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玄幻 > 巫事生非 > 第11章 第十一章 纱雾山雀

第11章 第十一章 纱雾山雀

在灿烂的日光下,在广袤得旷野中,在山间一片绿油油的树丛里,一颗枯黄的草团失去了平静——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把拱了出去,暴露在敞亮的天穹下。

草团约摸拳头大小,毛茸茸的,十分小巧可爱,如果此时有人埋头去看,就一定能在草团的的斜下方找到一个两指宽的小口。

掀开小口往里,就能看见一只白胸脯的麻雀,它蹲着,蓬松的羽翼下不经意露出一些不同于自身的花白,原是在孕育它的下一代。

白胸脯的翅膀紧紧护住自己的宝贝蛋蛋,俯着脑袋关注着身下的动静,一双小豆眼里满是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平静的小窝今天如此震荡,一会儿上下移动,一会儿左右摇摆,一会儿又停下来,险些让它叫出声来。

筑巢的地点是它精挑细选的好地方,能遮风能挡雨,暴风雨来临的夜晚都没有这么颠簸过。

难道是烦人的杜鹃又来偷袭了?

还是隔壁树丛的红斑长虫来串门了?

是跑呢,跑呢,还是跑呢?

白胸脯还没来得及思考,小窝又动起来。

得了,还孵什么蛋,逃命要紧。

它一爪踢开鸟蛋,溜出鸟窝,拍着翅膀就一飞冲天。

……

越嫃头在上,身在下,中间卡着树条枝叶。

由于身体所在的树丛小径过于狭窄,迫使她上身仰起,腰腹和腿脚则都贴在地上。

越嫃双手握着颈间的树枝,尝试着把身体往外挤,但是洞口太小,不行。

她又曲起双手,抓着树枝想把头往下拉回来,拉了半天,脖子都磨红了,还是不行。

于是,越嫃用手把脖子旁的树枝往两边扯,想着也许这样可以把洞口扯大一些。

扯了许久,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她的小脸憋得通红。

然而,任她如何折腾,树枝还是纹丝不动,洞口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好累啊。”

越嫃折腾得没了力气。

脑袋上有一团不知道是树叶还是枯草的东西,怎么扭动也没弄下去,背上还有个包袱顶着人……

这时,一只鸟儿从她脑袋上飞出,落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歪着脑袋看过来。

哦,她明白了,原来头上不是树叶,也不是枯草,是鸟窝。

越嫃:……无语凝噎。

算了。

累了。

挂着吧。

越嫃开始摆烂。

……

倘若世上著有《怪哉奇谈》,越嫃觉得,自己必然要在“论为何这里的树丛一夕之间长出了一颗脑袋”的民间怪谈那一页拥有姓名。

且,文章还会是以“传说”二字开头。

当然,被记录在案的前提就是,得被人发现。

现在,是越嫃被困在树丛的约莫两个时辰过后了,一个人都没有遇见。

周围的情况在她无聊的打发时间的观察之下,有所了解。

以越嫃所在树丛为中心,前边是绵延数里的矮绿丛林,后边看不见,应她是顺着通道走来的,应该也是灌木丛林吧。

左手边是一座高耸陡峭的不知名山峰,丛林蔓延到了山峰脚底。

右手边,则有一片空地和一条自左边山峰蜿蜒而来的曲折小路。

天色渐暗,倦鸟归巢。

无数的鸟雀路过越嫃这颗脑袋,像没看见一样略过,飞入树丛无处寻,就连她头上的鸟窝也比刚才重了一点。

那白胸脯,或许是好奇越嫃到底是个什么,一下午都在不远处借着树叶遮挡偷窥。

越嫃吹胡子瞪眼,也没把它吓退一步。

或许是察觉这生物不能动弹,没有威胁,白胸脯一点一点,由远至近地蹦到越嫃眼前。

越嫃反射性地闭上眼睛,本以为又会遭受一顿暴啄。

谁知闭眼许久,都没感受到痛意。

她睁开眼,扭着脑袋看去。

白胸脯那憨货,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叼出一根肥硕的虫子,当着她的面炫耀似的晃了晃,又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鸡皮疙瘩冒起来的越嫃:……就,无语……

饱餐了一顿,白胸脯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羽毛,才扑腾着翅膀,钻进了鸟窝里。

这么快就适应了?

越嫃试探地摇了摇脑袋,鸟窝巍然不动。

鸟窝里,白胸脯动了动爪子,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蛋蛋安然入睡。

这就是为什么越嫃脑袋上比刚才更重一些的缘故了。

……

暮色四合。

越嫃的第二十次挣扎也以失败告终,周围的动静也因为天黑,慢慢沉寂下去。

月亮还没出来,夜幕上只有几颗零星的亮点,凉风吹动,云层漂浮,树叶沙沙直响。

风过之后,叶动停止,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孤寂,冷清,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寂静的山林影影绰绰,白日里的葱茏青郁下,仿佛蛰伏着什么凶恶的东西,倘若有一点儿响动,就会引得它张着血盆大口扑来,把人撕得稀碎。

越嫃缩缩脖子,腰酸腿麻,眼睛发晕,肚子空空,但她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机警地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一个人被困在这样陌生寂静的山林里,也是头一遭,越嫃害怕之余,还生出一丢丢的小兴奋。

都说夜晚是精怪的天下,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妙的事情发生呢?

