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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今天去学校了。”柏屹年说。司从欢不接话,眨了下眼,那意思是说她在听。柏屹年又解释:“去的你班教室,打扫卫生,你不在。听说你受伤了,我想过来看看你。”

司从欢听到前半句惊讶地张开了嘴,待听完后半句话,一颗心顿时像被羽毛拂过,紊乱又兴奋。

柏屹年在玄关处换完鞋,瞥见吧台上一瓶葡萄酒,心中微动,“给我来一杯酒吧。”他揉捏着眉心,似精力不济的样子。

司从欢看了一眼他,又默默垂下眼帘,心想: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不知道柏屹年会演什么曲目?

她这副表情,一定又在揣度什么,柏屹年猜她不能有好话,于是索性不问。

“请坐。”司从欢给他倒了杯水。

“黑板报帮你画完了。”柏屹年翻出照片给司从欢过目。

学校要出公众号,要求各班主任把画完的黑板报照片发到群里。司从欢目前仍处于装死一派。——每天能应付一件事已经很不容易了。

“哦,谢谢。”

“我把照片发给你。”

“你发班级群里吧。”

柏屹年看了看似有些心不在焉的司从欢,缓缓说道:“本人为人低调,更无意占用公共资源。”

蛮有道理,司从欢不再负隅顽抗,把手机二维码打开,供柏屹年扫码加好友。大不了以后再拉黑呗。

她的微信号不是手机号,而是一连串的字母,让人猜不出意思。司从欢把柏屹年发过来的照片转发到工作群里,她班属于降维打击了。

柏屹年转一转红酒瓶,长城牌。

“我忘买开瓶器了。”司从欢上回逛超市时临时起意,拿了一瓶百元不到的葡萄酒。红酒杯也是打折促销款,十九块九两个。她本打算自斟自酌,等晕晕乎乎的时候好去睡觉,结果发现没有开瓶器。这事她不是忘,而是一直就没想着过。这瓶葡萄酒就跟一件摆件似的,扔在那里,司从欢一度以为等她做了古,它身价飙升成1982年的拉菲也说不定。

柏屹年举着红酒瓶研究,问: “有没有螺丝刀之类?”

租完房子,司从欢大搞了一次卫生。她见过一个工具箱,房东说那是装修用过的,送她了。司从欢给改放到鞋柜最上层了。她拎过来一个小矮凳,赤脚踩上,打开柜门,伸手在里面划拉。

柏屹年真是服了她不求人的性子。放着他不用,偏要费这番气力。他来到柜下,手到擒来。司从欢摸摸鼻子,有些讪讪的。

绑在箱子提手上的小塑料袋里装着金属螺丝和电线等杂物。工具箱里还有扳手、钳子之类。

柏屹年把自攻螺丝的尖插进软木塞里,只留出三分之一的杆在外面,又用钳子夹住螺丝头,然后手臂外旋。

好像有门,但还是不行。柏屹年就地取材,又将电线对折,套到露出的螺丝杆底部,再把两股电线拧成一股。他一手拽住电线,一手斜托住酒瓶,只见他手腕上抬,软木塞嘭地跳了出来。

司从欢跟着心头一喜,浑然未觉自己呆看柏屹年跟一个瓶塞子死磕有什么劲。

那年,全班因为某个由头,集体吃完火锅去唱歌。他们在KTV里玩“真心话大冒险”,司从欢输了,拍桌子选大冒险。应要求去隔壁包厢唱歌。

酒酣胸胆尚开张,司从欢到了隔壁包厢,连人都没看清便说“打扰了,容我唱首歌。”人家许是以为K T V赠送的活动,毫无二话,把话筒递给了她。

司从欢喑哑嗓,醉醺腔,小小一只往那一站,气场却足。着实惊艳,小姑娘把粤语版的《沧海一声笑》唱出了老江湖的味道。

过去两年,无论迎新晚会还是任何个人展示,司从欢都小透明一般。身旁的耿爽直掏耳朵,不可置信地拉着司从欢看,怀疑她被魂穿了。耿爽男朋友更是直嘟囔:原声是不是没关?也不知道谁怼他一句:是不是傻,男声女声分不清!

司从欢浑不在意,兀自在那挥着小手,唱:啦啦啦啦……

她一曲毕,惊艳四座。

“好!”一个中年男人带头鼓掌,倒了杯酒递给司从欢,赞赏道: “小姑娘,前途无量!”

“无量——天尊!”

