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程雨潼蜷在沙发上翻手机，忽然举着屏幕凑过来：“姐你看，主唱发微博了，视频里有我！”程若曦凑过去看，镜头扫过舞台时，恰好拍到雨潼仰头唱歌的样子，灯光落在她翘起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
“粉丝说我声音像薄荷糖。”雨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忽然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手机里的录像呢？我要看你的视角。”程若曦刚想找，却被她抢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忽然“咦”了一声——相册里存着好多她的照片，练琴时皱眉的样子、咬着冰棍傻笑的样子，还有今晚举着拨片项链发呆的样子。
“姐你偷拍我！”雨潼举着手机嚷嚷，耳朵却红了。程若曦慌忙去抢，两人滚在沙发上闹作一团，痛包里的挂坠掉出来，银线玫瑰在地毯上转了个圈。雨潼先抓住挂坠，捏在指尖端详：“江翊哥送的这个，跟游戏里的情侣款好像哦。”
程若曦的心咯噔一下，刚想解释，却见雨潼把挂坠塞回她手心，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不过他肯定没安好心，你别被他骗了。”小姑娘说得认真，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上次他问我，你最喜欢的谷子是哪款，我就觉得不对劲。”
程若曦愣住了——原来有些心思，不止她一个人藏着。她看着雨潼低头摆弄吉他弦，忽然注意到妹妹指尖的茧子比上次更厚了，想起她总说“练到手指起泡才好听”，喉间忽然有点发紧。
“明天去买创可贴？”她伸手握住雨潼的手，指尖抚过那些泛红的茧，“别总硬扛着。”雨潼的手猛地一颤，抬头时眼里像落了星星：“姐你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一直都很温柔。”程若曦别过脸，却被她拽着胳膊往怀里带，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轻轻扫过颈窝。“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拍我。”雨潼的声音闷闷的，像怕被风吹走，“林薇薇姐上次说漏嘴，说你……”
程若曦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却听见她接着说：“说你把我弹坏的琴弦都收在铁盒里，说你看我演出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温热的眼泪忽然滴在她锁骨上，雨潼蹭了蹭她的颈窝，“姐，其实我也……”
后面的话被敲门声打断，江翊的声音隔着门飘进来：“忘给你们带可乐了！”程若曦猛地推开雨潼，两人红着脸整理衣服，开门时江翊举着两罐冰镇可乐，眼神在她们之间转了圈，忽然笑着把可乐塞进雨潼手里：“给勇敢的小吉他手。”
雨潼抱着可乐跑回房间，程若曦靠在门框上喘气，江翊却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个罐子：“刚在楼下看见的，你妹的吉他拨片掉了。”银色的拨片躺在他手心，正是主唱送的那枚。
“她今晚掉了三次拨片。”程若曦接过拨片，忽然笑了，“紧张得手都在抖，还嘴硬说不慌。”江翊靠在墙上，看着她把拨片放进痛包，忽然说：“有些人啊，嘴上说别人勇敢，自己藏着的心思比谁都烫。”
晚风从楼道窗吹进来，带着点青草香。程若曦摸着痛包里的银线玫瑰，忽然觉得江翊说得对——那些藏在镜头里的注视，那些捏紧又松开的手，早就在这个夏天里，长成了连自己都瞒不过的形状。
关上门时，听见雨潼在房间里弹吉他，调子是今晚合奏的那首，却比舞台上慢了半拍，像怕惊扰了什么。程若曦靠在门板上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节拍，忽然想起刚才雨潼没说完的话。
或许不用急着说清。她想。反正夏天还很长，她们还有很多个一起看演出、一起追谷子的夜晚，还有很多机会，让那些藏在吉他声里的心思，慢慢长出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