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兮说还没原谅方之白就真的贯彻落实到行动中,虽然嘴上已经不吵,但谁都看出来两人没有之前好。
周五放学,裴兮依旧提前十分钟在高三教学楼等方之白,裴兮认为,方之白虽然有错,但该等他还是要等,原则上的事不能变。
赵亭知和方之白一同下楼,见到裴兮,“又来等哥哥啊,不是生哥哥气了,怎么还来等他”。
裴兮听到赵亭知说这句话,瞬间反应过来,赵亭知也知道方之白要出国,表情瞬间严肃,眼睛直勾勾瞪着方之白。
靠,看这情形赵亭知心里突觉不妙,裴兮,他该不会还不知道自己早就知道方之白要出国的事!糟了糟了,闯祸了,同情似的看向方之白,兄弟,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惹祸了。
“呃,那个,你们俩好好聊,我还有事先走啦”,赵亭知觉得自己还是赶紧跑为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要被小裴兮的眼神杀死一千次。
裴兮不说话,移开视线也往校门口走,脚步跨得大,丝毫没有要等方之白的意思。
方之白追上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饿了吗,要不要在外面吃,让白叔先回去”。
“没有”。
裴兮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出了校门口终于忍不住,转身问方之白,“方之白,你觉得我是小孩子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
“那为什么亭知哥都知道你要出国的事,我和你每天生活在一起,吃饭上学一起,做什么事都一起,都比不上你和赵亭知的关系吗?”,生气起来直呼大名。
裴兮也不知道自己在闹诉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委屈,原本以为方之白在自己心里很重要,自己在他那也是一样的,不曾想这么大的事只瞒他一个,本来已经快要把自己哄好要原谅他了,赵亭知的话一出,他觉得自己太没出息,这么快就想着原谅他。
裴兮就是想要确定,自己在方之白那是特别的重要的存在,在他那有特殊的对待,是和他的朋友或者胜似兄弟的朋友不同的待遇,自己和他的关系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比拟的。
“没有,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一开始没跟他说”。
裴兮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又无理取闹起来,叹了口气,“算了,都过去了,我还揪着做什么”,说完开门上车。
白叔最近接俩孩子放学也发现他们好像闹矛盾了,平时这个时候裴兮都只开一边门,两人从同一个门上车,如今一人一边上车,上车之后各做各的事,都不和对方说话,也不分享学校里的新鲜事了。
“闹矛盾了?兄弟俩”,白叔问。
“没有,白叔”,方之白回答。
白叔没再多问,决定今晚和夫人他们汇报一下俩孩子的近况。
两人到家,餐桌上也是无言,裴兮随便吃两口没再吃放下筷子上楼,冷静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太矫情了,赵亭知知道他出国就知道啊,上学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己长,知道也不稀奇,自己今晚的表现实在太逊,有点恃宠而骄,觉得行为太丢脸,没脸和方之白待在一起,干脆上楼自闭。
远在大西洋的江晚晴刚起床就接到白叔的电话,“老白,有什么事吗?”。
“夫人,家里两位小的好像闹矛盾了,已经两周了,不知道兄弟俩发生了什么事,特地给你汇报一下”。
江晚晴大概猜到两人发生了什么事,裴兮从来没生过他哥的气,有气也是小闹脾气,一个晚上就会过去,这次两周还没和好,估计是知道哥哥要出国的事心里委屈。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老白”。
裴兮躺在床上刷手机,浏览器上都是方之白学校的信息,事无巨细,地理位置,学院位置,周边环境配置以及学校教授都查了个遍,刚翻个身,手机顶端有来电显示,妈妈。
“妈妈”。
“还没睡呢”,江晚晴声音温柔,盯着不远处开放式厨房里裴延准备早餐的背影。
“没,怎么了吗妈妈”。
“生哥哥气了?气他瞒着你不告诉你他要出国的事”,江晚晴和孩子交流从来不绕弯子,单刀直入。
“嗯”,承认的语气闷闷的,被妈妈忽然的关心,心里委屈极了。
“好了好了,不伤心啊宝贝,哥哥不是故意瞒你的,是爸爸妈妈让他先别告诉你的,你哥哥一开始是要和你说的,是我和你爸爸拦着他,万一那时候你也想跟着哥哥出国,妈妈回家养老很孤单的呀,你在家陪妈妈,哥哥出去,你们不能同时两个人都出去的呀,是不是,哥哥需要你,妈妈更需要你啊”。
裴兮知道妈妈是在安慰他,“你有爸爸陪,哪里需要我陪你”。
“爸爸要陪哥哥呀,到时候就没时间陪妈妈了”,江晚晴解释。
裴兮坐起来,“爸爸陪方之白?”。
“对呀”,江晚晴反应过来,“哥哥没和你讲?”。
听裴兮的反应,猜到了方之白没和裴兮讲这个事情。
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裴兮长大懂事了,担心哥哥,妈妈不是要求你不要生哥哥的气啊,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是爸爸妈妈做得不对,妈妈和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裴兮暂时做不到,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聊了十多分钟才挂电话。
挂了电话,裴兮坐着想了好一会,掀开被子下床去隔壁找方之白,直接开门进去。
