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子从病房内走了出来,霍弃病抬头看着走廊上的摄像头,往常会闪烁的红点,此时什么都没有,自己有些奇怪,站在门口安静地观察了几分钟后,这才拉着孩子走向那间杂物间。
一路上走廊异常的安静,甚至连深夜都有人的食堂此时也冷冷清清的,值班人员不知所踪。
霍弃病心里有些不安,拽着夏爻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拐过漫长的走廊,两个小家伙终于来了这间杂物间,霍弃病不清楚徐愿送来这张纸条的目的,自己也不信任徐愿,只是想单独一个人过来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但没想到被夏爻逮个正着。
不过说到底她再怎么考虑,也是一个没有任何阅历的小孩子,一些玩闹威胁,在这群大人眼中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她想要帮手,在那群研究员的眼中也只是过家家而已。
但是霍弃病还是有一些警惕心的,在房门前转了一圈,伸手拉了拉房门,发现房门是被打开的。
轻轻拉开房门,里面漆黑一片,灰尘重,自己够不到开关,只能够借助走廊的光线,观察里面。
杂物间不大,只是放了三个架子,好像是没有人。
专注看着里面的时候,一个黑影靠近她们。
“谁?!”霍弃病猛然转身,一个呼吸罩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闯入自己视线的是徐愿。
此时徐愿怀里抱着同样带着呼吸面罩的夏爻,眉头微皱,语气里充满无奈的解释道:“别害怕,我只是想让你们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而已,就一段时间,然后我再来接你们,别怕,别怕……”
温柔且带着歉意的声音好像婴儿的摇床,晃晃悠悠伴随霍弃病陷入了沉睡。
徐愿将两个孩子藏进杂物间内,房门关闭并反锁好,随后自己又给房门前扯了几个黄色胶带,立了一个警告牌。
做完这一切,这才放心下来,徐愿还没有转身,身后一个装备齐全头顶夜视仪的看不出是男是女的士兵出现在身后。
“这两个孩子……”面罩之下的声音略显沉闷,但还是能够听出来是女性的声音。
徐愿转过身,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沉重情绪,说:“那个孩子……99号,是我姐姐孩子的克隆体。但是两个人的实验没有办法的进行分开。”
女士兵点点头,似乎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将自己腰间的一把手/枪/递给对方,说:“组织上头也下过命令尽量保全那些实验体,但是你别忘了这次任务目的是将研究员保存下来。”
徐愿点点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知道啦,有点儿私情,嘘,给我保密哈!”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霍弃病被外面的嘈杂声给吵醒了,她缓缓睁开双眼,意识逐渐回笼,脑海里一闪而过是徐愿的模样,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立马从地上坐起来,只是身上一重,又不得不躺了回去。
扭头一看,是还在昏迷中的夏爻。
霍弃病见状,原本想要伸手摇醒对方,可以一想到外面的声音,一切都是未知的,自己还是先去看看。
将夏爻放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霍弃病便去伸手拧动门把手,但是拧不动,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的/枪/击/声/,这倒是把霍弃病吓得手掌猛地往后一缩。
那是什么声音?枪声?
除了这个声音,还隐隐约约听见一些人的惨叫声。
到底怎么回事?霍弃病只是个小孩,打不开房门,只能焦急的找寻着窗户看看外面的情况,但是这里一片漆黑了,除了旁边一个手持电筒,这个是醒来之后就有的,应该是徐愿给她们放的。
昏暗的黄色灯光下,霍弃病无助的蜷缩在夏爻身边,自己真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打开了。外面的白炽灯的光亮撒了进来,刺痛着霍弃病的双眼,一个黑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你是谁?!”
霍弃病的话刚喊出声,黑影就已经快步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将其提了起来。此时才看清楚对方的真实模样,竟然是实验员夏七念!
“夏七念你想干什么!”霍弃病大喊起来,同时挣扎着的身体,试图挣脱对方的禁锢。
夏七念有些无奈,抱着乱动的霍弃病急忙安抚道:“不要情绪激动,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怎么样,现在外面特别混乱,你们随便出去恶化,肯定是会被抓走的。”
“别跟她废话,另一个带走。”
霍中天的声音在夏七念的身后响起来,他的表情冷漠,似乎没有意识到身后不断响起来的枪声。
随着对方的话音落下,另外一个黑影从夏七念的身后走了出来,一把将夏爻抱了起来。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霍弃病大声喊着,陈韵孺有些不满的接着话茬,“夏七念把她的嘴堵上!”
