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是七校联考,算是螺市排名前七的学校自命题。老路缺席了一周,据谢老师的说法,就是参与命题了。
考试时间安排按照高考时间安排来,除了考试全是自习,老师们提前把寒假作业发下来,有部分同学已经开始刷题了。
侯雪晴争分夺秒学习高尔夫球知识,她已经宣布这个寒假不会提供答案了,312继续一个新的救世主。
按成绩排,312的水准由高到低:杨更清、侯雪晴、周捷、郝瑶、丁迹、许一津或者黄弦欢。
郝瑶不太认可:“都是基础题,自己做也很快。”
丁迹反驳:“所以这就是浪费时间,合家团圆的日子,你还啃卷子。”
她望向周捷,周捷也没吭声。
补弱课程时,周捷就发现基础题刷出来快感的很快就被消解了,只有种原地打转的烦躁感。
侯雪晴按照四人分量各分了一些任务,没算上黄弦欢。
她没在宿舍。
“化学作业是什么?”就剩化学没布置了,侯雪晴负责调度,很有室长风范,“你问了没?”
老路没监考,周捷没碰到,按照上学期来讲一般来说:“就是卷子吧。”
晚上周捷就收到信,和老路一块去打印室领卷子,比预料中的少很多。
一共来了三个学生:周捷、二班课代表、赵翎衣。
三班只有周捷一个人,她得拿全部。
“路老师今天穿着好正式,”赵翎衣夸她,“是有什么会议吗?”
老路里头是一身灰麻色的西装,外边穿着一件风衣,墨镜推到了额前,鞋面擦过,很亮,就连那股染发剂的味都很浓。
应该是刚染黑了。
“嗯,”老路心情不错,“不开会,去见朋友。”
出行政楼时,有人朝她们挥手:“永焘姐!”
“走了。”老路甩甩手,往那边去。
周捷一脚踩在石墩上,把卷子放在膝盖上休息。她偏头望去,那人没老路这样的,上身灯芯绒,下身长裙和雪地靴,还带了个帽子。虽然很不礼貌,但是周捷第一反应是汉堡配色。
“老路侄女吧,”周捷从前见过一面,想起来了,这番休息没让她舒服,反倒是手越来越往下滑,“大学生。”
“噢,我就说。”
二班课代表回忆昨晚刷到的朋友圈,老路难得更新一条,是对桌吃饭的照片,没露出人,但有两副碗筷。
老路走近,把车钥匙扔出去,那人接着,开了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噢。”赵翎衣说,“好活泼,不太像是老路的性子。”
“还好吧,老路还养八哥呢?”周捷总觉得这句话,前褒后贬,下意识维护老路。
“说不定鸟就是侄女养的。”赵翎衣讲。
周捷懒得争论了,她手酸死了。
二班课代表看不下去,从周捷这抽走了一沓卷子:“应该不是,当小孩养呢,宝贝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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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生物前的午休,312在收拾宿舍。
周捷把床单被套全都打包好,就连棉絮也压缩装好。相比起来,丁迹完全没打包,塞了几件衣服进行李箱就结束了。
周捷疑惑:“你不收拾吗?”
丁迹说:“下学期来换新的就行。”
周捷:“……”
就丁迹最闲,她跑去把厕所刷干净了,又清洁了一遍阳台。忙完去生活老师那寄存钥匙,六人钥匙只留一把,剩下的全给生活老师。
宿舍名单表递过来,她找到312的签名。
黄弦欢的名字被圈出来,丁迹随口一问:“为什么名字圈出来了?”
“要换宿舍吧。”
消息同步到了312室。
侯雪晴坐在行李箱上,表情伤感:“为什么,我们也不是没给她台阶,她不肯下。”
“我翻了一下名册,不一定能成功,宿舍都是满的。”丁迹对这事看得很开,“玩不到一块,就算了呗。”
“她怎么和生活老师说的?”
“就说想要下铺,脚有病。”
“……”
周捷的心理没有到“难辞其咎”的地步,但也觉得不太好受,总感觉怪怪的。
郝低头再看自己的脚,等伤好都没等到黄弦欢一句道歉或道谢,居然得到的消息是她搬宿舍。
丁迹倒是问杨更清:“你回骡县吗,今天?”
“怎么?”
