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响,余静像尾活泼的小鱼,倏地游到佘聪身边。
“班长~”她拖长声调,手指轻轻敲着佘聪的课桌,“听说你们要去校外吃?带我和晴晴一个呗!”
余静像尾活泼的小鱼,倏地游到佘聪身边。她总爱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佘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行啊,人多热闹。”他转头环顾教室,“还有谁要一起?”
“景总,你们去吗?”余静转向教室后排,声音里带着期待。
景桐头也不抬地收拾着书本,却干脆利落地回了个“去”字。
肖青梧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景桐已经拎起两人的书包,朝她挑了挑眉。
这个默契的小动作让肖青梧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样,八个人的小分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陈钰和赵槐宴走在最后,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个安静地听着几人谈话。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们肩头洒下斑驳的光影。
“听说新开了家兰州拉面,”佘聪边走边翻看手机里的点评,“就在转角那条街上。”
徐一鸣突然插话:“我知道那家!他们家的辣椒油特别香。”说着还夸张地咽了咽口水,逗得大家都笑了。
肖青梧安静地走在景桐身边,听着大家热烈的讨论。
她注意到景桐特意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得上。这个贴心的细节,让初来乍到的陌生感消散了不少。
转过街角,拉面馆的招牌已经映入眼帘。
玻璃门上贴着"新店开业"的红纸,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浓郁的牛肉汤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正午的阳光透过拉面馆的玻璃门,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八碗牛肉拉面冒着热气,葱花在清亮的汤面上浮浮沉沉。
肖青梧数了数桌上的人数——佘聪正忙着给大家分筷子,徐一鸣在调辣椒油,余静拉着王晴讨论哪种小菜最好吃,陈钰和赵槐宴在角落窃窃私语,而景桐...景桐正用开水烫着所有人的餐具。
“来!”班长佘聪突然举起果汁杯“欢迎肖青梧同学加入一班!”
八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肖青梧捧着杯子,指尖能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她没想到一顿简单的午饭,会变成这样温暖的欢迎仪式。
“谢谢大家。”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要淹没在面馆的嘈杂里。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因为此刻他们正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朝她露出善意的笑容。
景桐不动声色地把辣椒油往肖青梧那边推了推,又替她拆开一次性筷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赵槐宴的眼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钰一眼,换来对方一个狡黠的眨眼。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徐一鸣灌了口果汁,嘴角还沾着点辣椒油。
余静笑嘻嘻地凑过来:“青梧——我可以这么叫吧?”她拍了拍胸脯,“以后有事找我,附中没有我小鱼儿打听不到的事!”
景桐突然夹了块卤牛肉放进肖青梧碗里:“快吃,一会儿还要午休。”她的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像某种温柔的警告。
角落里的陈钰撇撇嘴:“离午休还有一个小时呢...”话音未落就被赵槐宴塞了块腌萝卜。
“吃你的吧。”赵槐宴难得开口,目光在景桐和肖青梧之间转了转,又恢复成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早就注意到,每当肖青梧被太多目光注视时,景桐就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就像现在,她正用纸巾擦拭肖青梧溅到汤汁的袖口。
拉面馆的吊扇吱呀转动,将七个人的笑声吹散在八月的风里。
肖青梧小口喝着汤,忽然发现碗底卧着个荷包蛋——她明明没有点这个。
抬头时,正好对上景桐含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摇晃的树影,和一个小小的、手足无措的自己。
暮色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肖青梧的作业本上,钢笔尖在纸上停留太久,洇开一小片墨迹。
她蹙着眉,盯着那道解不开的数学题,连张飒走近都没察觉。
“牛奶。”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飒在她对面坐下,工装裤上的金属链子叮当作响。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推了推滑落的银边眼镜,“看你从来不点咖啡。”
“谢谢。”肖青梧下意识拢了拢校服袖口,指尖触到冰凉的牛奶杯才松手,“我...喝咖啡会睡不着。”
张飒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九月的午后依然闷热,咖啡厅里其他学生早就脱了外套,只有肖青梧还规规矩矩地穿着整套校服,连袖口的纽扣都系得一丝不苟。
张飒的目光在肖青梧身上停留了几秒。
