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圳惊异地看着林昭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好巧!”
“嘉圳哥哥,我们又见面了。”小小的林昭南挣脱开妈妈的手跑到他面前,人还没到崔嘉圳的腰,拍了拍他的裤子笑眯眯地说:“你们来未央城逛街吗?”
“对,我们是来玩的,看到这里有一幅画很有意思、就走进来看看,没想到你家的产业噢。”崔嘉圳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礼貌地和林妈妈打了个招呼:“您好。”林妈妈也觉得很有缘分,含笑点头:“简直是太巧了,本来我不打算今天过来的,但店里打电话说照片已经洗好了,就想着来拿、竟然能在这儿遇到你们!那我直接就把照片给你们吧!”
她热情地邀请两个人往楼上走,柏言铮回头看了一眼牵着孩子的崔嘉圳,率先走了上去。楼上如员工所说是特别订制的办公室,面向的是想要单独按着自己的要求定制字画、图片作为礼物的顾客,只见这里装修十分雅致、阳光透过干净的大玻璃窗照着进来,有种十分温暖的感觉。
林妈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文件袋递给柏言铮:“那天的照片都在这里了。”
“谢谢您。”柏言铮笑着接过来放进包里,却被林妈妈问道:“不打开看一看吗?”
柏言铮笑着摇摇头:“这样不太礼貌,等回去了我们再看。”
林妈妈笑得很温柔:“好。”
林昭南一蹦一蹦地拉着崔嘉圳走上来,然后抱着妈妈的大腿就喊困。“你们刚才说看见一幅画才走进来的?不知道是哪个。”
“就是楼下那副画着美短的,和他养的一只猫长得很像,所以我就留心看了一眼。”言铮解释道:“感觉很逼真、作者的水平应该很高吧?”
“你们说的竟然是那幅?”林妈妈惊异:“那是我画的。”
崔嘉圳和柏言铮都惊讶地看着她。
林妈妈解释道:“我大学的时候学的是美术,第二专业是摄影,所以就算没从事相关的行业平时也喜欢画一画保持手感,那只猫我也是偶然见过照片觉得还挺可爱,就拿过来当作素材,给你们看看。”她刚要掏出手机的时候,崔嘉圳的手机也忽然震动,他拿出来看发现是景扬、就示意柏言铮自己要下楼去接个电话,留言铮自己在楼上和林妈妈聊天。后者打开手机的相册,把其中一张调出来递给柏言铮,笑着说:“看,就是这只。”
柏言铮微笑着拿过她的手机,却一瞬间愣住了。照片里的猫不能说和三角长得像、而确确实实就是三角。言铮之所以能如此精准地判断出猫的身份,是因为他在照片里认出了猫主人那双修长而骨感的手以及背后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他自己卧室的博古架。这样的发现并没有让言铮觉得很奇妙,反而升腾起一股很怪异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将手机还给林妈妈,轻声问道:“这么可爱的猫,是您家养的吗?”
“不是,昭南小的时候被猫吓过、所以我们家并不养猫。”林妈妈先是笑着解释,然后神色微微一顿、补充道:“这猫,是一个朋友的。”
“朋友啊?那估计是见不到了。”柏言铮压下心头的不安,勉强笑了笑:“本来还说和家里那只猫长得像,能放在一起比一比多个玩伴呢~”
林妈妈呵呵一笑:“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他爸发给我这张照片,反正他朋友多也不稀奇。”
柏言铮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林昭南,低着头没说话。
崔嘉圳这个时候走上来,靠近他说了一句:“景扬已经到了,就在楼下等着。”
“知道了。”言铮笑着和林妈妈告别:“这两天总是巧遇,我和我朋友看您这么年轻、虽然昭南叫我们哥哥,可我实在不好意思叫您阿姨,不知道您贵姓?”
“我儿子跟我姓,林舒音。”她轻声介绍自己。
“他叫崔嘉圳您已经知道了,我叫柏言铮,幸会。”言铮和她握了握手,然后道:“我们的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就先告辞了。”
林舒音忙拦下他:“也不差这一分钟,你们把话带走当作礼物吧?”
崔嘉圳摇摇头:“这怎么行?”
“几张照片抵不了上次帮忙的恩情,这画是我自己画的也不值钱、又不用分成,你们千万别客气。”她坚持要送,抢先下楼让店员卷起来打包,崔嘉圳蹲下来把一脸困意的林昭南抱起来送到沙发上,柏言铮刚好借着这个时机认真地在背后打量林昭南那白白净净的脸蛋。
他不看还好,越看就越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真的出了毛病...
崔嘉圳见林昭南这么快就睡着了,忍不住揩了揩他的脸蛋子,然后站起来看着柏言铮,有一丝疑惑:“你这是什么表情?”
“啊?没什么...眼睛看东西时间长了,眨一眨。”柏言铮立刻警觉,打趣他转移了话题:“瞧你这温柔的大哥哥形象,还挺陌生的!”
“陌生?”崔嘉圳见四下无人,在柏言铮腰上摸了一把,悄声道:“那晚上回家你熟悉熟悉?”
