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电影截图般沉静的一幕活了。
方柯羽看着赫一颜，赫一颜还是那个赫一颜，但于她，却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呵呵一笑，说：“想看看你能不能发现我。”
赫一颜举着伞走过来，说：“你出门的第一秒我就知道是你。”
“哦？”方柯羽佯装意外地说，“这么厉害啊？”
“是啊。”
“那其实是你不叫我嘛。”
赫一颜微微一笑：“你真聪明。”
方柯羽扬唇，说：“走吧，去食堂，对了，你带伞了吗？”
“带了，”赫一颜说，“不过现在雨不大，你要不要跟我撑一把伞？”
“不了不了，我这伞太小了，”方柯羽语气很是自然地拒绝着，“学姐，你快把你自己的伞拿出来。”
方柯羽的伞小，确实是一个客观的事实。
赫一颜看着方柯羽坦然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很是干脆地将手中的伞递还给方柯羽，又打开包拿出自己的伞撑开，她的伞倒是大得足以容纳两人，但方柯羽接过自己的伞就径直往前走，没给赫一颜邀请她同在一把伞下的机会。
到了二食堂，方柯羽要了一份玉米粥和一个水煮蛋，又帮吴杏杏拿了两个奶黄包，赫一颜要了一份小馄饨和两个水煮蛋，两人在方柯羽以往常坐的那桌面对面坐下。
方柯羽没立刻用餐，而是看着气色还不错的赫一颜，关切地问：“学姐，昨天淋雨之后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比如头疼嗓子疼什么的？”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方柯羽放心了，又说，“我俩真厉害，淋那么大雨都没感冒。”
赫一颜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说：“别这么说，快吃早饭。”
“哈哈好的……”方柯羽窃笑，没想到赫一颜还怕这种呢。
喝了两口粥，方柯羽想起昨晚跟云可辛商量过的事情，又问：“学姐，我们这周六什么时候去C大？”
赫一颜正剥着鸡蛋，头也不抬地说：“我都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唔，要不上午九点出发吧？开车过去两个半小时，到那儿了正好跟辛辛一起吃顿午饭，然后下午让她带着我们逛C大。”
赫一颜剥鸡蛋的动作一顿，抬头问：“你跟她说过了？”
“对，昨晚上说的，她说她来安排餐厅，校园半日游也由她来安排。”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那件事？”
“嗯……”方柯羽视线游移了一下，说，“等我们逛完学校吧。”
“好，”赫一颜没再多问，说，“吃饭就随她安排，逛C大的话，让她带着我们逛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自己探索吧？”
唔，这样也不错，如果到时候真的跟云可辛当不成朋友了，至少C大还能有一半地方可以让她安心地回忆……
方柯羽觉得自己真够苦中作乐的，见赫一颜仍看着自己，她赶紧点点头，说：“好啊。”
说完，想到赫一颜曾经说的周日想要在C市玩一天，方柯羽又问：“学姐，说起来我们还得订酒店呢。”
说实话，方柯羽除了小时候跟自己的父母以及外公外婆一起出去玩过，长大一点后就只跟云可辛一起出去玩过，现在即将跟赫一颜在另外的城市独处，期待感肯定是有的，但因为昨晚的事情，她的紧张感也是不少的。
她甚至想开口跟赫一颜提议说就一天来回好了不要在C市过夜，但莫名地，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满足赫一颜的心愿。
所以，她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赫一颜会不会跟她心情一样，赫一颜做事一向显得比她游刃有余得多，也许这对对方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
因为听到她的话，赫一颜没有犹豫便说：“我来订，有什么要求？”
甚至连再次确认一下“第二天真的要在C市玩吗”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如此，方柯羽干脆也放下纠结，就当跟好朋友正常出游一样，想了想，说：“订两间房吧。”
赫一颜没觉得这在同性之间有什么奇怪，只不过略一沉吟，说：“那我订个套房吧，可以吗？”
方柯羽没有异议：“可以。”只要是两个独立的房间，她都可以。
“我今天会订好。”说着，赫一颜将自己剥好的鸡蛋放到方柯羽碗里。
方柯羽看着那枚剥了壳的鸡蛋，就像平静的湖面再度吹起春风，泛起阵阵含蓄的涟漪，她轻轻说：“谢谢学姐。”
她夹起鸡蛋咬了一口，心想，还好，鸡蛋还是鸡蛋的味道。
她真怕鸡蛋变成别的味道。
赫一颜看着她轻柔的动作，笑了一下，低头剥从方柯羽盘子里拿出来的那枚鸡蛋，说：“对了，我今天下午要去西篮球场打球，你要不要来玩？”
西篮球场是室外场地，方柯羽问：“今天不是下雨吗？
赫一颜剥好方柯羽那枚鸡蛋，咬了一口，说：“天气预报说下午没雨。”
方柯羽默念那不过是一枚鸡蛋而已，嘴上说：“那场地也会是湿的呀，不会滑倒吗？”
“我会找没有积水的地方，小心点没事。”
