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真的好矛盾好矛盾，眼前繁杂的工作好像让她的思绪更乱了，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未来，她好害怕，好怕六年前的事情会重演，好怕自己追不上乔一禾。
巴音华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可唯独在感情问题面前唯唯诺诺。六年前她本可以替乔一禾抗下一切，但她没有，只是窝在被子里逼自己睡着。第二天她也没有问任何人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纵容自己欺骗世界。
“我变了吗？”过去的六年间她无数次问自己，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准确的回答，因为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能给她答案的人不再她身边。
如今那个人又回来了，她却让那人给过去一个交代，全然忽略自己。
“该面对了。”
……
巴音华为了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拼命地干活，忙前忙后地，就差把蒙古包拆了重装了。
她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大中午了，巴音华不惊不喜地吃完午饭后就一头钻进自己的毡房——那个曾经与乔一禾同住的毡房里。
打开手机，收获满屏的消息。
乔一禾像是知道巴音华为什么不回消息一样，只是自问自答地跟她讲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情。从那篇采访报道，到未来一周的工作安排，以及……一周之后的羊城之行。
“这次羊城的活动定在一月十五日，我特意跟她们说了不跟大部队一起回来，我们多在那里呆两天怎么样，正好是周末。”
“好耶，那我过几天就去青城找你！正好可以在羊城给你过生日。”巴音华藏不住内心的雀跃。
“还有几天，乔一禾就要三十岁了，时间过得好快。”巴音华想，又想起自己要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腾的一下窜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刻了一半的木雕，嘴里念叨着，“这只耳朵有点怪……诶，这里可以刻一朵小花……”
她从前觉得未来很远，现在又觉得未来那么近，近到像用刀子剜过她每一寸肌肤，告诉她寒风的滋味。
她是她荒原上刮过的第一场季风，也是她熬过六年寒冬后唯一想握住的温度。这份温存她等了六年，她不想再尝一次失去的滋味。
去往青城的路途不算遥远，却在思念的作用下显得格外漫长。
当巴音华照着乔一禾给的地址到小区楼下时，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已经在张开怀抱等她了。
她急忙跑下车扑到乔一禾身上，把头埋进她肩膀里小声呢喃着“我好想你。”再一抬头时眼眶也红了。
“诶小姑娘，你那一后备箱的行李也不要啦？”出租车司机不合时宜的话又把她这份委屈的情绪稀释了一分。
乔一禾看到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可爱，又有点心疼小孩坐这么久车，揉了揉巴音华有些炸毛的脑袋，帮她取了行李又牵着她上楼去了。
“哇，”巴音华见到乔一禾那几乎一尘不染的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你不会每天都住单位吧，这么干净。”
“当然没有，只是平常也不怎么在家待着，显得比较干净些。”乔一禾笑了笑，又宠溺地回答。
乔一禾这几年在青城一直是自己一个人租房住，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房子和一个人的生活。但此刻，她空虚已久的心似乎被巴音华的到来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缝隙。
“家里小，客房里的床也不舒服，只能委屈你跟我睡一张床咯。”
巴音华听到这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委屈？哪儿来的委屈。”她觉得她们两个太久没见面了，更委屈了，眼眶又红了起来。
“哎呀开玩笑的，你去屋里收拾收拾东西，床上有新的睡衣，你试试看。”乔一禾盯着巴音华，又说，“时间不早了，这一路上肯定也很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在家点外卖。”