柏言铮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就往楼下走。
林舒音已经拿着包好的画在等他们,言铮先和她说了一声林昭南在沙发上睡觉,就被她热心地把画塞进手里,只是他觉得自己拿着的不是刚才还喜欢的画、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崔嘉圳走下来也谢过林舒音,后者轻声笑了:“虽然我们萍水相逢,但是昭南那个孩子真的很喜欢你,也许冥冥之中这就是缘分吧?”没等崔嘉圳反应,柏言铮就清了清嗓子笑着接过话:“是啊,世界这么大每天都要用这种巧合来填补生活,舒音姐,我们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先告辞。”
林舒音笑着点头:“好,有缘再见。”
柏言铮故作淡定,实际上有些慌乱地逃离了案发现场。
虽然已经是下午,但未央城依然人声鼎沸。那嘈杂的声音忽然让言铮回到了现实,他把画直接扔进包里,然后盯着宋景扬的方向就走过去,崔嘉圳见他从店里出来就一言不发,奇怪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四点吗?来得还挺早。”柏言铮很庆幸宋景扬罕见的勤劳拯救了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还没有经过求证,但总觉得自己似乎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这让他心里的不安开始涌动,甚至有点不敢面对崔嘉圳的意思,生怕自己毫无防备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直接踩了地雷。
“我在家也挺无聊的,没事儿就先过来了。”宋景扬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咋舌:“今年十一为什么感觉人比去年多了好些啊?西京算热门的旅游城市吗....吓我一跳。”他挥挥手和崔嘉圳问好,然后搂着柏言铮先往前走,无语地说:“杨乃真十一不回来,那当时跟我开什么空头支票啊?昨晚给我打电话、那边都是队友乌七八糟地什么都没听清,他自顾自说了半天,后来我嗯嗯啊啊就给挂了。”
柏言铮看着他真实的表情,摇头笑了笑:“乃真的比赛关乎他大学的结果,现在对他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也许本来能回但是要训练回不来,我说你这几天一直不对劲儿呢?就为了这个上火啊?”他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的崔嘉圳,又说:“大家都是发小,虽然无话不说、可你不是最能体谅他的吗?”
宋景扬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说他不回来我就不高兴,是他去了北京一直也不跟我说进度,你想他连湛铭方梓越分手的事情都只告诉了崔嘉圳,说明他也知道轻重缓急....明明察觉出我比较上心他自主招生的计划,偏偏在那悬着,所以我才一股无名邪火往上涌,嗓子吃了好多喉宝才能正常说话。”
“行了,你这叫什么?关心则乱。”柏言铮没好气地看着他:“与其去考虑杨乃真能上哪所大学,不如反思一下自己那七十多分的地理还有没什么长进的政治比较实际。”
“大过节的说这个干什么?”景扬撇撇嘴:“就不能找点乐子。”
“嘿!”对面忽然蹦出来一个背着书包的身影,吓了两人一跳。
看清是一脸笑容的戚诚翰,宋景扬假意踢了他一脚:“你是狗吗?别给我吓坏了再!”戚诚翰绕过去挨着崔嘉圳吐吐舌头:“就你那小兔子胆,也承受不了更多了~”
柏言铮见两个人有在人群中比试的意思,赶紧往中间一站:“得得得,我可跟你们丢不起那个人,赶紧去逛逛街然后吃饭吧!”他笑着看了崔嘉圳一眼、然后先拉着宋景扬消失在人群里。戚诚翰搂着崔嘉圳的脖子,神秘兮兮地问:“大圳,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崔嘉圳双手插在衣兜里,冷酷的样子吸引了很多路过女生的目光,他泰然自若地往前走,看着戚诚翰:“什么事儿?”
“我怎么知道?就是感觉你不对。”戚诚翰晃了晃书包,然后撇撇嘴:“而且我总有种预感,你已经告诉乃真了!”
这句话忍不住让崔嘉圳惊讶,认真地打量了一眼他。
戚诚翰无奈地摇头:“我知道乃真的嘴是咱们当中最严的,可这不是你不把我当好兄弟的理由。”
“我并没什么秘密能分享,你最近是不是睡觉睡得不够?”崔嘉圳想了想,还是准备瞒下他和柏言铮的事情不提,以他对戚诚翰的了解,虽然刨根问底是常态、但实际上诚翰并不是个讨人厌的,反而很有分寸感,就说道:“如果有,我也会在合适的时间告诉你,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我就说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有进步。”戚诚翰满意地给了他一个大笑脸,然后感慨道:“哎,最近你和柏子在家修炼、乃真去北京集训、阿森和大智也各自忙着自主招生的事情,后两派除了我和扬子、也就庚泽能说上两句话,感觉可无聊了。”他看崔嘉圳只是笑,就又说:“紫衣和叶子也不在、子瑜和静仪也越走越近了,不过我没时间和她们扯淡,现在每天不学习就会被尹明华追着薅头发,都要秃了。”
说着,他还低头给崔嘉圳指了一下自己的头穴。
崔嘉圳被他的可爱逗笑了,然后咳嗽了一声认真说:“现在是高三、明华让你学习是负责任的表现,等你以后考上好大学了还不知道怎么报答人家呢?”