司从欢自顾自玩上了成语接龙。她眼眸掠过中年男人递过来的酒,粲然一笑, “我要那个!”她指了指中年男人倒剩的那瓶啤酒。

耿爽和两个男生一边拉着司从欢走,一边道歉:“打扰了哈,见谅见谅,喝醉了,耍酒疯……”

“等等——”中年男人说:“别着急走啊。聊两句。”他和蔼可亲地问司从欢及其同学们是不是附近音乐学院的,又直夸司从欢唱得好,唱得他心潮澎湃,他想助她出道当歌手。

“你是煤老板么?”司从欢问,声音里带着一股娇憨。

中年男人回头跟同伴说:“这小姑娘可真逗。”然后又冲着司从欢讲:“煤炭行业不行了。大大我是搞房地产的。”说完,他摸出一张名片,一边递给司从欢,一边问她名字、学校等信息。

柏屹年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站到司从欢面前, “学生喝什么酒!?你妈知道又该打你了。”

司从欢眨眨眼,包厢里灯光昏暗,待到她认出柏屹年时,眸中瞬间现出欢喜:“柏老师好!”弯腰,行礼,问好,她这一套动作做得甚是丝滑。

“她喝了多少?”柏屹年问司从欢身边的同学。

“不清楚。”

“三瓶吧。”

“好像两瓶。”

司从欢跟个二傻子似的,别人说“不清楚”,她就摇头;别人说“三”,她就伸出三根手指,别人说“二”,她又改比划二。

柏屹年蹙起眉头,冲着司从欢狠狠地说, “看你妈打不打你!?跟我走。”

“走就走!闹腾死了!不过,你千万别告诉我妈啊,她那脾气……”司从欢竖起食指,歪头看向天花板。脑子怎么不好使了?她搜肠刮肚一个合适的词儿都没找出来。末了,委屈巴巴地说:“会把我诛十族的!”

柏屹年看她那呆样,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依然严肃,他跟中年男人耳语:“这是我姑姑家的妹妹,从小家里保护得太好了。王总,我先失陪一下,不能由着她跟同学胡闹。”

耿爽老母鸡护崽似的, “等等,你谁?”

中年男人抢白,指着柏屹年,似开玩笑地问司从欢:“认得他不?”

司从欢双掌拍贴向自己心口,歪头说:“他是我家的大帅哥。”

“这都大舌头了!”耿爽骂道。

“欸,爽,你不是爱看帅哥么?来啊爽!看看我家帅哥,帅不帅?不帅不要钱……”

柏屹年听得嘴角直抽抽。

那个场景,柏屹年回味无穷。往事重又浮现,两人对酌时,眉目皆已温柔。

司从欢小口抿着喝, “你以前劝我不要沾酒。”

柏屹年“嗯”了一声,呷了一口酒, “现在长大了。不过,不要在外人面前喝。”她醉后妩媚多娇,挺勾人犯罪的。

“你也是外人。”

“司从欢,我希望我不是。”

司从欢心底突突,小声抵抗:“你希望不是就不是啊。你谁啊?”

柏屹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喜欢你。一直。”

司从欢不说话。柏屹年看她把杯中酒都干了。她性子有些急,但吃饭喝水一贯慢条斯理。这会儿,她酒喝得很急,甚至呛得咳了起来。柏屹年没有拦她的意思,等她还要再倒一杯时,他才缓缓说道:“你是要看我会不会趁人之危吗?”

司从欢动作顿了顿,重又举杯,一饮而尽。笑道:“你不会。”

“三年前,我不会。但现在,”柏屹年凑到司从欢耳边,低低地说,“我不敢保证。”

他忽然挨近,使他耳边荡着他的声音,绕着他的热气,还有酒香。气得司从欢偏过头,恼怒地瞪向柏屹年。她的眼睛晶亮、濡湿,一如从前。她的嘴唇粘着葡萄酒液,芳香润泽。柏屹年情难自禁,低头吻了上去。

司从欢瞬间发懵,她眼见着柏屹年高高的鼻梁挨上她的脸,他一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好像也遮住了她的眼。唇上异样的触感让她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跟着舒展开。

咣当一声,是司从欢的胳膊不小心带翻了酒杯。两人恍恍然,渐渐清醒过来。柏屹年本来只想着蜻蜓点水式一亲芳泽,没料到自己欲罢不能,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默默相对,俱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情潮汹涌,司从欢一阵恼恨:她们这不妥妥的孙答应和狂徒嘛!她手肘支在桌面上,闭上眼,额头压在掌根上,懊悔的不行。

“从欢。”柏屹年嗓音低哑,仍带着情味。

司从欢在嗓子眼里“嗯”了一声。

“我们重新认识,我来追你好不好?”

不行。司从欢在心底说。她父亲成白骨,母亲一抔黄土。她有什么颜面和“那个女人”的儿子纠缠不清,是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吗!但她不敢再招惹他,为了避免一会儿肚兜挂这狂徒腰带上,她得赶紧把他打发走。

“嗯。”司从欢乖顺地点头。

男人上头时,智商也高不到哪里去,柏屹年不疑有他。

“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好……对了,你哪里受伤了?”

“没事,可晨婚礼那天扭到脚了,已经养好了。今天不去学校是因为懒。”

重逢以来,难得司从欢这样好好说话。柏屹年揉了揉她的发:“我明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