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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高峥峥临走时留下一张黑卡。柏屹年瞥了一眼,是一家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卡。

“银行卡你就别想了,我的每一分钱都写着你外甥的名字。”柏屹年不予置评。高峥峥问:“你老婆本攒够了没?现在年轻人卷得厉害。”说完上下瞄柏屹年,“软实力和硬实力同等重要。”

高峥峥掰着手指,讲她去的那家健身俱乐部老板,人高大、阳光、帅气,八块腹肌。为了追女朋友,煞费苦心,本来约会员周末去秋游,因为女孩子脚扭了去不成,在群里砸红包雨“赔罪”,硬把活动推迟到了十月二号。

说到这里,她拍拍柏屹年的肩膀:“这样的男人,活该他有女朋友。”柏屹年不以为然,高峥峥诲人不倦,“去健个身,现在的年轻女孩眼光高得很,不仅看脸蛋,还看身材的。”

柏屹年乜斜高峥峥一眼:“用不着。”

“哎,你还有没有雄性动物的本能了?男人,得到八角笼里拼搏。拼搏,你懂么?”高峥峥最近爱看点拳击,尤其喜欢那拳拳到肉,荷尔蒙横飞的画面。“现在的感情市场是蛮乱的,但弟弟,再乱你也得亲自下场,下场才能浑水摸到鱼。”

“慢走,不送。”柏屹年直接下逐客令。

“对了,雁鸣山秋游,你去不去?给你报个名?”

“没兴趣。”

高峥峥走人时还不忘横柏屹年一眼:“跟你外甥似的,油盐不进。”

柏屹年的家校共育群这会进来一条消息——他刻意没设置消息免打扰。班主任司从欢在群里留言:响应学校最美教室评比号召,我们班教室已刮完大白。现还需要做后续清洁工作,哪些家长有时间,能到校帮忙,请参与接龙。

司从欢一大早刷到一条朋友圈,是同她一同入职的小雷老师发了一张九宫格:她头戴报纸帽,手持滚筒刷,脚下乳胶漆桶。配文:我是小小粉刷匠。副校长、政教、教务主任和同校教师点赞不断,让人忽略不得。司从欢也随了一个赞。她定睛再看,这是给教室粉刷呢。司从欢笑笑,心道:还得是年轻人,火力旺。

微信滑到班主任工作群,昨天有条速开班主任会的消息。司从欢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她给隔壁班于老师发信息,问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于子琪反手给她打来语音电话:最美教室,说教室里老早之前贴的那些班级文化,K T版之类,都已经翘边起皮,破破糟糟的了,叫都摘下来。然后呢,每个班自行刮大白——不许在班级群里发,也不许在班级里说:刮大白啦,每人收多少钱啦。这种信息和这种话都禁止。要用智慧!

司从欢发自真心地笑了,因为这事真逗。

“智慧,”于小琪也哧地笑出来,“我要有生钱的智慧,我还上这破班干嘛啊。”

“那怎么办?”司从欢可做不到像小雷一样。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老胳膊老腿……

于子琪说他们几个老师,商定找人刮大白,每间教室一千元。司从欢立刻转账,表示带她一个。下午,于子琪回复司从欢,大白干完活了,教室惨不忍睹,得收拾卫生。家政报价五百,她嫌贵,豁出脸皮,打算发动家长。司从欢赞同,她们的智慧撑到一千已实属不易。

群里接龙报名的家长已有八位。司从欢表示感谢完,又私信一位家委会成员,说自己这几天扭伤脚请假,还得修养,拜托对方把教室卫生照看好。

柏屹年没参与接龙,但他人到了。

司从欢没来,听说受伤了。柏屹年先把教室摄像头上、黑板上遮的塑料膜揭下来,其他家长们扫地抹灰,换水拖地,个个忙个不停。

司从欢办公桌左上角是一摞书,教案、教参、学习手册,还有一只蒂芙尼蓝色的保温杯。柏屹年打开看看,挺好,没有剩茶叶什么的。摊开的是班主任工作手册,左页是司从欢的字,幼圆可爱,他认得。右页是别人写的,记录日期是前天,应该是出自代班老师之手。写的是强调假期交通安全之类。还有什么最美教室评比要求:储物柜西北角,阅读书架西南角,教师办公桌统一东南角……各班自行刮大白,黑板报占比30%,主题:开学迎国庆,童心颂祖国。

柏屹年看看后墙上的黑板,呵,还元旦快乐呢。他从讲台拿了几盒彩粉笔,华表、**、阅兵仪仗队……

不知不觉,其他家长围了上来。 “您是专业的吧,这效果,绝了!”

“你是哪位家长?”

