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锦郗淡淡点头应下她的请求,眸光沉沉直视着白安然的双眼,语气不高不低,却冷得像淬了冰。
“但你骗了我一件事。你十八岁高调宣布退圈,说永远离开港城,结果到了十九岁,你根本一步都没走。”
白安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瞬间写满惶恐,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大半。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声音发颤,连底气都撑不住了。
许锦郗面无表情,目光淡漠得像局外人,字字戳心:“你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可惜啊——心软,是最后捅死你自己的那把刀。”
“当初你为了跟家里决裂,拿死逼你妈妈妥协,狠话一句比一句绝,态度硬得谁都劝不住。可到头来呢?你终究狠不下心。你记得你妈从小到大对你的好,记得每次你受委屈,只有她真心护着你、安慰你。”
“所以闹翻才半个月,你就忍不住了。偷偷给你妈发短信,拍了一张精致餐厅的照片,骗她说你已经出国,日子过得安稳风光,一切都好。”
许锦郗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凉薄:“可你偏偏漏了最重要的细节。那家餐厅全是落地窗,你坐的位置紧贴窗边。照片左上角清清楚楚,就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惜了。”
她语气轻轻落下,却比斥责更伤人。
“你妈妈年纪大,没怎么出过远门,根本认不出那片海景。准确来说,你全家从头到尾,没一个人看得出来你在撒谎。”
白安然指尖瞬间发凉,嘴唇发抖,整个人像被人当面掀了所有伪装。
她本来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骗过家人、骗过圈子、骗过所有人,悄无声息留在港城,既保住亲情,又留住自己想要的自由。
没想到,旁人看不穿,许锦郗一眼看穿。
许锦郗盯着她惨白的脸,继续淡淡开口:
“你以为你是两全其美?一边闹决裂拿脾气当家,一边又心软舍不得真断关系。骗家人你在国外,骗自己你身不由己。”
“你所有人都瞒过去了,唯独瞒不过我。”
白安然喉咙发紧,勉强挤出一句:“我……我只是不想我妈难过……”
“别给自己找好听的借口。”许锦郗直接打断,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情面,“你不是怕她难过,你是既想要自由,又想要心安。两头都要占,两头都不敢选。”
“你舍不得狠心,又不敢说实话。靠着一张破绽百出的照片维持亲情,靠着一个假人设躲在港城苟活。”
许锦郗微微前倾目光,压迫感瞬间压满:
“别人看不穿你的伪装,不代表你演得好。只是别人懒得拆穿你。”
白安然眼眶瞬间红了,所有逞强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是啊。
全世界都没拆穿她,不是她聪明,只是所有人都愿意被她骗。
唯独许锦郗,不愿意。
许锦郗看着她强撑不住的模样,语气凉到底:
“今天我点破,不是想看你哭。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谎言靠别人心软才能活,一旦遇上清醒的人,你所有伪装,一碰就碎。
“那张照片我只发给了我妈妈,我当年和你不熟,你和我妈妈也更不熟,你怎么会知道这张照片长什么样子?你怎么知道我给我妈妈发了短信?”
许锦郗看着她眼里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只淡淡抬了抬眼,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会偷偷给家里发消息?”她反问,“你妈那段时间,天天对着手机发呆,逢人就问‘你看安然这照片,是不是瘦了?国外吃得惯吗?’”
“她找过我一次,说想托我打听你在国外的消息,怕你受委屈。”许锦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把那张照片给我看了。你大概不知道,我在港城的这几年,那家餐厅我去过不下十次。”
“她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宁愿骗自己。可我不会。”许锦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不敢拆穿的谎言,我替她拆穿了。她舍不得说的狠话,我替她说了。”
“你妈不是瞎,她只是爱你。而你,把她的爱当成了藏住谎言的挡箭牌。”
“你,哪怕是现在的你,都对不起你妈妈。”
白安然的妈妈在白安然真的去国外后的第一年,离世了,可许锦郗依稀记得,白安然那时应该是因为成渐工作的原因回到港城,那时候成渐还不家暴她,可不要说她来医院看一眼,她连她妈妈的葬礼都没来参加。
许锦郗看着脸色发白手指掐进掌心的白安然,眼底无意识地流露出冷漠。
白安然却突然自嘲的笑出声。
“那年我真以为他是爱我的,哪怕是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他应该都不会打我。”
“或许他真的爱过我,在个好几年前的港城,或许他爱过我,哪怕一点点,或许吧…”
“港城的风太烈,我只适合留在旧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