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柯羽看着眼前属于赫一颜的纤长的手，她拿不准对方是想牵自己还是单纯就做个邀请的姿态，一时没有动作，见那手依旧稳稳地不动，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然而她刚伸出手，赫一颜就出其不意地将篮球抛向她，她“啊”了一声，下意识双手前伸，抱住了球。
心跳猛地飙升，方柯羽看着怀里陌生的球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赫一颜笑眯眯地说：“看，不难吧？”
方柯羽真是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但她竟然真的不像刚才那么抗拒了。
这颗在之前一直被赫一颜操控的球现在在她的怀里，她的十指微微弯曲贴在篮球表面，感受着那粗粝又新鲜的触感，终于，她说：
“学姐，你教我吧。”
“好。”赫一颜扬唇，转身往场内走去，方柯羽跟着她。
走到中间站定，赫一颜说：“篮球课的期末主要就是考核各种各样的投篮，很简单，但你从来没接触过篮球，所以一开始你可以先随意地拍拍球，直到球能弹到你可以接住的高度为止。”
方柯羽像个乖学生一样抱着球，问：“找手感吗？”
“对。”
“不用讲究姿势什么的吗？”就随便拍拍就好了吗？方柯羽感觉没这么简单。
果然，赫一颜说：“要讲究的，不过你刚开始，可以先像小孩子玩游戏一样拍着玩。”
“哦……”原来是因为自己太菜了，还没“资格”讲究姿势。
“你现在拍拍试试。” 赫一颜说。
方柯羽心想反正自己都答应了，那么也不要再扭捏，她松开一只手，转为单手抱着篮球，然后松手，球很快触到地面，方柯羽慌乱去拍，嗯，没拍到，不仅没拍到，球还滚了……
她刚想去追，赫一颜就两步追上球，弯腰长手一拍，球便听话地弹起，回到了赫一颜手里。
对比之下，方柯羽真心觉得好、丢、脸、啊……
她真想双手捂面假装自己不存在，赫一颜看出她有点沮丧的情绪，鼓励说：“这很正常的，你多拍几次就能找到手感了。”
方柯羽很怀疑：“真的吗？”
“真的。”
“好吧，”许是因为赫一颜的语气很是让人信服，方柯羽再次鼓起勇气，说，“那我多拍拍。”
赫一颜将球抛向她，她紧张地接住了。
她再次拍球，这次球有了微弱的反弹，但依旧滚了，也依旧被赫一颜利落地截住。
“继续。”赫一颜将球抛给她，说。
于是方柯羽再接再厉。
第三次跟之前差不多，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渐渐地，球越弹越高，终于，方柯羽能拍到球了。
她第一时间看向赫一颜，激动地说：“学姐，我拍起来了！”
赫一颜含笑看着她，说：“嗯，我看到了，很棒。”
赫一颜如此直白夸奖她，反而让她有点羞赧，毕竟对方打球这么厉害，却依旧愿意哄着自己这浅薄得不行的水平。
但她喜欢听赫一颜夸自己，因此觉得篮球的趣味性都变高了。
又打了一会儿，方柯羽问：“学姐，你要不要打一会儿？”她担心赫一颜看着自己这菜鸡水平会觉得无聊。
“不用，不过你先把球给我一下。”
方柯羽学着刚才赫一颜的样子，将球抛给对方，赫一颜轻松接住，说：
“你的发力点不对，刚才你是手掌带动手臂发力，确实就是我让你做的那样是在拍球，但真正运球的话，得注意手心不要接触球面，你就想象自己是在用手指抓球，整个手臂都要用起来，让手臂带动你的手腕、手掌发力。”
赫一颜像个真正的教练一样说着枯燥的理论，见方柯羽漂亮的眼睛茫然地注视着自己，她忍不住笑了笑，说：“不太好懂吧？你看我的动作就知道了。”
她右手指尖轻抵着球，微微向内屈起与球面贴合，手心空悬，左手指了指那空悬的位置，说：“看，这里不能跟球有接触。”
方柯羽似懂非懂地地点点头。
大概是没有懂，于是赫一颜又耐心地演示了一遍什么叫错误的拍球，也就是刚才方柯羽的动作，又演示了几遍正确的运球。
她边演示边时不时对方柯羽解说着动作要点，她耐心又低柔的声音渐渐让方柯羽忐忑不定的心平静下来，此刻她觉得下学期选篮球课也许真的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演示完，赫一颜将球交给方柯羽，说：“来。”
方柯羽试着拍了拍，球倒是拍起来了，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在发力。
赫一颜走近她，手指弯曲用指节碰了碰她的手臂，又碰了碰她光裸的手腕，说：“发力还是不对，下次拍的时候可以再仔细感受一下。”
对方目前并不处于运动状态，且衣着单薄，但手指依旧是热的……方柯羽注意力分散了一下，然后才说：“哦，好。”
