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车厢里飘着烧烤的烟火气,程雨潼在后座抱着吉他打盹,发梢还沾着舞台的汗水。程若曦看着后视镜里妹妹恬静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痛包里的挂坠,忽然听见江翊轻声问:“在想什么?”
她转过头,路灯的光碎在江翊侧脸,却没心思看他耳后的耳钉。“没什么。”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后座的人,目光却忍不住飘向后视镜——雨潼的睫毛很长,睡着时会轻轻颤,像她第一次拿起吉他时,指尖在琴弦上试探的模样。
其实程若曦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某天深夜,撞见雨潼在房间里对着乐谱哭,转天却笑着说“搞定了”;或许是妹妹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塞给她,说“姐你去买那个限量谷”,自己却啃了一个月面包;又或许,就是今晚在舞台上,聚光灯把雨潼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发现那个总跟在身后的小不点,已经长出了能独当一面的翅膀。
车停在楼下时,雨潼迷迷糊糊醒来,揉着眼睛问:“到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程若曦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替她拿吉他,指尖碰到妹妹汗湿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被雨潼抓住手腕:“姐,你手怎么这么凉?”
小姑娘的掌心暖暖的,带着吉他弦磨出的薄茧。程若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江翊说“你妹比你勇敢”——是啊,雨潼永远敢大大方方表达喜欢,会抱着吉他冲到台上,会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而自己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痛包里,藏在每一次假装不经意的注视里。
“可能是风吹的。”她抽回手,拎起吉他包,却被雨潼拽住衣角。“姐,”妹妹仰头看她,路灯在她眼里投下细碎的光,“刚才台上我好紧张,一直看你,看到你举着手机就不怕了。”
程若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鼓槌敲中。她别过脸,假装整理痛包的拉链:“傻不傻,我又不会弹吉他。”
“可你在啊。”雨潼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抱了抱她的胳膊,“有姐在,我什么都敢做。”
身后传来江翊关后备箱的声音,程若曦慌忙推开妹妹,却看见他靠在车边,手里把玩着那枚游戏道具耳钉,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她忽然有点慌,怕被看穿那点不能说的心思,却听见江翊说:“上去吧,我把抱枕给你拿下来。”
雨潼蹦蹦跳跳跑上楼时,程若曦接过那个印着男主的抱枕,布料上还留着江翊身上淡淡的青草味。“她刚才在台上,眼睛就没离开过你。”江翊忽然说,声音里没了刚才的促狭,“不过跟你看她的眼神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程若曦的脸瞬间烧起来,刚想反驳,却被他笑着打断:“别紧张,同好之间的秘密,我懂。”他指了指楼上亮着的窗户,“上去吧,免得小公主等急了。”
推开家门时,雨潼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举着主唱送的拨片项链对着灯光看。“姐你看,这个拨片上有签名!”她献宝似的递过来,指尖不小心划过程若曦的手心,像根羽毛轻轻搔过。
程若曦接过拨片,金属的凉意却压不住掌心的烫。她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鼓起勇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今天表现很棒,比冰镇汽水还甜。”
雨潼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往她怀里钻:“姐你好肉麻!”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程若曦轻轻环住她,闻着妹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的甜味,或许从来都不是来自谷子,而是来自怀里这个会抱着吉他发光的小姑娘。
痛包里的银线玫瑰轻轻晃着,像在为这个藏着秘密的夜晚,悄悄打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