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乌鸦情话 > 第10章 第 10 章

第10章 第 10 章

司从欢下班后,又去处理了一桩突发事件。她班的穆永森在男厕所把一个一年级小朋友打了。对方头疼、肚子痛,胳膊还有淤青。

了解完事情经过,司从欢立马给穆永森家长打电话。谁成想一番沟通下来,竟然无果。穆永森爸爸说他在外打工,忙,没有空。穆永森妈妈说她要带二胎妹妹,走不开。听筒里,婴儿哇哇啼哭,司从欢略作努力,问道:“那孩子爷爷奶奶呢?家里来个人就行。”

她这一问,一下子触发了穆永森妈妈的语言技能,天崩开局,金鼓齐鸣,仿佛有一大群人在司从欢耳边摇旗呐喊。挂了电话,司从欢知道,那一地鸡毛,飘到自己头上了。这厢,得了“老师看着处理”的令,那厢,学校的管理原则是:有学生参与打架的班级,班级量化考核为三等,取消班主任期末一切评优、评先资格。

——挨打学生所在班的班主任跟司从欢抱歉道:家长找领导了,实在是压不住,。

司从欢倒是无所谓,有领导接手更好。

领导单独把司从欢叫到办公室,嘱托她务必大事化小,息事宁人。司从欢将本班打人学生的家庭情况说了说,言外之意,自己无能为力。领导慨叹一句,随即给她分析当前的教育形式和社会的复杂性,最后,仍是让她看着处理,妥善处理。

校方和家长在这件事上还挺有共识。司从欢动身,亲自陪同受害方到医院检查。

刚入学的小不点吃了亏,想想也够可怜的,尤其孩子父亲,整个一大崩溃。司从欢看得动容,心下生出羡慕。她出钱、出力,陪着挂急诊、做检查、排队拍片和等结果。

医院的椅子像救命的稻草,司从欢靠紧椅背,把腿朝前伸直,转转僵乏的脚踝。她思量着上午汇操比赛,下午再不用去操场拉练,今早刻意选了高跟鞋穿,真是失策。

都这个点了啊,难怪这么饿。微信运动里有人给她点赞,司从欢点开查看,嚯!快两万步了。

受伤的小男孩窝在妈妈怀里,抱着爸爸买的玉米肠啃。爸爸蹲在妻儿面前,伺候孩子吃八宝粥,等孩子说不吃了,他又去喂妻子。司从欢看得出神,这是她此生渴望而不可得的亲情。

不远处就是自动贩卖机,司从欢看了看,想想又作罢。这家人已然把孩子受伤怪罪到了她头上,她吃吃喝喝,肯定让人看不顺眼,还容易被咬一口: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你一个做老师的,还有心情吃!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最后关头被人找了茬,不划算。

“吃饱了没?”妈妈问。

小孩轻“嗯”一声。

“妈妈的宝贝,这回可遭罪了。”妈妈和孩子贴了贴脸,又冲老公说道:“拍片子有辐射的,万一以后影响了孩子,找谁去!?”说完,拿眼睛斜了斜司从欢。

听话听音,司从欢在心里卧槽:怎么着?要找我?我要对你家孩子终身负责了?

男孩爸爸:“在学校出的事,当然找学校。当老师的没把学生教育好,让学生打人,就得找老师。”

上万只羊驼在司从欢脑子里奔跑,我他妈是会念咒怎么的!?还“我让学生打人”!她沉下脸,“我是这个班新换的老师。大概学校也没想到现在的男孩胆子这么大,所以没特意安排男教师去厕所盯哨。”

她把学校扯进来仍觉力度不够,又说:“国家规定,义务教育阶段不允许开除学生。这个,你们应该也懂。打人的那个小孩会一直留在学校……如果你们想引起对方家长重视,是不是亲自和对方家长沟通一下更好?当然了,如果我继续带这个班的话,会嘱咐班级同学盯着点他。”司从欢起身,临走才抛出一句,“哦,对了,需要他家长的电话么?用不用给你们留一个?”