方柯羽还是不放心：“还是去室内打吧，体育馆不好吗？”
“学校体育馆平时白天会用来上体育课，晚上除了校队训练，其余时间一律不开放，”赫一颜说，“想打球只能去室外。”
“好吧……”方柯羽不了解，又说，“那去外面的篮球馆？”
“太远了，”赫一颜笑了一下，说，“我喜欢雨后的西篮球场，打球的人会很少，很清静，来吧，怎么样？”
“这样吗？可是……”方柯羽说不过对方，有点无奈，只好说，“我能玩什么呀？”
她也不会打球呀，虽然她知道自己很想看赫一颜打球，但能看一下午都不腻吗？
赫一颜知道她松口了，说：“我可以教你打球。”
教她打篮球？
方柯羽想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感觉会是个比拍迎新微视频更尴尬的场景。
所以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学姐，我就算了，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打好了。”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赫一颜扬唇，说：“也可以。”
方柯羽又好奇地问：“就你一个人打吗？”
赫一颜点点头：“对，好几天没打了。”
“明天不就有训练了吗？”方柯羽不解，“在训练的时候打不就好了？”
“训练的时间太短了，打不过瘾。”
“好吧……那你怎么不叫队长她们？”
赫一颜应答如流：“她们下午有课。”
“好吧。”她倒是知道冯肖宇下午没课，但……算了，还是不叫冯肖宇了吧。
下午，细雨停歇，多日的阴云终于散去，久违的太阳挂在灰蓝的天空中，方柯羽仰头站了一会儿，感受那微弱的阳光，接着，抬脚往西篮球场走去。
她没一个人去过西篮球场，本来赫一颜想等她一起过去，但被她拒绝了，她说自己下午在寝室还有点事情要忙，不确定什么时候出门，叫赫一颜先去篮球场，之后她忙完了再一个人过去。
赫一颜确认她能找到路，便也没勉强，自己先去了篮球场。
西篮球场面积不小，偌大一片空间被分成一个个面积相同的小格子，此时是下午两点半，正是上课的时候，远远地，方柯羽就能看出，即使是下午没课前来打球的人也如赫一颜所说，没多少，而且都很有默契地隔着几个小格子活动着。
方柯羽刚走到最显眼的那个入口，就不费吹灰之力看到了最里面那个紧挨着网球场的小格子里正在练习单手投篮的赫一颜，虽然对方中午回公寓换了一套舒服适合运动的衣服，但方柯羽仍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走进入口，方柯羽观察着雨后的篮球场地。看起来，A大对运动场地维护得还不错，地面很平整，没有多少地方积水，只不过地面还是有点湿润，但比方柯羽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很多，她稍微安心了一点，继续往前走。
她越过一个又一个格子，不急不缓地走到赫一颜所在的那个场地，赫一颜专心练着，方柯羽不错眼地看着，最后，她在场边站定，见赫一颜稳稳地接住命中篮筐后下落的球，抱着球跑向自己。
对方再度扎起的马尾随着跑动的姿态在空气中生动地画着弧线，刚才微弱的阳光在对方身上显眼地反射着，方柯羽不由自主扬起一个笑，一句不在她计划里的话脱口而出：
“学姐，你扎马尾真好看。”
赫一颜在她身前站定，微微有些喘气，但还算平稳地说：“我只有扎马尾好看吗？”
“哎！都好看啦……”方柯羽甚至没来得及懊恼自己那句不过脑的话，就又被赫一颜逗得耳根微红了。
赫一颜笑了，指了指对着网球场那个侧门，问：“怎么不从这个门进？”
方柯羽这才看见篮球场四面都有入口，自己刚才等于是绕了一大圈，她有点尴尬，说：“我不知道。”
赫一颜弯了弯眼睛，说：“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方柯羽抿唇一笑，顺着赫一颜给的台阶下，说：“这次有了经验，以后就不会走错了。”
以后，这两个字不错。
赫一颜笑眯眯“嗯”了一声，见方柯羽穿得跟上午一样，说：“怎么没换羽绒服？”
方柯羽扯扯自己的漂亮外套，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说：“不会冷的，而且你看，有太阳诶，晒着暖烘烘的。”
赫一颜无奈：“这点太阳……”
就像冰箱里的灯一样，只起到了照明的作用。
方柯羽知道她的意思，嘿嘿一笑，瞅见她放在一边椅子上的衣服，软软地说：“我等会儿冷了穿你的衣服，好不好？”
“好，”赫一颜满意了，又说，“衣服边上还放着蓝莓慕斯，记得吃。”
“好啊！”方柯羽展颜一笑，问，“学姐，你中午去买的？”
“对。”
“下次带我去吧！”方柯羽说。
“好，”赫一颜说，“它家别的招牌菜也不错，可以都试试。”
“嗯嗯！”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赫一颜转身回到场上继续练习，方柯羽坐在赫一颜衣服旁边，专心地看着，看了没几分钟，她听到隔壁安静的网球场传来了吵闹的人声，应该是场地来人了，她没在意，仍看着赫一颜。
在篮球场上的赫一颜就像在水中的鱼，自得又灵活，方柯羽看着球被她掌控着，在她手中，在她腿间，在她身侧听话地穿梭着，在空中，在球框中，划出一道又一道优美又有力的线条，那触地的咚咚声，以及那轻盈的刷网声，都让在一旁旁观的方柯羽心中泛起阵阵酥麻，就像自己变成赫一颜手中的篮球，让她沉浸其中，难以自控。
