了地方,他们不得已分道扬镳,冲着自己战场走去。

果不其然,没走多久就听见前方厮杀声。

宋峭拉住马,嘴角勾起,“唰”地抽出带着寒光的利刃,高举过头,喊着:“冲——!!”

一声令下,黑云般的大军向前冲去。

而此刻的江荷早已经被鲜血浸透,活像一个血人挥舞刀尖。忽地大地开始颤抖,连带着精神一并亢奋起来。

千万声嘶吼再次激起消散的士气,手中的剑刃也轻盈许多。

终于两军交汇,支流混在一起,是更强大的力量向前推进。

“谁让你来的!”江荷吼他,心情比白日那会更加不悦,一剑就将面前杂碎的脑袋削了下来。

宋峭也感觉脖子一凉,利落回:“老天。”

圆月被染上红光,血腥在鼻尖炸开,可更多的都是敌人的血。这一仗打得出其不意,再加上宋峭与公乘羽支援,将敌人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蛮夷驻扎本营。

敌退我进,此次可一举攻破此处,直取蛮夷世子人头。

可到了地方,却迟迟不见敌方将领出头露面。

正当宋峭犹豫要不要直接杀进去功夫,江荷策马长驰,直奔而去,喊着:“愣着作甚,给我杀进去!”

将领发令就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军心,共同进退。

可就在这时,高墙上忽然站出一人,她衣角摆动,不像士兵。

江荷早已杀红了眼,心中只想找出阿姊,带她回家。

“等等。”

一声清脆音色从高墙出洒落,江荷瞬间停住步伐。

宋峭好奇将目光洒向高处,趁着月影高悬,逐渐看清来人身姿。

他不由睁大双眼,心中一耸,随之又将目光放在江荷身上。

此人早已经被这句话定住身体,无法动弹,神情愣然,不可置信红了眼,嘴唇翕合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江姑娘?”宋峭替她说了。

此人出乎意料,却又无比寻常出现在这里。她独自一人,身姿单薄处处散发着孤独之意,目光冷峻,并没有看向江荷,又说:“不必进攻了。”

就连音色也是气若游丝,好若大病初愈,全然散发着萧瑟之感。

“姐姐……”江荷唇齿相碰,小声喊了句,却是没人听见。

这么冷的天,甚至连披风都没有……

那么久不见,竟是瘦了那么多,脸也苍白了许多。

“诸位,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求诸位听我一言。”

公乘羽仰着头:“江姑娘但说无妨,我等听着便是。”

江荷眼尾红润,噎着口气,呼吸不畅。她不明白,自己阿姊为何会站在那里,更不明白为何要拦下她,为何不让他们接着前进。

“诸位,就在刚才,将锐已经被我杀了……”

这句话不知为何,她说的尤为费力,甚至还要停下来酝酿片刻。

三位将领虽早已料到,却还是不由惊讶。毕竟那可是将锐,竟然说杀就杀。

宋峭有些怀疑她到底是怎么杀的,放火,投毒,还是拿刀刺入心脏。

可他没问出来,因为看到江倾月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忍心再次打断她。

过一会,江倾月迎着冷风,终于舍得将目光撒下,定格到一人身上。

江荷为之一颤,目光对视上自己寻找多年却不能得见的阿姊身上,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自伶,好久不见。”

江荷终于忍不住眼眶中泪水,“唰”一下便泪流满面。

“阿姊,你等我!我现在就去……”

“不必。”

就去带你回家……

“什么?”江荷眼神无助,不由冷汗丛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江倾月看自己的目光,竟多了些责怪之意。

为何,是怪她没有听话,擅自前来?

可接下来,江倾月又说:“这一仗,不必再打了。因为从始至终,该死的人都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