“当然要吃你做的饭，你不会每天都点外卖不自己做饭吃吧？”巴音华似乎从乔一禾的话里知道了什么。
乔一禾自觉理亏，没接下茬，“好，那我出去买点菜回来。”说完就要去换鞋。
“诶诶诶我也去，等等我。”巴音华正要起身，却被乔一禾按下去。
“你坐了那么久的车，还是在家待着吧，我出去买菜。”
乔一禾走下楼，进了小区门口那家生鲜超市，里面琳琅满目地摆着很多蔬菜水果还有副食。
她走到一排蔬菜前，拿起一盒荷兰豆，又放下，“别给人毒坏了。”她实在没办法相信自己的厨艺，本着豆角类宁可生吃也不半熟的原则，决定烧一碗炖菜。
乔一禾挑挑拣拣地拿了一堆豆角、土豆和粉条，又拿了几个大西红柿，觉得不够又去拎了一盒鸡蛋。
买完菜后她走到水果摊前，挑了几个不知道正不正宗的赣南脐橙，又买了两盒蓝莓和一点车厘子。
她又想起巴音华那个幼稚劲儿，买了两袋奶酪棒和几盒老酸奶，带了一袋黑胡椒香芋片。
结完账拿到手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我怎么买了这！么！多！”她在心里怒吼。
“还是得让她下来帮我一下。”她嘟囔着打开手机给巴音华打了过去。
“喂，”乔一禾清冷的嗓音响起的时候，巴音华正在摆弄她家里那个估计都没打开过几次的PS5。
“怎么啦？”
“你下来帮我一下，我自己拿不上来了。”乔一禾沉默了一会儿后如实说道。
没过多久她就看见巴音华“蹬蹬蹬”地小跑过来，“妈呀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要过年了吗？”语气里带着惊诧。
“没事，大部分是水果和零食，你爱吃就多买了点。”乔一禾说完，看了眼巴音华的肚子，“又瘦了，得多吃点。”
“你想把我养成肥猪吗，然后过年的时候正好不用宰年猪了。”巴音华调侃，又捏了捏自己肚子，“这不是还有肉吗？”
乔一禾别开眼，“多吃点吧，多吃饭又没坏处。”
两个人拎着鼓鼓囊囊的大袋小袋往家里走，看这架势倒像是置办年货的，路上见到的邻居们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们两眼。
回到家，乔一禾拿出买来的蔬菜水果，洗净切块，放进炖锅里加上水又加了点盐调味，“你如果没有事情干的话就洗一下那些水果。”她头也没转地给巴音华派发任务。
巴音华“哦”了一声，把车厘子和蓝莓拿出来放进盆里洗了洗，又仔细地把脐橙切成均匀的小块，还摆了个花里胡哨的盘，红橙蓝三种颜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巴音华从家里带来了一些牛羊肉，她从冰箱取出一些排骨，放进乔一禾面前那个炖锅里，“好香好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在牧场养殖的羊肉是没有膻味的，放进清水里加点盐煮一煮就很美味，更别说放进大炖锅里和其他菜一起炖了。
巴音华又煮了几块肉，打算在肉汤里熬粥，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肉香味，让人食欲大增。
“让肉和菜先炖着，你先陪我打会游戏呗。”巴音华求乔一禾，她眼馋那个PS5很久了。
乔一禾其实没怎么打开过这个PS5，尽管买回来不久，它上面还是积了一层灰。乔一禾按照steam的教程下载了几个游戏，她看到网络上人们都说双人成行很适合情侣一起玩，又觉得巴音华从小骑马一定很喜欢玩荒野大镖客，索性就都下载了。
“手柄在旁边的抽屉里，应该还有电。”她对巴音华说。
巴音华欢呼雀跃地拿出两个手柄，“看来是早有准备呀，手柄都提前买好了两个。”
对，乔一禾不仅买了两个手柄，还在巴音华来之前给它们充好了电。
她知道她喜欢玩，她不想扫她的兴。
配合默契地打游戏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对乔一禾这种只玩过开心消消乐的人来说。自己玩都费劲，更别说跟巴音华一起玩了。
她开始庆幸自己下的是双人成行而不是胡闹厨房了，不然真的要玩成“分手厨房”。
“没事，慢慢来，你要先跳到那个玩偶上，再用自己的技能……”巴音华在她旁边慢慢地说，一点也不着急。
“咕噜噜……”
“饭应该好了，我先去把肉拿出来再把粥熬上。”巴音华弹射起来就往厨房走。
乔一禾住的这个房子不算大，但毕竟是在地广人稀的内蒙古，和发达地区的十平米小屋比起来还是宽敞好几倍。两室一厅，还有独立的厨房和餐厅，甚至还有个阳台。
客厅里的沙发很大很舒服，乔一禾有时候会躺在上面睡觉，尽管睡醒后脖颈腰椎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但沙发上的梦好像总是更美好一些。