想到这里,越嫃来了精神,她调整了一下快要僵硬的身体,瞪大了眼睛。

春日夜晚的风,凉飕飕的,带着股寒气。

越嫃树丛下的身子倒是不冷,可这树丛上的头却被吹得发凉。

脸旁的树叶还在夜风的吹拂下“啪啪”直打她的脸,疼倒是不疼,反而还能帮忙挡点儿风。

越嫃动弹不得,只能苦中作乐:不如,让风和叶来得更猛烈些吧!

心中的话音刚落,像是回应她的祈愿,一股狂风铺天盖地而来,卷起的草叶和尘土铺头盖脸地撒了越嫃一脑袋。

越嫃躲闪不及,只来得及紧闭双眼,慢一步的嘴巴和鼻子吸入了不少尘土。

“天呢!”

一股土腥味儿扑进嘴鼻,她险些呕出来,还好这股风瞬息就停止了。

越嫃“呸呸呸”,想把灰尘全吐出来,部分沾染了唾液的灰尘却直接在口中散开。

“唔……呸呸呸!”

没有双手的帮助,实在麻烦,越嫃怎么吐也吐不干净,灰尘卡在嘴里不上不下,恶心极了。

“是谁!”

狂风过后,右边的空地上蓦然出现了三个人。

其中一人执剑向前,直对越嫃所在的方向。

另外两人剑未出鞘,却同样提剑警惕。

三人以背相对,脸却都偏向同一个位置。

他们很确定声音出现的大致地点。

突然被三道炯炯目光注视过来的越嫃,缩缩脖子:怕了怕了,不敢说话。

“唧、唧。”

越嫃不敢出声,她头顶的麻雀可不害怕,睡得真香呢,谁又来打扰它?

白胸脯眼睛也没睁开,胡乱地蹬了蹬腿,咂咂嘴,发出抗议的“唧唧”声。

那三人对视一眼,执剑的又开口了:“敢问是哪位道友在此?可否出面一叙?”

越嫃:……安静如鸡。

“唧唧!”

又被高声打扰到,白胸脯这暴脾气,伸出脑袋就对着三人来了一顿抑扬顿挫的“唧唧”叫,是个人都能感受到它的愤怒。

(三人:……打扰了。)

那三人明显也愣了一下。

沉默片刻,待白胸脯缩回巢穴,其中一人收回剑身,朝两人道:“原是一只纱雾山雀,当是我们打扰了它的好梦。无事,走吧。”

语罢,他转身示意另外二人离开。

夜风微微,云层被吹开,月光洒下来,空地上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不是……”待三人无影无踪,越嫃这会儿才回过神来,顿时后悔不已,“不要走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刚刚怎么不说话啊?

我这个脑子是真的有毛病吧?

明天一早,我不会就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吧……

越想越怕,越想越气。

越嫃恨不得立刻大声喊出来,但是,话临到嘴边,她又怂了。

人都不见了,万一喊来其他“东西”可怎么办。

她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嘿!”

这时,有人突然冲她叫了一声。

“!”

越嫃吓了一跳,头上的鸟窝也随之一抖。

“你是什么精怪?”这道声音是从头上传来的。

越嫃抬头望去,顿时一个激灵,树丛都随着抖了一下。

入目,是额头。

额头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她。

眼睛上是鼻子,鼻子上才是嘴巴。

你以为这是什么“五官倒装怪”,那倒也不是,只是这人倒垂着身子,悬停在空中罢。

不对,悬停?!

越嫃呆如木鸡,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听到回答,那人也不生气,他伸出手戳了戳鸟窝:“你是鸟窝怪吗?还是新生的树妖?怎么只有一个脑袋?”

语罢,鸟窝应势倒下。

它倒了?

论越嫃怎么扭怎么动也没甩下去的鸟窝,就这样被人轻轻一戳就倒下去了?

也许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那人顿了一下,在鸟窝即将落下的瞬息,眼疾手快地截住了。

他回身一转,左手握着鸟窝,就直立于树丛之上。

越嫃敢打赌,他绝对连树叶都没踩到,就这样直挺挺地悬在半空,风一吹,衣袂飘飘,颇有仙风道骨的意味。

见越嫃一脸惊讶的样子,他伸出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比了一个“嘘”。

越嫃点点头,吵醒这只白胸脯的麻雀,恐怕又要被狠狠骂一顿了。

那人无声一笑,俯身看过来。

一股香香的草木味逼近,越嫃往后退了退脑袋,退无可退,就很……窘迫。

“啊~”他的目光巡视了一圈,明白过来,“原来是个小姑娘啊,树丛里很好玩儿吗,三更半夜不回家?”

卑微作者在线求评:

话说,一个看的人也没有吗?

(哭唧唧,撒泼打滚:打咩打咩,打咩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十一章 纱雾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