少女的校服外套整齐得近乎刻板,袖口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手腕,连一丝皮肤都不肯露出来。
窗外的阳光炙热,咖啡厅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其他学生早已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只有肖青梧依旧裹得严严实实。
“热吗?”张飒突然问道,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肖青梧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一个小圆点。“还好。”
她轻声回答,左手不自觉地往袖口里缩了缩。
张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想起景桐每次冲进店里时,总是把校服外套随手一甩,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陈钰更是夸张,经常只穿着短袖就在空调底下大呼小叫。
而眼前这个女孩,却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要加冰块吗?”张飒指了指牛奶杯,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肖青梧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这样就很好,谢谢。”
“难题?”张飒突然伸手,指甲上的黑色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她轻轻点了点那道数学题,金属指环与纸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肖青梧点点头,把草稿纸往对面推了推。
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中间,有几处被橡皮擦反复修改的痕迹。
“这里。”张飒的指尖停在某个等式上,"用这个方法试试。”
她随手从围裙口袋掏出支铅笔,在纸上写下几行算式。
字迹凌厉,像她耳骨上的银环一样锋芒毕露。
吧台后的咖啡机发出蒸汽的嘶鸣,张飒转身去忙,余光却瞥见肖青梧悄悄用右手按住了左腕。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少女身上,校服袖口投下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道不自然的隆起。
她擦杯子的手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那个安静做题的身影上。
景桐那孩子知道吗?
张飒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刚做好的提拉米苏放进冰箱——那是肖青梧唯一会点的甜点,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窗外传来滑板碾过路面的声响。
肖青梧抬头,看见景桐正隔着玻璃朝她挥手,发梢还沾着练舞后的汗水。
她身后跟着的陈钰夸张地做着鬼脸,把脸贴在玻璃上挤成一团。
“她们来了。”张飒整理着吧台,她突然回头,指了指肖青梧的杯子:“牛奶还有。”
肖青梧捧起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到了心底却是暖的。
她看着张飒走向吧台的背影——那个总是在夜幕降临匆匆离去,据说还要赶去酒吧的飒姐,此刻正把景桐最爱喝的冰美式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正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余静像只活泼的小麻雀一样蹦跳着,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我真的超想吃麻辣烫!我妈都禁我一个月了!”
陈钰双手抱胸倚在墙边,黑色运动鞋不耐烦地点着地面:“炒菜多实在啊,麻辣烫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徐一鸣推了推眼镜,转向一直沉默的两人:“景总,青梧,你们怎么说?”
景桐合上手中的物理竞赛书,封面发出轻轻的"啪"声:“我都可以。”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肖青梧,后者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手表。
“那就分开吃吧。”佘聪拍了拍手,班长风范十足,“想吃麻辣烫的去东门,炒菜的去西门,多简单。”
余静突然发现王晴还坐在教室里,正安静地打开一个精致的便当盒。
“晴晴!”她趴在窗台上喊道,“走啊,一起去吃嘛!”
王晴抬起头,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我...我带饭了。”
便当盒里的饭菜摆放得整整齐齐,连胡萝卜都被切成了花朵形状。
走出教学楼,佘聪忍不住嘀咕:“王晴该不会是嫌我们吵吧?以前从没见她带过饭啊。”
“你懂什么!”余静突然红了眼眶,声音也提高了八度,“那是她爸妈安排的!”
她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初三时就这样,她妈每天五点半起床做便当,就为了省下她中午排队的时间多学一会儿。”
肖青梧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她想起昨天自习课时,看到王晴偷偷在草稿本上画的小漫画——一个被锁在书本堆成的高塔里的女孩。
“最近她学到凌晨两点。”余静的声音低了下来,“这才刚开学啊...”
景桐突然停下脚步,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今天吃炒菜吧。”
她转头看向肖青梧,“我记得东门那家麻辣烫的辣椒会刺激胃。”
陈钰夸张地哀嚎一声,却在看到景桐的眼神后突然噤声。
众人默契地转向西门方向,谁也没再提分开吃的事。
阳光依旧明媚,但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