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前情提要太长了,和红包事件有什么关系?”周念玫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薯片,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
“事情转变就是在笔筒之灾后,”周捷也那这个手柄,正在操作,配合着周念玫开启机关,“如果当时我收了钱,可能就相安无事了。”
“不能这样算,两码事,笔筒是笔筒,红包是红包。”周念玫跳上了个台子,周捷操作的角色一直在眩晕状态。
周捷转晕掉下去了,角色重新复活在初始点。
“就算笔筒的事,也是两种关系。你和黄弦欢是笔筒的关系,而郝瑶和黄弦欢是共享秘密的关系。”周念玫塞了几口薯片,对周捷的上贡很满意,“你说她为什么要发个六人红包,不就是挑事的吗?”
周捷愣住。
她问的却是:“你和朋友昨晚在畅聊?”
周念玫卡一下:“啊?”
“还是恋爱了?”
“追求者而已,”周念玫很纳闷,“你咋看出来了的?”
“你没有给我发红包。”
“……”
往年姐妹俩还是卡点互发红包,金额一样,谁也不占谁便宜,算是仪式了。
“行行行,现在给你发。”周念玫拿起手机去找周捷。
周捷收了红包,补了更多的钱发出去。
“多了。”
“没事,多买点薯片。”
周捷把手柄扔给袁擢,让他继续玩,自己坐到沙发一角去了。
宿舍事情发生一串,实际在她心中天平隐隐倾斜在郝瑶身上,觉得黄弦欢问题更大。
就算是如周念玫这般说“郝瑶挑事”,实际她也没觉得太无理取闹,毕竟从前郝瑶和黄弦欢关系最铁,哪怕是后面闹掰也奋不顾身去找她。
而此刻周捷意识到更深的问题。
为什么郝瑶一定要私聊她?
她把手柄甩给袁擢,自己拿着手机到沙发边上坐着,去翻聊天记录。
平时七个人,只有杨更清喜欢潜水,其她人或多或少会说话,笔筒之灾后,黄弦欢也不冒泡了。
郝瑶发红包的时间是在凌晨零点四十七分,不是丁迹卡点时间。她滑了一下聊天记录,那段时间就她和杨黄三人,没有出现。
似乎有所感召般,她点开了黄弦欢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黄弦欢发的春晚截图,祝福新粉上五号姐姐上了地方台春晚。自那次被送回后,黄弦欢立马脱粉二号,还算理智没有回踩,转粉了五号,一直在朋友圈夸奖姐姐业务能力顶尖。
时间是零点四十。
再回到红包领取时间,所有红包黄弦欢都是第六位领取的,连着点了三个下来。
就在两点四十五左右。
而三点,郝瑶出没。
周捷切到方明镜对话,抱着一丝幻想:郝瑶加你好友没?
方明镜秒回:上个月加的,怎么?
周捷倒吸一口气。
她不由想起平安夜那场彩排:郝瑶想要让袁擢陪她一块,即便周捷拒绝,后续还是用医务室的电话把袁擢要过去了。
后头听许一津的解释是:“豪猪一直跟着。”
那这个说辞倒推回去,郝瑶是在出发前,不清楚朱豪会跟随的,或者说,郝瑶不愿意坦白朱豪可能跟随她这样的情况。
至少得出结论:郝瑶利用袁擢牵制朱豪。
周捷觉得合理,也不太介意这份利用:毕竟在同桌关系中,郝瑶算是“受难者”,能帮助也是举手之劳。
她盯着郝瑶发来的那串字,觉得半年来建立起来的友情变得好脆弱,这份岌岌可危太隐形。
差点就这样过去了。
把这份“安慰”称为“阴谋”太过苛刻,可“利用”总算得上。
周捷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初来312又和黄弦欢有过节,同时搞好关系能够更顺畅的让袁擢帮忙。
黄弦欢因笔筒之灾远离312,夹杂着“背叛”和“羞耻”的两种情绪,如果是“羞耻”可以被“冤枉”消解掉,那“背叛”似乎一直存在。
当然,郝瑶多次求和信号,黄弦欢都熟视无睹。
不管如何,周捷现在清楚一点:这是郝瑶和黄弦欢之间的关系,而她应该是独立的第三人。
她不满黄弦欢的逃避责任,但也不认可郝瑶现在举动。
如果说彼时的利用是危及郝瑶的安全,那此刻的利用就是出于私人恩怨——郝瑶想拉着周捷站队。
周念玫在一旁做出经验总结:“不用管,别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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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春节过得挺舒坦,周捷收了好多红包,全部存进银行卡里。
宿舍群有黄弦欢退群的小插曲,侯雪晴转发了几条新闻盖过去,又当作了无事发生聊。
至于郝瑶的私发,周捷只粘贴了个一场串群发的新年祝福,也就当没看见。
动漫电影上映,袁擢买错时间,特惠票又没法退票。他不得不鸽了周捷,去给姥爷收拾房间。
方明镜还在走亲访友,周捷想约个朋友,蒲淼没在,312是首选。可虽然感觉大家熟悉了好多,但她没有“最好”的。
黄弦欢和郝瑶从前最亲近,许一津和丁迹走得近,相对她和侯雪晴稍微近点,但也就是“稍微”,现在郝瑶和黄弦欢闹矛盾,郝瑶也和侯雪晴走得近。
侯雪晴是大家长的性格,以和为贵,大局为重。
寒假期间,侯雪晴也不在宿舍。
最后,周捷约了虞环。
票是昨天就拿到手的,周捷出票,虞环就去买奶茶了。
周捷坐在等候区,正在看预告片,有人叫她:“周捷。”
她扭头,是许一津笑盈盈抱着爆米花。
“一个人?”