“今天和我妈去骡县考察,可以捎上你。”上周考量,发现稻米谷那片地皮从前有家精神病院,总感觉风水不好,丁家要重新斟酌。
“好,谢谢你。”
寒假来临,是没法住宿的。
比起住在父亲家,杨更清更倾向于去母亲家,至少母亲还没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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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年,周捷一家人去超市买年货。
袁擢推着购物车,周捷在捡薯片零食,周雪飞拿着她丢进来的薯片,再看配料成分,又放回去了,袁奕又帮着周捷丢了回来。
“哪吃这么多。”周雪飞觉得垃圾食品方面,不用太惯着孩子。
“过节嘛。”袁奕劝。
排队队伍很长,周捷和袁擢懒得等,先一步出去,在外头的抓娃娃机玩。
投币抓两次,没成功。
第三次,钩子钓上了娃娃的挂绳。
周捷聚精会神,想要吊出来,突然隔着玻璃,晃过两个人。
她愣住了。
“快快快,动啊。”袁擢一把抓住周捷按键上的手,往左边继续移,挂绳还是滑落了,“唉唉唉!干嘛呢。”
他抬头看周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王怡正靠着门,手里拿着一根细烟,有人来提醒,就把烟灭了。她径直走到货柜里存物,又去取推车,一个人进了超市。
兄妹俩对视一眼,没说话。
娃娃机突然开始唱歌,底下开口亮了,刚才没注意,娃娃自己惯例滑了下来,落到出口的地方。
两人弯腰去捡,不是二人心仪的粉色兔子,是只绿色王八。
再抬头,王怡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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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又响了。
“去哪了?”
王怡推车走在货架上,正在挑选卫生巾。
“今天你妈过来了?”那头又问。
王怡挑了一个,扔进货架里,继续往生鲜区走。
“她和你说什么了?”
三个问抛出来,王怡感觉很累。
“她说想明白了,要回归家庭,不离婚了,要撤诉。”
“她真这样想就好了,”那头语气很无奈,“唉,是不是那男的不要她了?”
“我不知道,”王怡正在挑鸡翅,手机夹在耳朵旁,“为什么是她不好,你还不肯离婚呢?”
“你不是也不想我们离婚吗?”
一句反问,让王怡夹子上的鸡翅落在冰上,想重新夹起来,怎么也夹不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场离婚持久战,成了父母之间的较量。
她夹在中间精疲力竭,只想结束,并不在乎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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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是在姥姥家。
姥爷已经出院了,但没来,还在舅舅家,家里已经到姥姥姥爷不要出现在一个场所。
周雪飞和袁奕在给家里做大扫除。这房子是三居室,除了平时姥姥住宿的卧室,另外两间是留给兄妹俩的。没转校区前,午休就在这里,这会儿早空出来了。
有邻居提议出租出去,姥姥给拒绝了。
一是不差钱,二是一个人住着舒服。
邻居露出狐疑的眼神,不太相信一个独居老人住宿会和“舒服”相关,他想从老人的眼中去窥视那份逞强。
周捷还真把之前方明镜的练字找出来了,连带着夹在一块还有少年宫的传单。那是外面机构乱塞的,好多乱七八糟,她看了两眼,多数是租借少年宫地盘培训的,再翻,居然有骡县基地的。
是个体能训练营。
看来和丁迹家算是半个同行。
周捷袁擢和周念玫坐在一块玩斗地主。这种卡牌游戏,周捷简直没有敌手,周念玫和袁擢脸上都贴满了条子。
舅舅舅妈在陪姥姥看春晚,等到魔术环节放完了。
舅舅穿好外套,进屋叫:“走了,念玫。”
“我想住这。”周念玫觉得没杀回去很难受。
“你爷爷一个人在家。”舅舅没理会她的撒娇,“明天还得给你姥爷扫墓呢。”
“好。”
周念玫走了,斗地主没散场,姥姥加入在玩。算牌输给了经验,这次是姥姥掌控全局。
姥姥率先扛不住,要去睡了。
周捷和袁擢换了娱乐项目,开始拼积木,这是寒假刚买的机车模型,不大,携带过来继续拼。
到十一点多时,周捷有些扛不住了,想要眯一会儿,跑到卧室躺下来。