俩人一边说一边找着前边二位的身影。
而此时的柏言铮,正站在一家古风纪念品店的门口,无奈地看着里面。
宋景扬好像一个菜市场大妈,扑进这家店就开始逛个不停,每一处展柜都要停留很久仔仔细细地端详里面的商品,然后时不时拿出同一款式不同颜色的东西对比起来,纠结半天又放回去。崔嘉圳带着戚诚翰找到了他们,疑惑地看着柏言铮:“你干嘛呢?”
“景扬好像疯了,恨不得把这家店给包下来!”眼前的文华阁柏言铮知道,是未央城最高级的也是规模最大的古风纪念品店,平时不但人多价格也非常望而却步,如今遇上十一促销、人山人海更加壮观,刚才宋景扬就是以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不打算买东西的柏言铮当然不会为难自己的小身板,只想在外面等着。
“他就这样,有钱存不住、一有心事儿就买个不停。”戚诚翰了然于心,抱着胳膊站在崔嘉圳和柏言铮的中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们看着吧,大概半个小时后他能出来、并且手里会拎着很多礼品盒,所以吃饭的时候直接各自挑、选自己喜欢的拿回家就完事了。”
柏言铮和崔嘉圳不约而同地看向中间的他,表情出奇的一致。
果不其然,三个人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宋景扬像进货一样拖着东西走出来,柏言铮更觉得惊异:“你买这些平时一样都用不上?这不是浪费吗。”
“我有钱,别管。”景扬举起手里的袋子:“怎么能说都没用呢?这雕花的美人书签能不能用?还有这古香古色的纪念本、也能用来写字吧?大不了我收藏总行吧!”他大方地笑了一下:“走,本公子请你们吃那家川菜,每个人挑个礼物拿回去吧~”说完,他昂首阔步地迈开腿,戚诚翰则在另外两人震惊的目光中礼貌性地点点头,紧接着跟了上去。
川菜馆排队的人非常多,但宋景扬拿出预定记录之后无视了其他陌生人的羡慕,对几个人招招手走进去坐下。
“哟,这菜可是真不便宜啊!”戚诚翰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才扫了一眼就无语了:“四个男生鸡头白脸吃一顿得六百多吧?宋景扬你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咱们要不换一家吧。”
“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有立场说我浪费?花钱不眨眼的主就闭嘴吧!”景扬拿起菜单对照着别人推荐的摘牌没好气地看着他:“他俩也许有资格说我,但你戚诚翰不行。”见戚诚翰还要辩解,他立刻祭出杀手锏:“去年是谁为了一个联名的破盒子,心甘情愿买了好几千的手办周边?大声的告诉我。”
戚诚翰悻悻地闭了嘴。
点好菜之后,宋景扬又把礼物堆里最大的一个袋子递给崔嘉圳:“给,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崔嘉圳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放在一边轻声道谢。
“哎,那个看着大感觉肯定很值钱。”戚诚翰坐在宋景扬旁边,开始通过那些盒子的外观猜价格:“扬子,有没有和它差不多价格的你给我找出来,我眼睛都要挑花了。”
柏言铮想笑又觉得不好,就开口:“富贵,你这跟盲盒有什么区别啊?看一年也看不出门道。”
戚诚翰撇撇嘴:“这不是打开显得很不礼貌吗?要给这些东西一点尊重。”
“行了别在这儿演戏了,数你表演欲最旺盛。”景扬打量了一下,给他找了一个小袋子:“呐,这个是你的。”
“好小啊,是什么?”戚诚翰委屈地撇撇嘴。
宋景扬扫了他一眼:“金条,你要不要?”
“要啊!”听到这句话,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戚诚翰还是笑眯眯地接过来:“回家抱着睡。”
然后柏言铮和崔嘉圳又各得了一个相同的礼品袋子。
“哎?大圳怎么还有啊!”戚诚翰哼了一声,这让景扬很无语:“刚才那个是生日专属、这次的呢是常规礼物,你又不过生日跟着凑什么热闹?”
两个人吵吵闹闹你来我往,无形中反而让景扬的心事去了一大半儿。
菜上来以后,大家都动筷子开始品尝。
最终的风卷残云证明了这家店的味道完全配得上名气。趁着宋景扬去买单,戚诚翰喝了口柠檬茶,凑过来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他是不是比刚见到的时候好多了?”
柏言铮伸出一个大拇指:“还得是我戚哥。”
“那你看,这叫对症下药~”戚诚翰满意地点点头,问柏言铮:“明天吃午饭是吧?除了咱们四个还有谁呀?”
“静仪、叶子和子瑜。”言铮笑着说:“都是平时关系好的、聚一起也能自在点。”
宋景扬拿着收据单回来,站着说:“咱们再逛一圈,然后去西京塔那边。”
西京的秋天日头并不长,六点半左右的时候黄昏就已经失去了光彩。
然而夜晚的未央城,才迎来真正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