选这套房子的时候她是有私心的，她想和巴音华一起住，想要一个有生活气息的“家”而非一个单纯的落脚点。
未来还是模糊的，她知道巴音华一定会回到草原，也觉得她会留在草原很久很久。
“想什么呢，过来吃饭吧，粥还没好，我们先吃菜。”巴音华的声音从厨房里响起，还带着点回音。乔一禾刚一转头就看见了巴音华伸出来的脑袋，她笑了笑，过去摆碗筷。
“呼呼呼，你得买个隔热手套，这也忒烫了。”巴音华把炖菜放到桌上急忙用手去碰耳垂。
“那明天要不要去趟商场，逛一逛买点东西？”乔一禾端出两个碗和两双筷子。
“好呀好呀，这附近好像新开了一家装修很高档的商场，明天去看看。”
肉炖得恰到好处，软烂又多汁，完美入味。乔一禾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了，没忍住多吃了几块。
“应该焖米饭的，炖菜配粥是不是不太好。”巴音华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菜，从缝隙里挤出几个勉强听得清的音节。
“没事，好久没喝肉粥了，正好想喝了。”乔一禾说的是实话，自从六年前离开希拉穆仁之后她再也没喝过肉粥。一方面是城里做的不那么好喝，最主要的是她怕喝了粥会想起她。
菜吃的差不多了，粥也好了，巴音华把两个人的碗拿过去倒满了粥回来，还往里加了几块肉，看着更香了。
“嗯，好吃。”乔一禾不由得感叹，因为实在是过于好吃了。
“是不是跟我妈做的差不多呀，我专门向她学了怎么做。”巴音华鼓着嘴挺着胸脯，颇像小孩向大人邀功。
“我跟你说，我还学了其他的一些菜，回头得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艺。”她看乔一禾只是笑，也不说话，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顿饭做得相当成功，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乔一禾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又洗了点车厘子，端到客厅。
“快来快来，我们今天应该可以把这部分玩通关。”巴音华正拿着手机专心致志地搜索着游戏攻略。
在她们不过不休的决心下，终于通过了这一部分，看着电视上的两个小人慢慢暗下去，又变成短片放映，乔一禾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过了，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她轻轻推了把身边坐着的巴音华，后者正看着短片发呆。
巴音华“哦”了一声，呆呆地关掉电视又愣愣地走进洗手间。乔一禾觉得她很可爱，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好像她还是十八岁，她也才二十三。
等乔一禾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巴音华已经躺下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勤勤恳恳地亮着，用暖光描摹着巴音华的侧脸。巴音华一动不动，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乔一禾慢慢地挪到床边，轻轻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盖好被子她就感受到一双手箍住了她的腰。
“我以为你睡着了。”乔一禾有些无奈。
“是差点睡着了，不过你来得正好。”
她们抱着躺了很久，什么事也没干什么话也没说。像一首歌里说的那般：
“让蜡烛代替所有灯，让音乐代替话语声，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过，冬天开了暖气的屋子实在是太热，她们只能分开，不然这一个晚上过去两个人的睡衣也该被汗浸透了。
过了没多久，乔一禾就听到了巴音华渐渐平缓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她伸手关掉小夜灯，“你可以休息几天了。”她对着它嘟囔了一句，也闭上了眼。
情人节快乐~~
那首歌是《有可能的夜晚》，超好听
不知不觉偷懒这么久了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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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