“不是,朋友去买奶茶了。”
“噢。”许一津眸光一转,“朋友?”
“对,来了。”
许一津顺着周捷的目光望去,一个小孩拎着个奶茶和爆米花走过来。
“邻居小孩,我同学。”周捷简单介绍一下。
电影是科幻动漫 :通过一个女孩叙述,一对恋人之间的两面之缘。恋人彼此牵挂,却因为物理时差不同,只能在三十岁和六十岁的时候同见一面,而这对于叙述者只是同一天的时间。
看到最后,答案呼之欲出:女孩就是恋人的女儿。
“那是实际上是有三次见面,”许一津出坐在公交车上,还在和刚才没喝完的奶茶,“不然小孩哪来的?”
周捷沉默了会儿,讲:“是浪漫化处理了吧。”
“按爱情角度来说,两面之缘可不浪漫。”
“那你如果把这当成:离婚父母带小孩探视呢?”
许一津怔住了:“你就不想象美好一点吗?”
“这只是我的解读,小孩是最会端水美化父母的了,”周捷站起来,低头看向虞环,对方眼睛红红的,“小虞,走了。”
别说和父母之间的三角关系,周捷现在都没完全想好怎么处理黄弦欢和郝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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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观礼在元宵节后一天。
因为要住一晚,周捷简单带着洗漱用品,大头还是租来的长焦相机。她还不太上手,临时找前辈突击学了一下午。
周捷提前打过招呼,稍带了袁擢和方明镜,还提着春年礼包,一行人去丁迹家汇合。
侯雪晴和杨更清在老家来不了,郝瑶家的老猫病危抽不开身。
对比几人的轻装上阵,许一津可谓是大包小包登场,一堆东西。她的话说:“去都去了海边,总得多拍点照片吧。”
这话让周捷有点后悔,光顾着正事,也没借这么好的设备,该带点衣服之类的拍拍生活照。
丁粟渺不在,丁迹打视频电话没接,估计在忙。周捷提议录像,各自打声招呼,丁迹觉得不错。
许一津讲:“等人来齐了再一起拜吧。”
周捷愣一下:“丁迎?”
“丁迎比赛去了,”丁迹语气很淡,问,“到哪了?”
许一津低头看聊天记录:“葡萄支路转车,一直没车。”
“上车,直接去接她。”
车停在葡萄支路,后座门自动打开。
黄弦欢坐上来。
丁迹在前座,中间的是许一津和黄弦欢,最后一排是方明镜和兄妹俩。
“我还以为你妈把你关起来了呢。”丁迹讲。
黄弦欢拿着研学前去参加应援的事情,还是露馅了,黄母黄父大发雷霆,她这年在朋友圈发了好几条负面心情,睡前发睡醒删,难免被瞧见。
“我这不越狱出勤活动了吗?”黄弦欢讲着,从兜里包里抓了把雪花酥,分散给大家,“狱中劳务产出。”
丁迹把自己的份给了司机。
黄弦欢在和许一津聊那部电影。
“你和王黄加了微信?”许一津疑惑。
“不是,视频号同城刷到的。”黄弦欢说,“你俩有情况?”
“你和王黄去看电影?”袁擢听着,没想到明白许一津看上王黄哪了。
“不是吧?我们偶遇了啊,”周捷替许一津说,“正好,一块看的。”
“我贡献了好多票房,周围人来者不拒,不然不至于当时一个人去。”许一津耸耸肩,“这次去也想是出cos的。”
周捷觉得这里有很合理。
“所以你俩?”黄弦欢倒是八卦。
“没有。”许一津矢口否认。
“噢。”黄弦欢明显没信。
丁迹听着,难以置信地扭头转向许一津。
她没有听到许一津讲任何关于王黄的消息,怎么可能讲……许一津感兴趣的根本不是王黄,丁迹就不清楚,咋还能真约出去看电影的。
果然,许一津转头问:“班长有空吗?下午。”
“怎么?”