就这么断断续续“你拍我看，你再拍我再偶尔指导”地过了半小时，方柯羽觉得反复运球实在枯燥，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篮球架，对一旁的赫一颜说：“学姐，我想投篮试试。”
“啊，你投投看。”
于是方柯羽走到离球架不远的地方，垫脚，什么也没想地将球扔了出去。
是的，扔，而且，她觉得自己扔出去的不只是球，还有自己的手臂。
没有任何悬念，她当然没有投篮成功。
赫一颜捞回试图滚远的球，含笑说：“柯羽，你投篮的姿势真可爱。”
“学姐，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滑稽呢……”方柯羽安静了一下，说。
她揉揉用力过猛的手臂，知道自己刚才的姿势肯定很搞笑。
“哪有，你不滑稽，”赫一颜将球抛给她，认真地说，“你很可爱。”
心跳异常了两秒，方柯羽害羞地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待赫一颜听清就立刻仓促地投出第二个球，没中，她捡回球继续，不给赫一颜提问的时间。
不过赫一颜本想跟她说一下投篮的动作要点，此刻见她害羞了，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便也随她去，想着等会儿等她害羞劲儿过去了再提。
又是一个投篮，篮球擦着篮筐从外面滑落，方柯羽遗憾地哎了一声，心想就差那么一点。
她刚想跑过去捡球，就看到赫一颜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了篮筐下方，接过球投了一个，稳稳命中篮筐，发出好听的刷网声，方柯羽虽然见过很多次，但头一次生出了自己被碾压的感觉。
只有自己摸过篮球，才知道投中篮筐到底多难，此刻，她真心实意夸：“学姐，你真的好厉害啊。”
赫一颜弯唇一笑，大方地接纳了对方的夸奖，闲闲地问道：“篮球是不是还挺好玩的？”
“嗯，”方柯羽点点头，说，“至少投篮比运球好玩。”
赫一颜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嗯。”
对方这么笑，方柯羽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肯定说了什么显得自己很门外汉的话，她嘟了嘟嘴，想了想，不能光让赫一颜看着自己投篮，于是说：
“学姐，要不我们轮流投篮吧？”
“好，我投三个，你投六个。”
“嗯……”方柯羽才不会在此刻假惺惺地找平等，她知道自己投六个也不一定能中一个，哪有平等可言。
在正式开始前，赫一颜还是正式给她讲了一下投篮的姿势，方柯羽听完觉得自己连原本错误的姿势都快不会了。
幸好赫一颜是个好教练，方柯羽又是个悟性还不错的好学生，真正投篮的时候，她还是记住了赫一颜的教导。
虽然，记住并不代表掌握。
两人玩了三轮，赫一颜只漏了一个球，方柯羽只进了一个球，看见赫一颜笑得得意的表情，方柯羽莫名地被激出了胜负欲。
可惜，胜负欲有之，但……
又一次投篮，方柯羽已经连续落空好几次，她想着这次一定要投进，一边认真地注意着投篮的姿势，一边瞄向前方的球框，上半身过于紧张，反而让她遗忘了下半身，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根本没抬脚，就往前倾。
脚头猛地磕了一下地面，一个不稳，球从方柯羽的双手间滑落，她惊慌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跌，正在她绝望地以为自己将要跟湿润的地面行肮脏的贴面礼的时候，赫一颜犹如天降，右手及时地横过她的腰肢，稳稳地将她捞起。
再次站立，方柯羽后背贴着赫一颜的前胸，对方急促的心跳毫无阻隔地传给了方柯羽，她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才感觉到自己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脸部逐渐升温，方柯羽正胡思乱想着，赫一颜的声音突然从她耳后传来：
“还好吗？脚疼不疼？”
“哦……”方柯羽动了动脚，觉得没什么问题，“我没事，学姐。”
赫一颜这才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叮嘱说：“不用急着投中篮筐，慢慢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对方已经松手了，但方柯羽却感觉腰间仍留有触感，她没说什么，只思绪混乱地点点头。
