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言铮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开心地回到了楼上。进去的时候,崔嘉圳正在沙发上看书。见柏言铮带着掩饰不住的笑,他就知道了事情的走向,也笑着问:“叔叔怎么说?”
“我爸是那个电影节的承办商,明天会送来两张通行证。”柏言铮摊在沙发上,美滋滋地躺在崔嘉圳的腿上看着他笑:“你说这世界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事情能不能再多点?”
“除非你每天出门之前对着你妈供的那几尊菩萨佛祖虔心拜一拜,不然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是别想了。”崔嘉圳顺手从沙发旁边的小抽屉里拿出眼药水,把着柏言铮说:“今天还没上药呢。”
费了半天劲给他上了药,崔嘉圳又催他去洗漱:“时候也不早了,最近别熬夜,对眼睛没好处。”
柏言铮见他起身往门口走,忍不住靠在洗手池边上看他。
崔嘉圳被他看得有些没底气,干脆给了他脑门一个暴栗:“干嘛?”
“没什么,回去睡觉吧。”
见他这么淡定,崔嘉圳还是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才说道:“晚安。”
柏言铮举着牙刷点点头:“晚安~”
第二天就是十一,西京好像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崔嘉圳上楼叫柏言铮起来吃饭,两个人收拾好一前一后从楼梯上下来,柏燃立刻抬头默默地打量着他们。柏言铮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虽然还是没有戴眼镜,但这样却更能看出他那双眼睛有多漂亮,181的标准身高、有些瘦弱却不“柴”,五官和柏燃自己是有些像的,混合了闵宁的优点,除了眼睛格外动人、鼻子和眉毛也生得非常优秀,气质温润、看起来就很文静的大男孩形象;而身后的崔嘉圳个子更高一些、隐隐能看到的肌肉轮廓说明他起码有在锻炼运动,长得是流行的那种俊美、却比那个类型的人都更加硬朗,从线条到气质都非常冷酷,即使面对长辈也依然是尊重里含着泰然自若。
让柏燃欣赏崔嘉圳的,除了他的学识、就是这种很少见的成熟稳重。
和自己打了招呼后,两个人坐在对面,崔嘉圳很自然地把筷子和勺子递给柏言铮,不知道在耳边说了什么,柏言铮低头微微一笑,然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好了吃饭。
这一幕不由得使柏燃愣住,他垂下眼睛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怎么有种不是很对劲的意思?儿子看起来和姓崔这小子....还有点般配?想到这儿,他竟然更不舒服了:如果自己辛苦养的白菜偷摸被拱了,那不就是引狼入室了吗!
柏燃的脸色不自觉地就严肃起来,自顾自地吃饭不说话。
闵宁假装看不见他的脸色,以为他还在为昨晚的谈话而不高兴,就笑着和两个孩子聊天:“今天是假期第一天,你们打算出门吗?友情提醒每个热门景点的游客都非常多、大商场里肯定也会挤满了人,所以考虑好、别到时候排队排得厌倦了再灰溜溜地回家啊。”
“还不确定,反正过了十一也继续不上学。”柏言铮笑着说:“昨天我爸不是说公司有人来送通行证吗?那我俩接了东西再出门吧!”
通行证?!
柏燃抬起头打量着神色很平静、正在认真吃饭的崔嘉圳,忽然心头就堵了。
自己明明很欣赏这个孩子....
他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话。
柏言铮吃了一会儿,想起还有事儿还没说,就看着闵宁道:“对了妈,我和崔嘉圳过几天可能要去一趟北京。”他简单地把崔嘉圳要参加北大和清华竞赛的事情告诉了夫妻俩,又说着自己的计划:“今年时间合适、科维托娃刚在武汉拿了冠军、也会去参加中国网球公开赛,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买票到钻石球场看她比赛,如果到时候他的竞赛和中网挨着,那我们就多呆几天再回来;如果中间还有一段距离,那就回来之后再去一趟,提前和你们说一声。”
“科娃又拿冠军了?挺好的。”闵宁虽然是莎拉波娃的粉丝,但她也觉得儿子眼光不错,笑眯眯地问:“那你要买几号的票啊?”
“我决定就买决赛的,她要是进了我就去现场、没进就送给乃真。”
闵宁点点头:“也行啊,不过如果决赛是科娃打莎娃,那妈妈可就不能跟你站在同一对了。”她细细地问了儿子的出行计划,又很感兴趣地和崔嘉圳探讨了他那个商业知识竞赛的事情,得知还有模拟沙盘的时候,怼了怼柏燃: “老公,大圳过几天要去考沙盘,你这高手不得给孩子指点指点?”
一直心不在焉的柏燃被突然一怼,回过神楞道:“沙什么?”
