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徐慧根刚出高铁站,便看见沈家派来接他们的人,早已等在出站口了。
“徐道长,陈道长,请。”徐从恭敬的打开后座车门,请二位贵客上车。
徐慧根很满意沈家对他的态度,朝徐从点了点头,长腿一跨,坐上后座。
后座是两把不相连的皮质座椅,徐慧根率先在里面的那把坐下后,陈木有些为难的看着只剩一把的座椅。
他要是坐了,沈斯坐哪?要是沈斯坐了,他又坐哪?
单独打车的话是不是不好?
陈木站在车旁纠结,徐慧根不懂他脑回路,纳闷陈木怎么还不上来,“怎么了?”
“没什么。”陈木看向副驾驶,问站在旁边的徐从,“你好,请问副驾驶有人坐吗?”
“没人。”徐从回。
按道理,以徐从在沈家伺候这么多年,是万万不需要他亲自开车接客的,他日常出行都有司机。只是这次特殊,是夫人瞒着老爷的,能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个人,所以今天是他亲自开车来,刚好副驾驶没人。
“好,我坐副驾驶吧。”陈木看沈斯已经坐上后座后,亲自关上后车门,自己跑到副驾驶坐下。
徐从只当是世外高人的特殊癖好,他天天见得最多的就是有钱人的各种上不得台面的小爱好,也不见为怪了。
陈木这一下没把徐从惊到,倒是把徐慧根惊得不行,他确信,旁边肯定坐了一只厉害的鬼!
一向话多的徐慧根,这一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幸好,沈家离高铁站不过一小时车程,不然徐慧根都怕自己憋断气了,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呼吸,大口喘气。
陈木见状有些疑问的看向沈斯,沈斯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他一路都在闭目养神。
沈宅占地面积很大,徐从把车开进大门后,差不多又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才真正的看到房屋。
陈木以为这就是沈斯的家,其实这只是沈之凛一家住的地方,沈斯父母住在沈家老宅里,实际上夫妻俩全球到处飞,一年四季很少有在家的时候。而沈斯活着的时候都是住在自己房子里,也很少回老宅。
沈松因为一夜没睡,这时候好不容易没有哭声打扰,又回房间补觉去了。
聂心打扮妥当,站在门口迎着徐慧根,陈木,“徐道长,陈道长,欢迎。”
聂心上前一一和二人握手,只是在握陈木的手时,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徐慧根要长些,笑得也更真切些。
徐慧根:明明他看起来才更像一个道士吧。。
“二位道长,一路辛苦了,这边先休息一下吧,我儿子还在补觉。”聂心引着他们进入客厅,又吩咐佣人赶快上些吃食。
许是上次沈斯领着他看过更为奢华无度的房子,所以陈木进来后倒没什么新奇的,径直坐在沙发上,徐慧根进入客厅后,便被入目的一盏吊灯差点晃瞎了他的眼,那是一盏从天花板上吊下的水晶吊灯,足有三层楼高,灯光洒下来时,室外的太阳光又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映射在上,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投射在屋内墙壁,形成了丁达尔效应,坠饰再轻轻一动就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在这盏灯的衬托下,屋内其他再精致昂贵的摆设,也不足为奇了。
不愧是能出得起一千万酬金的沈家。
“徐道长也很喜欢这盏灯?”聂心看徐慧根一直盯着吊灯看,语气有些欣喜的问道。
徐慧根下意识点点头,太美了。
聂心害羞的低头莞尔一笑,“徐道长真有眼光,这是当年我先生为哄我开心,知道我喜欢bling bling 东西后,特意为我定做的,全球仅此一件哦。”
“二位感情真好。”徐慧根真心赞叹。
他拿起女佣送上来的茶,抿了一口,仙品啊!这辈子他什么时候能过上这种生活啊。
徐慧根感觉自己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转眼看和他一起进来的陈木,没任何反应,显得他更没见过什么世面了。
“陈木,你怎么不惊叹呢?”徐慧根等不及又抿了第二口。
陈木:“......好看。”
陈木因为沈斯,本就对沈之凛一家没什么好感,心里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恨意,怎么可能还会夸?
“沈夫人,请问沈少爷什么时候醒?”他怕沈斯长时间坐在仇人家不舒服,尽管现在沈斯还没什么异样。
“稍等。”聂心唤来一位女佣,吩咐她上楼看沈松醒没醒。
吩咐完,聂心又将一盘甜点往陈木面前推了推,“陈道长,这很好吃的,你尝尝?”
