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法？”玉衡、阮静宜与徐沐晴异口同声道。
苏婉将三人聚拢到一起：“方姨的思虑确实有道理。书社当前的人手的确无法供应在多地建立分店的需求。所以，我们不妨借助当地书商的力量。”
“如何借力？”徐沐晴好奇。
苏婉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沾了水，在院中的石桌上画了一个东越简要轮廓，并指着上面的部分开始解释：“目前南边儿和东边儿的书市尚算繁荣，我们不妨选择两处最繁华之地，湖州和庐陵，找当地最大的书商合作，允许他们挂牌在当地经营不渝书社。我们会将待梓行的《赤影侠踪》原稿通过咱们书社的渠道第一时间给到他们，由他们率先在当地出售。售书所得，盈亏自负。”
“可若是他们做大后违背了我们创立不渝书社的初心呢？”阮静宜有丝担忧。
“关于这点，咱们有三个途径控制：
第一，因为小说的原稿在我们手中，如果我们发现某间分店有问题，可以中断下一卷原稿的供给；
第二，我们在合作之前就签订契约，列明需要他们做到的条例，如若后续他们行事有相违背的地方，我们有权不再让他们使用不渝书社的招牌经营；
第三，尽管分店的主要经营者是当地的书商，我们还是需要派一个人去分店常驻，协助并监督他们的日常经营是否符合我们书社的标准。
这三点都包含在我刚刚提到的契约内，只有承诺都能做到的书商，我们才同意与之合作，合作前双方需在契约上签字画押，以作日后出现纠纷的凭证。”
苏婉掰着手指详细论证自己的方案。
徐沐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倒算周全。”
玉衡问：“那前往湖州和庐陵之事交给何人去办？”
苏婉思索片刻：“湖州的事交由尹航，上次他跟踪姜大海去过，路也熟悉些。至于庐陵嘛......我记得申毅老家就是庐陵的，就派他去吧。告诉他们这几天把手上的事交代清楚，月底前动身出发。”
玉衡回道：“是。”
“玉衡，这几个月可能要辛苦你多跟尹航、申毅二人联系了解情况，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苏婉拍拍玉衡的肩膀。
“好，我这就去找他二人交代此事。”玉衡说着便退了下去。
苏婉转向徐沐晴和阮静宜。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
阮静宜疑惑：“何事？”
“刚刚玉衡提到方姨之顾虑倒给我提了个醒。我们既然能教秀莲姐，为什么不能让更多像她一样渴望读书之人学会识字，体会文字之美呢？”苏婉看着另外二人。
徐沐晴以拳击掌：“是个好想法！”
“咱们可以先在盛京试点，如若此事可行，便将它推行到其他分店去。”苏婉进一步阐述着她的计划。
徐沐晴兴奋：“若如此，便当真是有教无类的美事一桩了。”
“而且我们也能借此事帮帮秀莲姐。”
“唉呀，婉妹，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怎么做吧。”阮静宜耐不住性子催促。
苏婉示意徐沐晴和阮静宜附耳来听，三人在后院中交头密语起来。
......
次日，可能是因为前一天精神上受了太大的刺激，贾秀莲居然破天荒地睡了个懒觉。
等她从房门里步履蹒跚地踱出来时，苏婉三人已经到了，正在店前店后的忙活。
贾秀莲想起昨天的闹剧便觉得脸上无光，正低着头纠结，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
阮静宜走上来，笑容满面地招呼：“秀莲姐，你起来啦！我们昨天商量出咱们书社一个吸引顾客的新办法，您快来帮忙参谋参谋。”
“俺哪能参谋啊。”贾秀莲连忙推拒，奈何抵不过阮静宜坚持，只能被拉着走。
阮静宜将贾秀莲拉到平日写作绘画的房内，苏婉已经等在里面。
见贾秀莲来了，苏婉上前把贾秀莲按在座位上，自己坐到她身边：“秀莲姐，这个事儿还非得您帮忙出出主意不可。我们这书社啊，目前就卖《赤影侠踪》这一套书。这每到新书梓行的时候生意确实红火，可过了段时间，喜欢这书的人都买过后，人气就难以维系了。所以，我们想了个办法。”苏婉故意停顿了一下。
贾秀莲困惑地看着苏婉，依然没弄懂她说的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们不是教您学会了认字吗？”苏婉提示道。
贾秀莲连忙否认：“俺那儿哪算会啊，顶多就算个半吊子。”
“半吊子已经很了不起了，秀莲姐。”苏婉拍拍贾秀莲的手称赞。
“正是你提醒了我们，可以通过办免费教人识字的义学来吸引保留住店里的人气，店里的人多了，这路过的人好奇，多少也会进来看看。这不就有机会卖出更多书了吗？”
贾秀莲跟着苏婉的话缓缓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哈。不过......”
贾秀莲看着苏婉，似乎在犹豫会不会打击到她们的积极性：“你们这事儿恐怕不是那么好办的。俺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哈，但像俺们这些靠土地吃饭的农村人，大部分还是奎二牛那种想法，觉得读书识字跟种地没关系，不会花那个闲工夫来学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了呢？总之咱们先干着，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呗。”苏婉语气轻松。
贾秀莲看着正在兴头上的几人：“......也行吧。”
“秀莲姐儿，还有一个事儿想要拜托您。”苏婉带着丝撒娇步步深入。
“啥事儿？”这一番交谈下来，贾秀莲已暂且把刚起床时的窘迫都忘在了脑后，笑着问。
“我们想聘请您做咱们义学的教书先生。”
贾秀莲瞬间变了脸色：“不行！那怎么行！俺这水平咋教得了人哦。”
“读书人都到书院私塾去学，来咱们这儿学的肯定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以您现在的水平，当先生绰绰有余了。”苏婉耐心劝着。
“不行不行。”贾秀莲还是一直摇头。
“更何况，您是过来人，您最知道怎么学得好、学得快，您也最清楚对于像您这样的白丁，先学什么字最有用是不是？”苏婉将原因逐条列来，试着让贾秀莲相信自己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贾秀莲态度柔软下来，眼珠子左转右转，显然正在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
“您放心，我、静宜还有沐晴会在旁边帮您的，等您彻底上了手，兴许还要嫌我们多余呢。”
贾秀莲看着苏婉充满信任的眼神，犹豫着做了决定：“那我试试？”
“那您可帮我们大忙了！”苏婉喜出望外地抱了抱贾秀莲。
“当然，当这个先生绝不会让您吃亏，我们会每个月再多给您五两银子。”
贾秀莲被她这话一惊：“五两？这也太多了，我可受不起。”
苏婉笑着嗔道：“不许推辞。您不知道这事儿困扰我们仨多久了，您愿意帮我们扛下这重任，便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