方柯羽目不转睛地看着，过了不知道多久，隔壁的网球场传来一阵大笑，那笑声几乎响彻云霄，方柯羽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她蹙眉，见是三个女生，一个坐着，一个面朝她，一个背对她，不知道三人刚才在笑什么，笑完就很快安静了下来，方柯羽于是转头继续看赫一颜。
然而这次，没过多久，方柯羽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柯羽？”
声音有点熟悉，是从网球场那个方向传来的，方柯羽再次转头，一看，竟是钟泉依，对方站在侧门边上，穿得很是帅气，额头上戴着黑色的运动发带，手上拿着网球拍，表情很是意外的样子。
见真是方柯羽，钟泉依走近她，语气怀疑地说：“柯羽，你来打篮球的？”
“我不打，”方柯羽笑了笑，指着动作停了下来正看着她们的赫一颜说，“我朋友打，我陪她。”
赫一颜很出名，而且，因为一些原因，钟泉依早就单方面知道赫一颜，此刻，作为一个颇有经验的人，她见赫一颜眼神沉沉地看了过来，心底瞬间像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了。
她长长地“哦”了一声，友好地邀请说：“光看着会不会很无聊？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玩网球吗？”
方柯羽倒是会打网球，但她还没对昨晚的事情失忆，并不想跟钟泉依一起打，拒绝道：“不了，你们玩吧。”
钟泉依不放弃：“来吧，另外两个是我朋友，我们也就是为了体育课期末考试来练手的，都是随便玩玩，没什么输赢。”
方柯羽还是拒绝：“你们玩吧。”
“好吧。”钟泉依语气带着点失落。
在钟泉依说“体育课”三个字的时候，赫一颜就已经走到了方柯羽的身侧，篮球被她单手抄在腰侧，又利落又松弛。
她注意到了钟泉依被拒绝后的语气，不露声色地问：“柯羽，你同学？”
哎……这可真是……
方柯羽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对赫一颜介绍道：“她是我同一节公选课里的同学。”
点到为止，更多的也不需要介绍了。
赫一颜也没再多问，她看向钟泉依，钟泉依也看着她，两人都轻易看出对方眼里的企图。
方柯羽完全不知道，即使她不说，赫一颜也轻而易举知道了她口中那个“见过两次就想追她”的女生。
最后，钟泉依先开口了：“柯羽，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改主意了可以再过来找我玩。”
方柯羽巴不得她走，于是很是轻快地点点头，说：“好，拜拜。”
“拜拜！”
说着，钟泉依又看了一眼赫一颜，赫一颜朝她淡淡笑了一下，说：“拜拜。”
钟泉依走了。
方柯羽见赫一颜眼神还跟随着已经走出篮球场的钟泉依，她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溜溜的语气说：“学姐，人家都走啦。”
赫一颜回头，眼神莫名地看着她：“嗯，我知道，我是看在她手里的网球拍。”
“嗯？”方柯羽不解。
赫一颜没有解释，只问：“你这学期体育课选的什么？”
“瑜伽，怎么了？”
赫一颜说：“要不要下学期选篮球？”
“篮球？”方柯羽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赫一颜说话了。
“对，篮球，你可以选我们教练那节篮球课，他人很好，而且，考试也不难。”总之就是，新手友好型体育课。
方柯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但：“学姐，我说过了我不会……”
赫一颜微微一笑：“我先教你一点，怎么样？”
方柯羽倒是不怀疑赫一颜的教学水平，但，让赫一颜来教她，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虽然，如果非得选一个人教自己打篮球的话，她一定会选赫一颜，但与此同时，她也是真的不想让赫一颜看到自己出糗的一面……
她希望自己在赫一颜眼中一直是漂亮的、自信的。
心理建设失败，方柯羽扭扭捏捏，还是想拒绝：“学姐，我……”
“别怕，试试看如何？”赫一颜向她伸手，再度邀请她，“你可以相信我。”
写爽了……感觉自己越来越能自娱自乐了哈哈
在这里想说说赫一颜的篮球水平，文里几乎没体现赫一颜在这一方面的强，但她真的很强，其实我本来想写赫一颜打cubal的，但因为一开始两人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十月底，这中间给两人互动安排的时间又太紧凑，导致排不出时间让赫一颜去比赛，因为我也不太会写球赛，之后也许会在第二年春夏的时候提一嘴，也许不会再提，如果没提，大家就默认A大校女篮打进总决赛拿了还不错的奖项吧，不一定是冠军，咱金手指没这么大，毕竟A大女篮队里也不是每个人都很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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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篮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