“模拟沙盘。”崔嘉圳微笑着说:“不过我们应该考的东西不难,就不麻烦叔叔了,难得的假期应该好好放松。”
“嗨,你跟他客气什么?要知道你叔叔没有真本事的话公司是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的。”闵宁笑眯眯地看着老公,挑眉的时候给了个警告的神色,柔声道:“不过举手之劳、万一帮到了孩子那就是一件功德,老公你说是吧~”
“啊...”柏燃有些不情愿地点头,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最近哪天你不出门,跟我探讨一下就是了。”
这顿饭吃的各有心思,崔嘉圳主动去洗碗,柏燃则叹了口气率先上了楼。
柏言铮看了一眼闵宁,也走进了厨房。
水声恰好遮住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叔叔今天是怎么了?”崔嘉圳一边刷碗一边看着柏言铮,有些疑惑:“看起来情绪不高,谁惹他生气了吗?”
“啊,可能是起床气吧?”言铮也觉得爸爸今天有点不对,就笑着打圆场:“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或者公司出了什么事儿吧?他是个真性情的人、心脏又不好,经常这样的只是你没见到过,不用管。”
崔嘉圳点点头,噢了一声。
“哎,下午去逛超市吧?把明天吃火锅的东西还有做菜的材料、果汁以及水果都买回来备好,省的明天早上手忙脚乱的。”柏言铮想了想,安排了一下行程:“我估计景扬一会儿会打电话,如果他下午约咱们出去,那一会儿歇一歇就去买,行吧?”
“可以,听你的。”崔嘉圳把碗筷沥水,整齐地放好,然后笑了一下:“景扬要是能安排就最好,省得费脑子去想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洗了手一同上了楼。
不出所料,大概在景扬睡醒的时间柏言铮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喂,你醒的挺早啊?”言铮第一反应就是笑他:“怎么,找我什么事儿?”
“今天可是国庆,我都两三天没见到你了,难道不趁着假期出来玩吗?”景扬似乎是有些咽炎,说话的时候嗓子咳嗽了好几次。
柏言铮微微皱眉:“你生病了?”
宋景扬叹了口气:“没有,我妈说我是上火了。”
虽然他没说是因为什么,可柏言铮作为他表哥猜出缘故简直轻而易举,不由得无奈地摇头:“不是我说你,什么大风大浪你宋大公子没经历过?至于上火到说话都成问题吗?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呀,明天崔嘉圳过生日不就在我家见面了吗,还这么积极热情...”
“听说西京塔晚上有烟火表演,而且假期未央城里的东西全都促销打折,所以我想让你们陪我一起去逛逛,碰到之前不舍得买的好东西也能趁着折扣果断拿下,怎么样?”
“去未央城啊?也行,不过你得给我个时间,我一会儿要去买明天吃饭的原材料。”
宋景扬想了想,决定道:“那就下午四点在未央城入口见,先逛街、然后我请你们去吃那家非常出名的川菜;等城里亮了灯再转转、最后走到西京塔等着烟火表演,OK吗?”
柏言铮点点头:“可以,都谁啊?”
“今天是男子天团,除了咱们仨还剩个戚诚翰。”景扬笑了笑,然后说:“那就这么定了啊!我一会儿得给富贵打个电话,他平时比我还懒呢万一起不来就烦人了。”
说完,景扬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崔嘉圳在旁边听着,看了一眼手表:“倒也不急,超市就在小区对面,要不你上了药再睡一会儿吧?”
“是有点困。”言铮淡淡一笑:“那我睡,你下楼学习吧~”
“凭什么?”崔嘉圳本来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直接站起来把他拉到怀里,两个人一同跌进沙发,然后他看着柏言铮轻声道:“就这么睡吧。”柏言铮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那一会儿腿麻了你可不能把我豁起来。”
崔嘉圳摸了摸他的耳朵,笑着没说话。
睡到中午,柏言铮起来洗了把脸然后跟着崔嘉圳去了超市。虽然这是他的家,但现在崔嘉圳明显更加轻车熟路,两个人推了车子进去,开始按备忘录上的清单一样样购买、很快就攒了整整一大车。由于是国庆,大超市也在促销打折所以人特别多,花了一个小时排队、结账都用了二十分钟,最终两个人提了三个大袋子穿过马路回了家。
“赶紧放下来我弄,你去躺一会儿然后我们就出门。”崔嘉圳一到家门口立刻把柏言铮手里的饮料和购物袋接过来,明明拎了很沉的东西走了一路,可他依然面不红心不跳,这样的身体素质看得柏言铮十分羡慕,只能笑着点点头然后走到客厅坐下,崔嘉圳把东西都拎到厨房,把肉类放进冰箱、菜都分门别类地收拾了一下放在厨房的冷冻阳台,剩下的水果和饮料也都放在各自的地方,没一会儿就干净利索了。
柏言铮看着他忙活来忙活去,忍不住打趣:“你这么能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从小就做童工。”
“也差不多吧?”崔嘉圳淡淡一笑:“我打上学就跟我爸见得少,等自己有点力气的时候家里的活也都是我在干,从扫地擦地开始、到刷碗刷锅,感觉也能锻炼一下生活技巧,可能我还不如童工,起码人家有工资、我只能收获母亲微薄的关爱。”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却让柏言铮联想到清明时节的那次对话。言铮不由得后悔自己的失语,连忙报以温暖的笑容:“那你这么说,我可要给你发工资了~”
崔嘉圳倚在厨房的门口抱着胳膊打量他,脸上浮现笑意:“那柏老板准备给小的多少?”
