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已经响过两三遍。
今天凌予羨在床上赖得有点久了,这是非常不寻常的一幕。
周中还要上学,而且今天一早是两节连着的数学课。
凌予羨急急忙忙只简单收拾收拾自己,就赶着时间去学校。
小跑走出家门时,凌予羨不经意注意到了院落里那棵梧桐树。
要知道那树比她的年纪来得都大,似乎从所有故事开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并且稳稳当当地伫立于无穷的时间里。
太过于长久,以至于长久到被所有人遗忘,没有人会去注意它,它也不再需要他人的着目。
但不知怎的,凌予羨这一刻就看了过去,想是被无数因果促成的一场会面,那梧桐树仿佛也在向她致意。
这么一看,凌予羨才发现,这树好像有些病了,它沧桑、它枯萎,残枝败叶缀于其中,也落在泥泞里。
守寂,守寂。
它一棵树,就守住寂寞。
凌予羨多看了几眼。
但她还要赶着去学校……
最后的结果是略迟到了几分钟才到班级,但幸好科任老师还没到,同学们都还在玩自己的事。
凌予羨趁乱从后门溜了进去。
“难得啊,你今天居然迟到。有一个坏消息哦,我今天买早餐的时候没注意看,这个肉包里面加了香菇酱,你还吃不吃?”
杜诗萱勉力往前挪了挪椅子,要让同桌凌予羨走进去。
“凌予羨不喜欢香菇吗?”
前排的阿浬转过头来,她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巴牙齿还在嚼动,两只手中间捧了半个留着她牙印的白白胖胖大肉包。
“是特别不喜欢。她小时候闻到干香菇的味道还会吐呢。”在凌予羨出声前,杜诗萱先一脸严肃地替她回答上了。
“没那么严重。我不吃,不太饿。”
“真的吗?不然等大课间我陪你去小卖部买面包吧。”
“到时候再看看吧。”
“说到小卖部,你还记得昨天我们遇到那两个男生吗?我昨晚回家后上微信找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问了问,他们是高咱一个年级的。和我同时说话那个,叫封涛,听说是他们年段大名鼎鼎的一个刺头……”
凌予羨没有太专注听杜诗萱收集来的刺头学长的情报,她想起来的是另一个人。
于是乎,她也问了出来:“那另一个人呢?”
“什么另一个人?”杜诗萱看着她严肃的眼神有点懵。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
“就是你说的这个学长旁边那个。”
“哦哦哦,但那个我没问啊。当时也没太注意看,好像有点小帅,不大记得清楚,好奇怪”,杜诗萱一直以为自己是和脸盲相反的一类人,她一直对人的脸有极强的记忆力,但是她好像一点也想不起来凌予羨提起来那个学长的脸。
杜诗萱摇了摇自己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转念突然自己莫名其妙地一悟,两眼直接发出异样的光芒:“诶,羡羡你对他感兴趣是吗?我去替你打探啊……”
“没有”,凌予羨回答地太过于果断,她说完后又找补地解释道:“我随便说说而已……好了,老师来了……”
前排捧着香菇酱肉包,睁大眼睛看着两后桌那儿八卦的阿浬听到凌予羨的最后一句话,一激灵,转过身去,与笑得“核善”的中年谢顶班主任数学老师对上眼。
阿浬就坐在靠教室门的第一排,班主任一进门就见着她在毫不掩饰地吃包子,还有整个各说各话的班级。
一下子,火气又要上来了,余的几根头发也差点跟着脱离头皮了。
“你等会儿下课留下来,铃都打了还吃!对课堂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还有杜诗萱,包子你带的吧,天天往教室带味道这么大的东西,说了也不改着点,你也留下来!”一把来两个杀鸡儆猴。
“哦——不!”杜诗萱专属极致降音版痛呼。
……熬过两节数学课。
“我们要去检讨了”,杜诗萱搂着阿浬的肩膀,两个人灰头苦脸。
但过了没半秒,杜诗萱脑子里灵光一动,中二病又起来了:“我不能继续陪着你了……羡,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我的意志永远与你同在。”
杜诗萱做了一个握拳手肘下压的鼓劲动作。
凌予羨对她突如其来的犯病习以为常,白了她一眼笑着说:“没事,我没觉得饿。”
“不行不行不行!你得去买点东西吃,不吃早餐怎么行!”杜诗萱一下更激动了起来。
“不吃早餐不行!”阿浬跟着义正言辞地附和道。
于是,两个人拉着凌予羨起来,又推着她走出教室、走下楼,才放心地哭丧脸去办公室检讨,路上还在串通供词……
凌予羨被推着走出座位安乐窝。
她刚开始确实没觉得有饥饿感或者其它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但站起来后,就像被人开了眩晕控制一样,被杜诗萱和阿浬推着走了几步后更晕了。
凌予羨强作镇定,让自己尽量走得正常点,不然被那俩小姑娘看到肯定要大惊小怪的。
直到走到楼下、走出去好一段路了,凌予羨感觉有点撑不住,在路边慢慢蹲了下来……
“你没事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凌予羨应声抬起头。
是在梦中那双眼睛。
桃花似的含情双目。
“你没事吧?”见女孩没回答,他又问了一遍,弯着腰站在凌予羨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挡住了灼热的阳光。
他还朝凌予羨眼前挥了挥手。
反应过来后,凌予羨稳住心神慢慢缓缓回答道:“我没事,有点低血糖而已。”
“低血糖已经很严重了,我这有巧克力。”
男生已经扶着凌予羨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榛子巧克力,替凌予羨撕开包装袋,递到她面前。
“天气比较热,有点化了,你将就将就吧。”
“谢谢你。”凌予羨看了一眼他的脸,随即垂下眉眼,接过巧克力后一点一点咬着。
“你是要去小卖部买东西吗?”许是过于安静,气氛有点尴尬了,男生主动搭话。
“嗯,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餐。”
“我刚刚买了面包,小卖部的奶油面包,让给你吧,不然这会儿你要再跑一趟怕是会赶不上上课铃了。”
“不用了……”怎么说也是个陌生人,凌予羨下意识又要推辞。
“拿着吧。”
面包被放在她的腿上,香甜的味道已透过油纸袋子漫出来。
凌予羨恍神片刻,那人已起身回头要走。
“可以问你的名字吗?”她喊了出来。
“俞景澈。”男生逆着光回头。
太阳光过于耀目,凌予羨只好眯着眼。
模模糊糊地,眼前这身影和梦里那个人重合。但,现在,她看不清他的五官。
“是清澈的‘澈’吗?”凌予羨喊着追问。
她仿佛想在这个如梦一般的幻境里勉力留下一些关于“存在”的证据。
“是清澈的‘澈’。”远处那迷糊的人影也朗声回答。
1.想到,澈的脸在除小氧以外的人眼里,就如同奶油般化开……完善一下设定,澈应该是类似那种薛定谔的猫体质,在这个世界里存在或者不存在,针对不同人的记忆,疑似一个世界可以被分割成无数个小空间,可以相交也可以不。然后澈让自己出现在封涛的记忆那块儿,为了突然接近我们小氧。
2.我也不喜欢香菇,但今晚的餐桌上刚刚好有香菇。
3.“我气血虚,总喜欢蹲在地上,在街边、在室内、在草原。直到有一天我又蹲下,抬头看见的不再是天空,是我爱人的瞳孔。”小某书刷到的一个梗。我喜欢!我来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阴桃花(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