“出cos,还帮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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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市距离螺市不远,在中午的时候就到酒店了。
岛上酒店太贵,便定海边的双人间。
丁迹周捷一间,许一津黄弦欢一间,方明镜袁擢一间,把行李放好,大伙找了家大排档吃炒饭。
既然丁迹出了车,这两天的饭钱都是剩下的五人进行aa制。
丁迹换好衣服,打算去爬山。
黄弦欢此次来更多是应许一津之邀,帮忙拍摄cos图,袁擢答应要去帮忙,周捷本也想去看一眼热闹,可有不想丁迹落单。
于是周捷举手,方明镜同行。
丁迹不勉强:“你去就去呗。”
周捷讲:“就是新鲜,不是喜欢。”
丁迹戳穿:“你爬山也不见得多喜欢吧?”
周捷:“我要锻炼!”
不管喜不喜欢,三人还是出发了。
丁迹没叫司机,她对这一带不算陌生,带着俩人去坐中巴车,再转了个面包车,到了怀山脚下。
山腰有个寺庙,香火旺盛,连带着路也修得很好,还有缆车上下。
检查完防火装备,三人进入开始往上爬。速度不快,慢慢地在往上走。
周捷能适应,只是失策不该穿这么臃肿来爬山,才半小时就只能脱下外套来,抱在身上,很不方便。
抱了一会儿,她又把衣服还在腰间。
两小时后,三人站在怀寺门口。
周捷不太感兴趣,但丁迹踏进了,于是便跟着一块进去。她以为丁迹至多只是拜佛,没料到直接到前厅找聊起来了,过来会儿,丁迹带着尼姑出来。
“我的同学,周捷和方明镜。”丁迹介绍,“明量大师,在俗家时是我姨妈。”
周捷微微愣神,怪不得丁迎没来,原来所言非虚。
明量双手合十拘礼,周捷和方明镜机械回礼。
“我妈让我来谈修缮助建的事情,可能耽误一会儿。”丁迹交代两句,便跟着明量往里出走了。
方明镜还没缓过神来,周捷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坐会儿。”
周捷和方明镜坐在廊亭里。
“还热吗?把衣服穿上。”
“有点。”周捷还是把衣服解开,披在身上,“其实今天不该来的。”
“怎么?”
“丁迹没有要我陪的意思,我硬要来。”
“你是说明量?”
“对,我又庆幸来了。”
有了从前和王怡之间的情况,周捷得知丁迹和明量的情况,心情变得好微妙——带着“越界”的担忧,同时包含了“秘密”的兴奋。
周捷不确定两人关系会更紧密还是更疏远,她认为应该是前者。
“我不该来的,”方明镜是真有这种感受,“或许你们能聊更多。”
“没必要这样假设,我也不能让你落单。”周捷笑。
休息了会儿,两人继续逛寺庙。
到观音菩萨殿前的空地,有一棵卧龙松,四周被围栏护住了,展示牌写的此树已有百年。这树气态奇特,树干分成了两半,东西朝向,东稀西繁,分枝遒劲,甚至于挤扁了护栏。
树皮裂成一块一块,像是鳞片,坚硬又干燥,按不住蓬勃的主心。
周捷瞧着地理位置,东边那头围了绿色棚架,高出许多,估计是挡住光。她转圈观察,发现西北角正好能穿过的两个主干的空间,观察角落里的挂起的一串祈福墙。
方明镜挂完一条,又在写另一条。
她默默看着。
视线里晃过一个人影。
重新站定,再望过去,还真是邓达斌。
“邓老师,”周捷两三部跑过去,站在邓达斌身旁,“居然这么巧!”
邓达斌回头,便见女孩笑意盈盈望着他。
“噢,来上香?”
“明天火箭观礼,来瞧瞧。”周捷讲,“你呢?”
“我也是。”邓达斌道。
门口有个老人叫他“达斌”,邓达斌没和周捷做过多寒暄,点头走向了里殿。
周捷望着二人背影消失,收回神,去到方明镜身旁。
他还在写第二条。
“愿父母:无灾无病,生活幸福。”
周捷笑,问:“刚写的一条是什么?”
方明镜讲:“写的我们。”
有风来,周捷转头去看飘扬的丝丝红色祈愿,那么多条,可是几乎一眼就看见了方明镜刚才挂上的那条。
“周捷&方明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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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