祸水成功东引。冤有头,债有主,谁的错,谁弥补。她费心费力一遭也不过如此。司从欢冷脸走出医院,坐出租车赶往酒店。明天是褚可晨婚礼,她作为伴娘,今晚要参加彩排。

司从欢点开手机摄像功能照了照自己,果不其然,灰头土脸。她理了理头发,于事无补,连眼睫毛都是灰色的。秋天空气干燥,她包里常备一瓶分装的保湿喷雾。死马当活马医吧,司从欢掏出喷雾,轻阖上眼,仰头按几下喷头,水雾爬上面庞,细细痒痒,发干、发紧的皮肤逐渐缓解。她拍拍面颊,揽镜重照,又拧开口红在唇上扫了扫,嗯,像个人样了。

收拾停当,司从欢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像条困在洼地里的鱼。史铁生书里有句话,好像是说:我没死,全靠友谊。她此番南燕北飞的初衷也是投靠友谊,以及一段莫须有的情意。

微信进来消息,是褚可晨。“完事了么?打扮漂亮点啊。”

“快到了。”司从欢答。手机电量不足,她又补充道:“大概半小时后。”

褚可晨发来一个敲打的表情。“半个小时叫快到,你时间概念绝了。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哈。”

“我要是不乐意睁眼,一辈子都能过去。”司从欢贫嘴。

换做以前,褚可晨才不会把这种话当回事,两人嘻嘻哈哈就过去了。但这两年,司从欢总给她一种活着也行,死了也未尝不可的的感觉。让人放心不下。“设一个闹铃,别睡着了。注意安全。”褚可晨嘱咐。

司从欢调皮回道:“我打扮可漂亮了,没法安全。”

今天褚可晨千叮万嘱,要她好好打扮,用意明显:给她介绍男朋友。

褚可晨又回了一个敲打的表情。看来挺忙,都重复使用表情包,不和她斗图了。

从医院里明晃的白光,到路上霓虹幻影,乍然又到酒店里的灯火辉煌,司从欢有些不适应。三百多坪的宴会厅地上几乎全铺绿草皮地毯,褚可晨牛仔裤黑T恤游走其间,身姿轻快的像只蝴蝶。司从欢驻足观望,好友看着很幸福,这感觉真好。

“从欢——”

“蝴蝶”向司从欢飞来。

这种生机而开阔的草坪婚礼很适合她。大学时,寝室四人卧谈,说起梦中婚礼,褚可晨当时就说要举办草坪婚礼。还有寝室长耿爽,著名恋爱脑,说啥来着,对了,“那些都是形式,两人相爱就好。”赵美珊,赵大美人伸出纤长十指,拿情作态,不负众望说了个词:luxurious。司从欢迟迟不作声,被问到头上了,才说:“老子不结婚。”

“长辈们担心天气不好,只能搞个室内草坪了,不伦不类的。”

“这点子多好。” 司从欢说。花艺师们正在搭建仪式亭,桁架上缠着龙柳枝,地上码着一排排的红玫瑰。司从欢称赞:“仪式亭很让人期待啊。”

“还行吧。看效果图挺好的。”褚可晨嘿嘿一笑,胳膊勾着司从欢,身体也挤着人走。大学四年的默契下来,司从欢知道,这不是要说谁的坏话,就是要讲什么八卦。

“欢欢,伴郎可都是我和严谨严选,你一会儿好好看看。”褚可晨说。

“我信,谁让你老公叫严谨。”

“别贫,你上上心。再说了,你不想收回份子钱啊?”褚可晨戳好友要害。

司从欢瞪人,对方精准打击了她最薄弱的地方。“哼!我找个苍蝇馆子,置办个十桌够了。塑料布一铺,花生米一摆,二锅头一上,我亲自写账。”

褚可晨被逗笑,又恼于好友没个正行,伸手去掐司从欢脸。

“晨晨——”

司从欢抬头,她看过严谨的照片,当初她可是把了关的。

“放手,别闹。”严谨好言相劝。

听言,褚晨嘻嘻笑着,松手。司从欢的面皮得了自由,还很讨打的冲褚可晨略略略,“你掐呀你掐呀。”

这两人,跟三岁一样

褚可晨介绍好友和老公认识。通过她,两人都久闻对方大名。司从欢充当狗头军师久矣,今日得见真人,还蛮有成就感。正抿嘴偷乐,直觉有道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使她浑身不自在。目光去找,蓦地,生生撞进柏屹年那双沉静的眸子里。

严谨介绍伴郎团,钟鑫铭彬彬有礼伸手,“叫我大钟就行。”

其他早来的三位伴娘和四位伴郎已经互相认识,司从欢这时出场,是以一娘对四郎的局面。

“这位是柏屹年。”严谨介绍,“说来,你们是同行。”

司从欢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她是被系统绑架了么?怎么就非得遇上他!柏屹年不说话,好像专等司从欢开口。

“你好。” 司从欢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忍忍忍,千万不能砸可晨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