“可是不能再刺激她的情绪了。”夏七念不想这么做,如果霍弃病期许过于激烈,在这个逃跑的关键时刻犯病了,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陈韵孺见状不再废话,从自己的袖子上撕下来了一块儿布直接塞进了霍弃病的嘴里,眼神漠然,开口说:“夏七念,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否则,别怪我不念往日情份了。”
夏七念语塞,不再说话,只能用手默默安慰着怀中挣扎的孩子。
除了霍中天和陈韵孺,另外的五名研究员全部带着武器,只有夏七念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
几个人就这么急匆匆的在充满尸体的走廊上奔跑着。
“嗖——!”
一声枪响穿过他们之中,一朵血花在其中一个研究员身上炸开。
“啊啊啊啊啊!!!!”
研究员的惨叫声瞬间响起来,只是在充斥着各种血腥味和惨叫声的走廊里,他的叫声显得微不足道。
“陈韵孺你们再敢挪动一步,死的就是你们!”
所有人瞬间停止了动作,反应尤为强烈的竟然是抱着夏爻的夏七念、
身后喊声的人是徐愿。
陈韵孺转过身来,入眼的便是冰冷的/枪/口/,还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徐愿,此时的她手中持着一把手/枪/指着他们。
陈韵孺笑了笑说:“徐愿,实话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具有天赋的研究员,我曾将想过将我的一身身家全部交给你继续去研究,但没想到你会是这个叛徒。”
徐愿眼神冰冷,语气凶狠道:“少废话,后续部队已经在清扫基地了,如果不想你和霍中天辛苦培养出来的大弟子和实验体出事的话,就立马放下1号和99号!”
现在的情况下,徐愿不能随便开枪,追击到他们的只有自己,如果现在自己开枪的话,以霍中天和陈韵孺的性格,现在他们周围的研究员除了夏七念,其他人都是培养的死士,一旦自己开枪,这几个研究员就会像不要命冲了过来。
没有人回答,陈韵孺挥了挥手,两名研究员突然发难,直接冲了上来,徐愿反应迅速,果断开枪击毙其中一个,随后屈起手臂,肘击在另外一名研究员的胸口,当即冲向抱着夏爻的研究员,动作利落,反手转动/手/枪/,用枪托狠狠地击中研究员的脸庞。
“嘭!”的一声巨响,疼痛袭来,研究员痛呼出声,双手下意识松开了怀中夏爻。
徐愿空出的左手一把抱住夏爻,抬脚将这名研究员狠狠地踹到一旁,转身一圈,/手/枪/在只是转了一圈,最后冰冷的枪口指向了夏七念!
“放下1号!”徐愿冷到极点的声音好像是给他们下达的最后通牒!
陈韵孺生气了,徐愿,曾经是她的得意门生,经过层层筛选,没想到还是让外面的虫子渗透进来了,曾经喜欢挂着毫无感情微笑的她,此时也沉下脸来,说:“徐愿,狂妄是要有资本的。”
话音刚落下,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来,伴随着巨响天花板骤然间坍塌下来。
碎石钢筋随着烟尘尽数掉落在地面上,陈韵孺被霍中天好好的护在怀中,只可惜夏七念,在那一瞬间,他将怀中的霍弃病推了出去,只是将他养大的两名老师似乎也早就把他当做弃子了。
拇指粗的钢筋贯穿夏七念的腹部,鲜血如同汩汩冒出泉水不断地流出,前后不过半分钟脸色变白。
“夏七念!”
徐愿翻开碎石,拨开尘雾找到了他,表情着急得不行,在这个杀伐果断的姑娘身后此时来了许多/士/兵/,其中有一个抱着还在昏睡的夏爻。
“快……走……”夏七念艰难的吐出两个字,“1号……暴走……”
徐愿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然扭头冲着身后的队友大喊道:“快跑!!!!”