“上次郑民威他们家被我妈讹了八万,我分你一半怎么样?”柏言铮嘿嘿一笑:“这次去北京柏老板全程买单哦~”
“好大方啊。”崔嘉圳走到客厅坐在他身边,亲了一下他的手背,轻声道:“那我见钱眼开、要以身相许了。”
两个人都笑起来,柏燃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楼梯口。
言铮下意识地把手放下,疑惑地看着他:“爸,你怎么在家?”
“噢...今天约了下午才去打麻将,我寻思在家里多睡一会儿。”柏燃安慰自己是眼花,遂也笑了:“你们去超市购物了?买了什么好东西,下午出门不?”他一边巡查了一下厨房,一边把通行证搁在桌子上:“你们出去的时候司机刚好来送东西,一会儿拿回房间收好。”
“买了很多您喜欢吃的水果,草莓、樱桃和油桃,晚上回来洗好吃。”柏言铮走过去把通行证拿起来,笑呵呵地说:“景扬约我们下午去逛街、晚上在西京塔看焰火表演,所以歇一会儿就出去了。”
柏燃背着手点点头:“噢,知道了。”
说完,他又默默地走上楼,拐个弯消失不见了。柏言铮等他走了,转过来拉着崔嘉圳起来:“我爸好像确实心情很微妙,咱们还是现在就出去吧、免得说错什么话惹他生气。”
崔嘉圳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好。”
两个人穿鞋拿包,套了风衣就离开了。
大门关上以后,本来回了房间的柏燃又出现在楼梯口,坐在台阶上看着门口愣怔出神。
未央城就在凯撒公馆的斜对面,柏言铮和崔嘉圳有说有笑地走出小区的侧门,只需要过一个十字路口的超长人行横道就可以到达古城门口,此时的未央城已经挤满了游客,人山人海中能看到很多穿着汉服的男生女生,给本就古香古色的城池也增添了一抹亮丽的风景。因为人很多,所以并排往前走似乎有些困难,所以柏言铮走在前面、而崔嘉圳则紧紧地跟着护在他后面,导致言铮有的时候想和他说话只能回头,很无奈的样子。
等过了几个主要的景点,路上终于宽敞了一些。
崔嘉圳立刻上前一步和柏言铮并肩,看着他笑:“刚才告诉你先别说话了,脖子是不是都扭酸了?”
“我感觉我现在像一只扭头鸡,一掐还能咕咕叫的那种玩具。”柏言铮捏了捏脖子,觉得很好笑:“你说平时人少的不来,宋景扬非赶在国庆来这边逛街,要不是乃真不在家看他好像挺没意思的,我真打算拒绝来着。”
“你也就是说说而已,宋景扬的要求你什么时候没应过?”
看崔嘉圳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言铮想了想,叹了口气:“那倒也是...”
两个人边走边看,为了保留古城的特色、整个未央城是西京唯一没有插上国旗的区域,言铮非常喜欢这种仿古的建筑,两三层的小楼红墙绿瓦、雕梁画柱,繁杂的屋檐和窗户非常有古朴庄严的设计感,虽然看了十几年却还是很新奇。他走到一家卖字画的店,在门口驻足。
“看什么呢?”崔嘉圳见他没继续走,好奇地回了头。
“里面挂着的那副画,里面的猫像不像三角?”他指着其中一副展品,画的是一只猫,最神奇的就是猫的前额也有一个三角形,柏言铮笑着说:“进去看看。”
两个人走进去,里面的人没有想象中的多。
柏言铮直接来到画的面前,然后叫了一个工作人员问道:“这幅画,多少钱?”
店员报了一个数字,崔嘉圳睁大了眼睛跟他确认:“这么贵?”
“我们店里的画每一副都是独一无二的、老板娘请了一些青年画家专门去观察生活中的细节场景然后完成作画,所以跟别的店里那种批发复制有区别,虽然价格贵但是展览的性质更多,不但会给一些条件不好的画家分成用作生活来源、也会将每幅画的5%用作慈善。”店员指了指营业执照旁边那块西京市慈善行业协会颁发的拍照笑着说: “这是我们老板的慈善嘉奖。”
崔嘉圳点点头,看着柏言铮没说话。
“其实两位觉得昂贵不买也是一样的,我们老板娘是个很奇特的人、她的家庭条件非常优渥,所以开这家店一是为了兴趣爱好、二是为了帮助一些靠画画谋生的人,你们觉得这个猫好看可以拍照留念的。”店员很热情地给他们介绍:“我们不但有画、里面还有一些照片和相框、楼上则是特别订制。”她才说到这儿,就看着门口笑:“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老板娘来了。”
崔嘉圳和柏言铮也看向门口,却同时愣住了。
林昭南牵着妈妈的手疑惑地看了一眼他们,然后兴奋地喊道:“嘉圳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