方之白刚挂了电话,电话是江姨打来的,“怎么了?”,看到他光着脚没穿鞋,“地面凉,怎么不穿鞋”。
裴兮低头盯着自己**的脚,折返回去穿好棉鞋回来,“妈妈刚给我打电话说爸爸和你一起出国,所以……所以……”,说着说着开始着急,眼睛湿润,向前靠近一步,两人距离很近,直直盯着防止白眼睛,“所以,出去会有危险是不是?”。
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知道结果,试图从他眼睛里抓到否认这个问题的回答,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清,手伸出去抓着防止白手臂,认真且郑重道:“有危险是不是”。
房间里就他俩人,方之白怎么可能没听到,没听清,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裴兮这个问题,他不能对他撒谎,未来很可能会遇到危险,他一直没和他提这件事是不想他担心,原本他是要自己出去的,但是裴叔不允许,他要是想自己去不让他跟着,那他就不能出国。
“裴兮”。
裴兮已经明白,“所以就是有危险,不然爸爸为什么要陪你,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但方之白是去把叔叔阿姨带回来的,他不能自私,心里担心纠结无措,“我陪你去,我也让大哥安排我出国留学,我也去陪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你会有危险,我不想你有危险,方之白”。
裴兮已经慌不择路,口不择言,把最心底的话全部抛出来,把自己唯一能做到的说出来。
方之白反手捏着裴兮的胳膊,让他冷静下来,“好好好,我不会有危险,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嘛,别急,我还没去呢啊”。
裴兮渐渐恢复理智,他不敢细想,需要爸爸陪着,事情会怎么发展,他已经顾不得自己原本还在生他的气,比起生气,他更希望方之白平安健康,其他一切他都可以让步,每一次妈妈带他去寺庙祈福,他的愿望一直都是家人健健快乐,方之白健康开心无忧。
方之白让他坐在床上,自己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在他对面,很认真地说:“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我保证我和裴叔都会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回来见你”。
裴兮依旧还沉在自己想象的危险环境中,不管方之白怎么保证都抚平不了裴兮不安焦躁的心,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呆呆望着方之白。
方之白被他的样子可爱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别担心,你实在不放心,我每天和你视频报备?”。
听到这句,裴兮终于有点反应,眼睛眨了眨,似乎认真在思考方之白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可隔着屏幕里看到的都不真实,人不在自己身边不放心,裴兮心里急,脑子乱,“我今晚不想一个人睡”。
方之白以为他会认可自己的话,没想到他忽然来这一句,心软妥协,“好,那你睡里面”,说着起身掀开被子让他进去躺好。
裴兮很乖,心里气着,行动却理直气壮,分明两人还在闹矛盾,行为一点都不像吵架的状态,方之白给他盖好被子,捂了捂肩膀上的被子压实不让风钻进去,“我还要写会儿题,你先睡?”。
“嗯”。
答应了先睡,其实眼睛一直盯着方之白,生怕自己一闭眼人就消失不见。
裴兮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段回忆,此刻却无比清晰。
小学有一次在学校下课等江晚晴来接,两人玩起捉迷藏,裴兮数数,方之白藏起来。
裴兮数完数找人,一开始以为方之白藏太好,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一直找不到人的小裴兮哭了,被老师发现,问了才知道哥哥不见了。
直到江晚晴来学校方之白也没出现,调了学校监控才发现是方老爷子派人把方之白接走了,江晚晴抱着裴兮就去方家要人。
方之白是平安回来了,裴兮却留下了心理阴影,从那时起,裴兮再也没玩过捉迷藏游戏,放学也要等到方之白才愿意走,这个习惯一直坚持好多年。
方之白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以为长大之后裴兮已经好了,其实是他长大了试图说服自己走出来,但没能成功。
感受到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停下笔扭头看眼睛瞪得像铜铃的裴兮,轻笑道:“你再看着我,我都专心不了写题了,闭上眼睛睡觉,我不会离开的,保证你明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
他的保证很有效,裴兮松动了,“你说的”。
“嗯”。
裴兮试着闭上眼睛又睁开,连续好几遍,确认睁眼方之白还在,才敢放心真的闭眼睡觉,侧着的身体一动不动朝着方之白。
手机屏幕亮了,江姨发来的信息。
江姨:【怎么样,弟弟又闹你了?】
方之白:【没,他睡了】
江姨:【好,那就好,你也早点休息,别写题太晚,注意身体】
方之白:【好,江姨晚安】
写完最后一竞赛题,方之白蹑手蹑脚上床,生怕吵醒裴兮,刚躺下,旁边的人动了动,手臂上抚上一片温暖,被窝下,裴兮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方之白扭头看着熟睡的裴兮,确定他没醒才放松下来。
裴兮,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