“徐灏廷。”

“哦。这么年轻哈。”

柏屹年手下没停,粉笔颜色实在有限,他需要配色才能呈现出点效果。“我是他舅舅。”

“哎,你开画班不?我家孩子就爱画画,学了好几年了,钱花出去大几万,搁家一朵花还画不来。”

柏屹年笑笑:“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你这教育理念可不行。”

回了家,柏屹年洗完澡不禁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画过那么多的人体素描,他对骨骼,肌肉的掌握仅次于外科医生。镜子里的人骨架匀称,腹部平坦,体态和肌肉相当不错。只能说,高峥峥审美欠缺。

他晾完浴巾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却发现自己心浮气躁。柏屹年靠向椅背,缓了会儿,决定出去透透气。头发尚未干透,吹在北风里,头皮凉飕飕的,柏屹年拢了拢夹克,腿跟着心愿走到司从欢家楼下。他望向五楼,有点吃不准哪户是她家。

远处摇摇晃晃走来一个人,扑了柏屹年一身酒气,醉汉在对讲门铃上摁一通密码后,哗啦拽开楼门,回头对柏屹年说道: “进来啊。”

有些人,一喝酒就红头胀脸,让人不忍直视,但好在音色好辨认,柏屹年听出他是住在司从欢对门的大哥。

大哥左手拎蛋糕盒,右手把着门,柏屹年赶紧跟上。两人一块上楼。

“才下班?”大哥问道。

“不是。”

“我看也不像。”大哥思忖:这年轻人一身干净清爽,一看就是闲散之辈,全然不是加班狗的状态。

“压力大啊,有时候就想出去喝个酒,打个麻将什么的,放松一下。”大哥自叹起来。

柏屹年点头,深以为然,他现在压力是挺大的。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上道,能表面共鸣他,大哥有点乐意搭理柏屹年了,“你家那位脾气怎么样?”

“……”

柏屹年沉吟不语,正中大哥下怀,“这小胆,还不敢说!”大哥心情更加畅快, “要我说啊,这结婚和谈恋爱可不一样,过日子光靠脸——”大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柏屹年,然后撇嘴摇头,掷地有声,“不行。”

柏屹年想自己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今天谁都来PUA他?

“你得会哄!”大哥嘿嘿笑两声, “等会儿,看咱俩谁先进屋?自己拿钥匙开可不算噢!对了,你老婆反锁门不?”

让别人以为司从欢是非独居女性,对她来说更安全。但不可否认,此刻柏屹年有那么点男人虚荣心作祟。“锁。”他回答。

大哥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拍拍柏屹年肩膀以示安慰。到了楼上,大哥率先甩巴掌拍门,同时不忘留意柏屹年这边情况。

柏屹年心虚,又不得不装模做样,就在他的手刚摸上门板那一刻时,呱嗒一声门开了,紧接着又咣当一下,柏屹年低头去看,一个榴莲壳险些砸他脚上……

司从欢和柏屹年四目相对。

大哥急坏了,他隔着家门叫嚷起来:“老婆,快开门呐!”对门走出一个丰腴女人, “大晚上的,你鬼嚎什么!”

“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小点声!别把孩子吵醒了。”

男人在女人的数落声里进了屋,临关门的刹那,女人还在埋怨:破猫尿,有什么好喝的!

门板不隔音,司从欢和柏屹年能听见对面传出的余韵:哎呀,你给我起开……烦不烦呐……嗯……

非礼勿听,司从欢往家里撤了一步,问柏屹年:“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开门不安全。”柏屹年答非所问。

“我哪知道‘这么晚’,还有人杵在我家门口。”司从欢不客气地说。

“找你有事。”

“什么事?”

“徐灏廷的事。”

司从欢想起徐灏廷妈妈打来的那通电话。还好,柏屹年不是为了手抄报一事找她算账。她忘了事先布置下去,这才找柏屹年救场,把班级全部任务都摊派到他一个人身上。

“你……受伤了?”柏屹年斟酌着语气,问得有点小心翼翼。他怕司从欢以为是在责问她什么,闹得她更不快。

“和你无关。有事说事。”

她什么态度,柏屹年皱眉。司从欢心里冷哼,这谁不会?她混教师行业已三年多,这一套信手拈来。柏屹年仿佛看了一场表演,司从欢板起脸,双手抱胸,教导主任附体,再一会儿,又两手背后,一副大监考官的模样。他哭笑不得,真是拿她没办法。“能进去坐一会儿么?晚上风凉,麻烦给我倒杯热水。”

司从欢的下嘴唇动了动,旋即又咬住。柏屹年对她的面部表情研究有素,这是她典型的想说什么又偏忍着不说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 柏屹年问。

“用加枸杞么?柏教授有三十了吧?既已不是追风的少年,大晚上的少出来为妙。”

柏屹年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他的肺管子都要被戳烂了。“那就加点枸杞吧。”

司从欢才不入套,“徐灏廷有什么事,我会和他妈妈沟通。另外,我拒绝996工作制。”

“我为人师表时可不这样。某个学生还说要送我一面锦旗,写什么‘人美心善’。你说,这学生言而无信也就罢了,恩师过她家门,连口水都不给喝。”

司从欢无语,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只能说一声“请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