真躺床上,又睡不着,刷了会儿手机。
蒲淼给她发了条视频,拍的是留学生一起庆祝春节的聚餐,还特意拍了一段中泰混血朋友的介绍,来说明这个新年还不算难熬。
周捷想起今天见到的王怡,她再点开好友申请列表,上次王怡的申请已经过期了。退出来,重新点开杨更清的对话,进入她的朋友圈。
杨更清朋友圈停在中考那会儿,转发骡县一中的喜报,点进去,骡县状元大头照就是杨更清。
没想到杨更清也会在意“虚名”。
很有人味嘛。
继续刷朋友圈,老路更新一条。
对比起别的满汉全席,她的餐桌只有四道菜,连拍进去的碗也只有两副,配文是:新的一年快快快快快来。
周捷盯着图片一会儿又退出来,点了个赞。
她继续往下翻,看了一圈,又回来,再次点开老路那张照片。
沉思良久,直到方明镜的视频电话过来。
“干嘛?”周捷心情一般。
“不守岁了?”方明镜每年春节是一家三口,走亲戚之类都放在年后,这会儿他坐在书桌前,用得还是电脑的摄像头。
“有点困了,”周捷把前置摄像头当镜子,躺着正好能凑近看,她眼睛下面居然生了一颗痘痘,“眯会儿,我十二点起来。”
“行,等会我叫你。”方明镜说。
周捷轻笑一声,清楚这人鬼把戏,倒也没挂电话,但把自己的麦克风静音了,扣着手机睡下。
方明镜看着黑幕又静音的视频,蓦然笑了。
他也没挂,发呆出神,没多久,视频自动切断了。
方明镜看着挂断的页面,轻声说一句:“新年快乐。”
周捷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朦胧中,她看见有光亮从窗帘缝漏进来。她猛地弹起来,去摸手机,没电了,踩着拖鞋下床,出门去看客厅的时钟,八点十七分。
睡过头了!
姥姥从厨房端了碗粥出来,坐在桌上:“自己去盛。”
“怎么不叫我?”
“有什么好叫的,”姥姥说,“睡呗。”
睡过头有点遗憾,但也不至于多难过,就是没能卡点发祝福。
充好电打开手机,有好多消息。
她打开老路的对话框:路老师,新年快乐!
发完,她又点开老路的朋友圈看了一眼,还是除夕更新的两人食照片。
她退出来。
方明镜的是置顶:醒了给我发消息。
周捷:有事?
方明镜秒回:就是想知道你醒了没。
周捷没理他,点开方明镜的朋友圈看。
这人新发了一条截图,是微信界面通话中断的绿框,配文:晚安,明年见。
下面有不少评论——
李彪:晚安,明年见#惊讶
安德烈:晚安,明年见#惊讶
丁迹:晚安,明年见#惊讶
……
袁擢:见毛线。
周捷没点赞,倒是回复了袁擢:毛线去年就见了。
何皑也有消息,发了条语音:“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开开心心!”
周捷礼貌回了条语音:“新年快乐!”
何皑秒回:我不太敢来打扰你。
周捷:怎么?
梧中篮球队进全国小组赛,排在了死亡之组,第一局就大比分落后,第二局也没追上去,直接淘汰了。
队内人员大调整,变化很大,这结局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
何皑:我很少动手的。
和我关系不大。
周捷本想这么回的,但就论这事而言,她还是比较认可何皑。
于是答:事出有因,能理解。
何皑:好,你不介意就好。
周捷没再回。
老路回复她了:周捷,新年快乐。
初一要去舅舅家吃饭,袁奕催她。
上车时,袁擢很是不满:“你不和我玩积木,就是去和他聊天?”
“要不下次拉个群,我们仨一起聊?”
“……”
周捷继续检阅宿舍群消息,她直接快进到最上面,大家再聊过年的事情。
零点时,丁迹发了个红包,周捷拆开,有十块钱。再往下翻有郝瑶发了一个六人份的红包,已经被抢光了。
周捷没在意,然后打开侯雪晴发了一个红包,这次是七人红包。
侯雪晴:过年啦过年啦!
继续往下滑,郝瑶半夜三点发了三条。
郝瑶:@黄弦欢,你领什么领?没你的份。
郝瑶:@黄弦欢,你在委屈什么?这事就是你自己犯错了不主动承认,和最后是不是猫摔碎的没关系。
郝瑶:@黄弦欢,你自己都认罪的情况下,不要唯结果论来谈什么冤枉。
她就不该睡着!
这条消息发完后,郝瑶私发周捷来安慰。
郝瑶:笔筒的事情,我们都清楚是黄弦欢的自己问题,你别放在心上。我按六个红包,是没算黄弦欢,不是你。
宿舍群停在那一条,而群成员后面的括号变成了“6”。
黄弦欢退群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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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