她和沈之凛这么多年,感情早淡了,突然看到符合她审美的陈木出现,心里难免悸动,忍不住对他多些关注和体贴。
“谢谢。”陈木礼貌道谢,拿起一块浅尝一口。
徐慧根一听这好吃,立即起身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陈木见徐慧根眼睛都亮了,立马将盘子往徐慧根前推,“喜欢吃便多吃点。”
“谢谢。”徐慧根边吃边不忘报答聂心,“沈夫人,你放心,待会我再送你个附加服务,帮你家风水再堪定一番,送你几张镇宅符。”
“夫人,夫人!少爷......”不等聂心说什么,刚刚被她吩咐去二楼的佣人,焦急的跑下楼。
“怎么了?没看有客人在吗?”聂心有些生气佣人毛毛躁躁的。
“夫人,少爷有些......”佣人想附在聂心耳朵旁悄悄说。
“他们不是外人,你直说吧。”聂心拒绝佣人的好意,示意她直接说。
佣人挣扎一下开口:“少爷...少爷他有些不对劲。”说完立即把头埋下去,怕聂心迁怒于她。
聂心听后脸色骤变,攥着丝巾的手紧了松,松了紧,赶忙起身往二楼去,脚步里带着几分慌乱。
徐慧根和陈木跟在聂心身后,刚踏入二楼楼梯口,便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慌得嗓音都破了音:“你...你别过来......哭,别哭...我让你别哭......啊啊啊啊......妈,他们在哭...他们在哭,你听到了吗?”
沈松看聂心上来,冲过来一把捏住她的肩膀,他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涣散着放大,眼里只剩一片空白的惊惧,“你听见了吗......他们在哭...哭......他们在我耳边哭...啊啊啊啊啊”声调一声比一声沙哑崩溃。
“妈,你快让他们走开!走开!他们在哭......啊啊啊啊”
沈松似是害怕到了极点,他无力的松开聂心的肩膀,颓废的抱着腿,蜷缩在角落里,嘴里依然嘀咕着,有时又忽然眼里有神,凶狠的望向屋内一角,盯了几秒后,像是确认那里没人,又失神的把头埋下。
聂心有些无助的看着沈松,随后求助似的看着陈木和徐慧根,声音极低,“拜托二位了。”
说完低着头走了,她还有事情要做。
徐慧根和陈木对视一眼后,徐慧根掏出一张黄纸朱砂,三指捏笔,口中疾念:“天目神君,急速降临......元始符命,速现真形。”符成,他用烛火一点,灰烬投进桌上水杯中,手指蘸水往双目一抹,低喝:“开!”
怎么可能?不可能!
徐慧根不信邪的又掏出一张黄纸朱砂,三指捏笔,掷符厉声喝:“天目神君,急速降临......鬼神受命,不得隐形——急急如律令!”符纸曝光!
不可能?!
“怎么了?”陈木一把拉住徐慧根不停发抖的手臂,急声询问。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徐慧根收起手臂背在身后,眼睛眯起来看向蜷缩在角落,嘴中依然不停嘀咕的沈松。
陈木松开手,和徐慧根一同望向陷入魔怔的沈松,自从他们进来,沈松像是看不到他们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陈木和身后的沈斯对视一眼,随后说道:“我们先走吧。”
“好。”
如果沈家没有邪祟,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陈木刚转身离开,方才还疯魔,胡言乱语的沈松,竟陡然变了脸色,眼神里的混沌尽数褪去,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楼下的聂心嘱托好徐从等人不要乱说话,尤其不准告诉沈之凛后,看到陈木和徐慧根下来后,担忧的问:“怎么样了?他好了吗?”
徐慧根摇了摇头,面色沉凝,“沈夫人,少爷怕是...不在我能力范围内。”
“什么意思?”
聂心有些不信徐慧根说的话,求证似的看向一旁的陈木,不过令她失望了,陈木赞同徐慧根说的话,对她点了点头。
聂心一下失了神,有些难以接受。她只觉浑身力气一下被抽干了,纤细的脚踝一软,整个人朝着楼梯扶手歪去,守在一旁的女佣眼疾手快,忙上前稳稳托住她的身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她儿子不是邪祟所扰得话,那难到真的是精神出了问题?!
绝对不可能,她儿子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被爆出精神有问题!
沈家继承人的位置马上就要得到了!等了这么久,绝对不能丢掉!!
聂心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她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