赫一颜朝她笑了一下，问：“还玩吗？”
“玩……等我去把球捡回来。”正是需要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必须玩。
方柯羽完全没被刚才的意外吓住，赫一颜还挺意外，她说：“去吧。”
篮球滚到了侧门附近，差一点就滚出去了，幸好被门槛拦住，方柯羽捡起球，目光自然地朝网球场那边看了一眼，那边又恢复了她来时的安静，钟泉依那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方柯羽跟着赫一颜玩了一个多小时，累得不行，不仅累，她还渴。
终于，她说：“学姐，你先打一会儿，我去那边的小卖部买水，你要不要？”
“别去了，我包里有热水，你拿出来喝。”
“嗷，好。”方柯羽确实不想穿过整个球场去买水，她将球抛给赫一颜，转身往椅子那边走去。
坐在椅子上，她打开赫一颜的包，里面没装多少东西，她将保温杯拿出，仰着头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没让唇碰到杯口，入口水温很适宜，她又喝了几口。
喝完，她感觉屁股粘在椅面上，再也不想起身了。
她朝正在投篮的赫一颜娇娇地喊：“学姐，我今天不想练了，可以吗？”
赫一颜运着球朝她跑来，在她面前单手一抄将球搂住，说：“可以啊，我们慢慢来。”
“太好了！”方柯羽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高兴，像逃过一劫似的。
赫一颜失笑，知道她累了，说：“你就坐这儿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方柯羽已经习惯跟赫一颜一起吃饭，对赫一颜默认两人晚上会一起吃饭这事儿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今天打球耗光了体力，方柯羽此刻胃口非常好，想了想，她期待地说：“学姐，我们去吃火锅吧？”
“可以，要不去我公寓吃？”
“好呀！”方柯羽觉得不错，说，“那我直接点菜送到你那儿，想吃什么锅底？”
“鸳鸯锅吧，红汤烫肉清汤烫菜。”赫一颜说。
“没问题，”方柯羽又问，“菜呢？”
“肉要多，别的看你。”
赫一颜这么直白，方柯羽觉得她好可爱，呵呵一笑，说：“好哦。”
下午剩下的时间，方柯羽看着赫一颜练球看了个过瘾，想必赫一颜自己打得也挺过瘾，两人在清浅的夜色里并肩离开球场，方柯羽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火锅点了哪些菜，赫一颜认真听着，月亮在她们前方越来越亮，而此刻，她们眼里只有彼此。
晚上，两人吃着火锅，方柯羽盯着自己细微颤抖的手，像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赫一颜捞起一勺子肉放到她碗里，见状，问：“手是不是开始疼了？”
“有点，”方柯羽很诚实，“而且，我还不自觉在抖。”
她将手伸到赫一颜面前：“你看。”
越是举着，那手反而抖得越明显，赫一颜觉得好笑，说：“等会儿吃过饭我帮你捏了一下吧。”
“唔，”方柯羽拒绝了，收回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捏就好。”
说完，她赶紧转移话题，问：“学姐，周日你想去C市哪里玩？”
这问题竟然问倒了赫一颜，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去哪儿都可以。”
C市离A市很近，两市的人都对彼此的城市了如指掌，在赫一颜眼中，C市并没有什么新鲜的玩乐地，她当时那么说，不过是想和方柯羽多相处一会儿罢了。
“这样啊？”方柯羽倒是有点意外，“那我来想？”
赫一颜求之不得：“好，交给你，我跟着你就行。”
“嗯……”方柯羽吃了一口热乎乎的牛肉，很快想到一个地方，说，“有个教堂还蛮好看的，我之前去忘记带相机了，这次我们去看看吧？而且那一片都蛮好玩的，我们可以就在附近走走。”
“好啊，我没意见。”
方柯羽嘻嘻一笑：“那就这么决定啦。”
“嗯，”赫一颜也跟着笑起来，“就这么决定。”
太好了，终于要去C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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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