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曦推开门时，程雨潼正对着吉他弦发呆，指尖悬在半空没落下。见她进来，小姑娘慌忙把拨片塞进琴弦间，抬头时眼睛还红着，像刚哭过的小兔子。
“还不睡？”程若曦走过去，替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耳垂，“明天还要去买创可贴。”
雨潼低下头，手指抠着吉他包上的拉链：“姐，刚才林薇薇姐说的……是真的吗？”她声音很小，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你真的留着我弹坏的琴弦？”
程若曦的心猛地一缩，那些被她藏在铁盒里的秘密，原来早就被小姑娘窥见了一角。她蹲下来，视线与雨潼平齐，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你练琴太拼，我想着留着做个纪念，等你以后成了大明星，就拿出来笑话你。”
“才不会被笑话。”雨潼噘着嘴反驳，眼睛却亮起来，“等我开演唱会，就把那些琴弦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唱歌。”她忽然抓住程若曦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到时候你要坐在第一排，比今天离舞台还近。”
程若曦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她去livehouse的样子。那时雨潼才刚到她腰际，攥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问：“里面会不会很吵？”如今却敢抱着吉他站在聚光灯下，说要开属于自己的演唱会。
“一定去。”她轻轻回握雨潼的手，指尖抚过那些泛红的茧，“但现在得睡觉，不然明天手指该肿了。”
雨潼被她推着躺到床上，却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姐，你陪我躺会儿吧，就一会儿。”她往里边挪了挪，让出大半张床，被子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程若曦躺下来时，能清晰地听见雨潼的心跳，像揣了只小兔子，在寂静的夜里咚咚直响。小姑娘翻了个身，忽然凑到她耳边：“其实我知道江翊哥喜欢你。”
程若曦愣住了，刚想解释，却被雨潼抢了话头：“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主唱的眼神一样，亮晶晶的。”她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但我觉得他配不上你，你比游戏里的女主角还厉害。”
程若曦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孩子懂什么。”
“我才不是小孩子。”雨潼不服气地嘟囔，往她怀里又蹭了蹭，“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就是……就是总想看着她，想把最好的都给她。”她说着，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塞进程若曦手里，“这个给你。”
是枚磨得发亮的铜制书签，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曦”字，边缘还留着没打磨好的毛边。“我攒了两周零花钱，找手作店刻的。”雨潼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本来想等你生日再送，刚才突然想给你了。”
程若曦捏着那枚书签，指尖能摸到刻痕里的温度，眼眶忽然有点发潮。原来有些心意，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流淌。她看着雨潼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忽然明白——或许这样就很好。
不用戳破那些藏在琴弦里的心事，不用说出那些卡在喉咙口的悸动。就做彼此最亲密的姐妹，分享同一副耳机里的歌，分食同一块冰镇西瓜，在每个演出结束的夜晚，靠在一起听吉他弦轻轻颤动。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雨潼的发梢上，像撒了把碎银。程若曦把书签放进痛包，与那枚银线玫瑰并排躺着，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秘密，或许不用急着说破。
等雨潼再长大一点，等她的吉他弹得更响一点，等那些藏在眼神里的喜欢，慢慢长成能说出口的形状。在此之前，她会一直站在第一排，做那个最忠实的听众，看她在舞台上发光，像追逐月亮的星子。
痛包里的挂坠轻轻晃了晃，和着雨潼平稳的呼吸，在月光里敲出细碎的节拍。
三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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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个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