只是一切已经晚了,眼前景象瞬间改变,原本是变成废墟的实验基地竟然变成了一大片草原,在他们的正中央则是一棵生机茂盛的绿色大树。
一道黑影突然掠过他们之间,紧接着一声闷响,那个原本抱着夏爻的士兵被一个不明物体给掀飞了,而怀中的夏爻落入了一个小巧的身影中——是1号,霍弃病。
霍弃病长发纷飞,身体弓起,就好像是一只野兽一样,喉咙里发出一些不明的低吼。
徐愿抱着夏七念,对方身上还是有着那根钢筋,伤口还在,人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只是这个血已经不流了。
其他人都是没有被霍弃病被拖入过这个世界,都有些慌张,几个人背靠背聚集在一起观察着周围。
徐愿望着远处的霍弃病,刚想说话,陈韵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伸出手阻拦了她的行为,说:“不要大喊,否则她会让你死得很惨。”
闻言,徐愿闭上了嘴,并迅速将给自己的队友打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便瞪着陈韵孺,压低声音说:“这是怎么回事?她的阈值不是已经处于安全值吗?”
“呵呵,说起来这个事情还要感谢一下连恋。”陈韵孺笑呵呵,完全没有即将面对死亡的慌张感,“我这个孙女之前只能说是一个毫无理智,沉溺本能的野兽,但是连恋提出的‘钥匙和锁’的概念,她和她的师兄陆鸿将这个概念付诸行动,实验进度虽然进展十分缓慢,可还是将99号改造成了霍弃病的一把钥匙,当我们需要霍弃病的时候,只需要将99号这把钥匙插进锁孔内,就能将她的力量运用自如。只是现在……你抢谁不行,非要抢走99号。霍弃病认为你们对99号有威胁,才会突破阈值的。”
说完话,霍中天无声息地出现在徐愿的身后,他将一把/匕/首/抵在了徐愿的脖子上,轻声道:“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们有办法安全离开这个世界,现在霍弃病还在意识不清的状态,对于你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危险,但之后就不保证了。”
“条件呢?”徐愿微微侧头,将视线落在身旁的陈韵孺身上。
陈韵孺笑了笑说:“很简单,我们要带走霍弃病和99号,而你们二十年之内不准对我们有任何动作,否则……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也行,我们是活够岁数了,但是你们?被吃掉后,残肢断臂都留不下来,甚至有可能你们的存在都被直接抹杀掉你舍得让你这些出生入死的队友落个这么个下场吗?而且最主要的问题,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人能阻止霍弃病,你想想我们都碎了,这么一个怪物跑出去,后果有多严重?。”
徐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视线不停的在自己的队友还有身边的99号和夏七念的身上来回流转,现在的这个情况自己除了答应也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
“成交,但是你必须保证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徐愿目光不善,但却死死地盯着对方。
陈韵孺达到了自己所想的目的,双眼眯起,像一只得逞计谋的狐狸,随后便不再说话。
徐愿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动作,刚想询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来奇怪的声音。
众人的视线都被这声音吸引,纷纷看向声音的源头,一个巨大的圆形出现在视线内,这个圆形好似被什么利器划破,竟然把这个空间给分割开来。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与安全之中,并踏上了这片空间之内。
“连恋!”徐愿不自觉地说出了来人的名字。
连恋还是穿着那标志性的白色大褂,只是衣服上沾着明显的血迹,有些扎眼。
一直不苟言笑的连恋忽然露出个毫无感情的微笑,走到陈韵孺和霍中天的中间,压低声音道:“老师们,一切准备就绪了,现在可以直接出去,这些人怎么?”
陈韵孺笑了笑说:“跟我的前门徒做了个交易,保下他们的性命。”
连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那老师,这里就交给我处理吧。”
“没问题,我们先行离开了。”陈韵孺说完便拉起霍中天,不紧不慢的朝着那个光圈走去。
徐愿望着兀自留下的连恋,刚想开口却被对方先行截断——连恋蹲下来,双眼直视着她,语气郑重道:“徐愿,跟我们走吧,你很有天赋,陈老师也很看好你的,你现在回来还是会被当做核心组员进行研究的。”
闻言,徐愿嗤笑一声说:“不可能,我不是野兽,我是个人。”
连恋听着这话,视线盯了徐愿许久后,才叹了口气,随后起身,双手放进两侧的口袋内,说:“人啊……被道德束缚着底线。但是徐愿,你未免也太不讲情面了吧,怎么能把我们说成野兽呢。准确说我们只是解开了一部分的束缚。不过……徐愿,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清心寡欲,面对如此疯狂能够颠倒所有秩序的实验,你竟然不疯狂,甚至连个野心都没有。”
“所以你们才是野兽!”徐愿眼中充满凶狠,“连恋你放任自己的野心,让这个毫无人性的实验进行,你们就是没有人性的。”
连恋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笑眯眯道:“徐愿,我想你应该是理想主义者,你把一切看得太美好了。而我呢,想要完成这个实验,就必须一步步爬上金字塔顶端,让所有人再也无法撼动,那个时候我即是秩序。”
“你这个……疯子!”徐愿的双眼内充满了不可思议,她从来没想到,少言少语的人心里竟然这么疯。
所有人,甚至还有陈韵孺和霍中天都是她的垫脚石。
“陈韵孺知道你这么大的野心吗?”徐愿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连恋笑了笑说:“当然了,两位老师比我纯粹了许多,他们只是想要个安全的环境完成这个实验。但是现实有点儿可笑,实验未完成之前,会被阻止,但是这个实验一旦完成,一切障碍将被扫除,唯有我会登上那个顶点,所有人以我为秩序,我的功过是非将会烟消云散,两位老师大概率会被背锅,不过这有什么呢,反正两位老师也不在意。”
一番话结束,徐愿心中了然,这场毫无人性的实验成就连恋,但也同时连恋在成就这个实验。
实验成功之前,自己必须杀了这个人,否则正义将被颠覆,真正的凶手安然无恙的被封为至高无上的神坐在那个顶点的位置,不知情的人群膜拜着,受害者只能隐匿在黑暗中。或许从这一刻开始,是非对错的界限开始模糊。
抽出/手/枪/,刚想动手,徐愿的手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下一秒手中的武器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头顶上此时传来连恋的轻笑声,徐愿将目光迅速挪移到连恋身上,对方脸上噙着笑意,右手中则是把玩着一柄熟悉的武器——是自己的/手/枪/。
“无声无息,这次是夺了你的武器,你猜猜,下一回我夺走的是你的手掌还是你的脑袋?”连恋望着她,眼中却带着看不懂的深情,随后蹲下来,左手掐着徐愿的下巴,凑近过去,属于徐愿的那股淡淡的清香扑进鼻腔内,“这个实验,放在我身上,虽然只是半成品,但你也看见了,效果还不错。”
“你就是个疯子!违反人伦!”徐愿咬牙切齿的盯着对方的,“人之所以称之为人,就是因为你眼中不屑的道德!”
连恋轻笑了一声继续说:“徐愿,是非对错,我们不如打个赌如何?我将99号交给你,我则是带走霍弃病,五年的时间,我们可以看看,到底谁的理念才是对的。如果我赢了,就跟我走吧,至于夏七念?放弃吧,他就是个感情太丰富的软弱废物!”
听着这话,徐愿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自己除了答应还有其他办法吗?
连恋见她没有什么反应,随后很欣慰地笑了一下,随后起身,双手伸进自己的口袋内,看向在不远处如同雕像一般的霍弃病,大声喊道:“喂!你再抱下去,99号就要被给你弄死了。”
这句话好似一颗石子丢进平静湖水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霍弃病的脑袋艰难地扭动着,双臂稍稍松懈了几分,只是下一刻,徐愿就看见连恋消失在原地,前后半分钟,连恋浑身是血地抱着夏爻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她的身后光晕放大,霍弃病已经是个失去理智的怪物,嘴里发出野兽的吼叫声朝着他们冲过来了。
连恋笑气喘吁吁,看起来分外狼狈,但还是笑着说:“呵,不愧是母体,我这种半成体在她面前就只是小儿科而已。”
徐愿还没有消化对方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光晕一闪而过,白光充斥在所有的眼前,
眨眼之间,他们重新出现在了实验室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