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热......
李前跟在一个小鬼差身后,不停的用他已经看不出手样的手擦拭着额头。
热......
他感觉他此刻的心脏像是放在火炉上烤,热得滋滋冒油。
奇怪的是,额头并没有出一滴汗。
李前抬眼看前方的鬼差,正常行走,不见任何异样。
他热得受不了了,终于他忍痛快步上前,喘着粗气,“我...我怎么这么热?”
领路的鬼差毫无表情,一板一眼的回答:“因为你正在慢慢感受地狱之火的惩罚,现在还不到两层热。”
两层热就快要把他折磨疯了,难道他真的要永生永世活在这痛不欲生的地狱中?
“你为什么不热?”李前问出了个没过脑子的问题,让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鬼差,嘴角间都有点松动。
随即又想,恶人够蠢也是件好事。
“因为我没罪。”鬼差话音刚落,头被人从背后一棒子打下,立刻昏迷在地。
李前惊喜的望着来人,他的救命人来了。
“你终于来救我了?”他擦拭着额头的手依然在不停擦拭,尽管没有一滴汗。
来人一身红衣,尽管身处地狱,周围都是地狱之火的烈焰,他的红衣不见一丝影响,衣带飘扬,长发飘逸,用一句风华绝代也不为过。
红衣似乎非常嫌弃李前,站在离他几米远处,只用眼神斜睨他一眼,视线立马移向其他处。
“你见到他了?”
提到沈斯,李前便一脸怨恨,如果不是沈斯,他也不会最终落得这种结局。
“对,我如今都是拜他所赐!”李前恨不得将沈斯碎尸万段,都难以表达他对他的恨。
“他提到我了吗?”
李前以为红衣只是在考察他的忠诚,立马谄媚的说,“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把你暴露出去。”
“你没说?”
“对,他威胁我,恐吓我,让鬼打我,我都没说!”李前添油加醋,暗自窃喜。
“你真没说?”他倒是小瞧了李前的骨气了,太令他失望了。
“对。所以......”
“所以你永远待在地狱里吧,蠢货。”
李前不敢相信他听到的,等他想开口质问时,眼前哪还有什么红衣,只剩苏醒的官差,和他即将到来的无边际的地狱生活。
李前不知道的是,红衣引导他找到沈斯,目的仅仅是让沈斯注意到自己,而不是真的帮他复仇。
幸好,他的下一个计划马上开始了。
连市。
一栋低调奢华的别墅的角落,这个地方是整栋别墅唯一不会引人注意,有人来的地方。
夜黑,刚刚还在地狱的红衣男子悄然出现在这处,他出现后,发现脚边正跪着一个男孩,很小的男孩,匍匐跪着,额头死贴着冰凉的地面,小小的身躯缩成了一团,看起来还没有小狗大呢。
“想好了?”红衣没有扶起男孩,而是漫不经心的问。
“想好了,我愿意一辈子把我卖给你。”稚嫩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虽然声音颤抖害怕,但不乏坚定。
“啧,”红衣语气慵懒,他俯下身,让男孩微抬起头,好看清楚他糜丽勾魂的面容,他直视着男孩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蛊惑,“一辈子哪够,我要你的魂体打上我的烙印,生生世世都做我的狗。”
“...好。”男孩身体颤抖,脊背绷得发紧,唯有那双不服输的眸子,死死的盯住红衣,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害怕,满是倔强和坚定。
“回去吧,我会帮你复仇的。”
男孩收敛起眼中的锋芒,再次虔诚的低下头,向他的新晋主人致谢。
自打上次公益活动结束,沈斯明显感觉陈木对他又不一样了。
如果说陈木之前是对他在心里开那么一道小小的缝隙,那现在就是半开门状态。
堪比沈斯死生又一非常大的进步。
马上入秋了,天气不再炎热,变得凉爽很多。
陈木干完活,搬出屋中躺椅,开出一袋零食,躺在外边边吹风,边看剧,快哉!
只是这一份娴静,随着徐慧根的到来而被打破。
“陈木!”徐慧根还没到面前,便大叫起来,活像八百年没见样。
“陈木,来活了!”
“你吃什么?”小跑到跟前的徐慧根,看陈木手中的零食问道。
这些天,他一直在追查江恒的死因,都要快把他追查疯了,每到关键步骤,就在他快要查到的时候,马上得知真相的时候,又断了。
总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或线索突然出现,打乱他查到的所有信息。
“你吃吗?”陈木将薯片往他面前递了递。
徐慧根丝毫不见外的拿过整袋吃起来。
“找我什么事?”
“还有吗?好吃!”
陈木:“......”
陈木只好把最后还剩的一包拿给徐慧根,“说吧,找我什么事?”
“哦哦,连城沈家你知道吧,葬在你墓园山顶的沈家!”说到沈家,徐慧根激动得不行。
陈木往旁边瞥了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现在不仅知道,还和沈家继承人同吃同住。
“沈家找我们了,出价”徐慧根贼兮兮的竖起一个食指靠近陈木,“这个数。”
“一百万?”陈木猜测。
徐慧根摇了摇头,示意陈木继续猜。
“一千...万!”陈木有些不敢相信,这得多大的事啊,出这么多钱?
“答对了!”徐慧根收起食指,“咱俩这次要发了!”
袋子中最后一片薯片下肚,徐慧根意犹未尽的说,“这次钱到账,我要买一屋子这个牌子的薯片!”
对于徐慧根的幼稚发言,陈木选择不回答。
“明天我们金市高铁站见。”
徐慧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消息带到,吃了陈木两包薯片,便有事走了。
庭外再次陷入寂静中,沈斯手机都不玩了,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你紧张吗?”陈木有些担心,毕竟这次不同于往常,是沈家,沈斯的家。
“不是。”有些东西,沈斯想着既然已经死了,就不用再去想,再去追究了。
但终究,他是逃不过的,看来是时候,揭开一切真相了。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请你们过去的,是我的堂弟,沈松。”沈斯开口,明明他才死不久,但这一切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也是杀害我的凶手。”
“什么?!”陈木惊得站了起来,他原以为沈斯是意外死亡,还在为他可惜,不曾想竟是谋杀!
“嗯,大家族内腌臜事多,一次偶然意外,便让他得手了。”沈斯轻描淡写的说出过去,似乎他已经不在意了。
沈松和他的父亲沈之凛一样,不服沈斯父亲做沈家家主,老的在公司不停使绊子,小的便从小样样和他比。长大后,矛盾愈发尖锐,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沈松在他的全方面镇压下,多次计划失败后,终于认输了。认输后说要专门请他吃饭表达歉意,他还想做他的弟弟。
沈斯心软了,这一软,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还记得临死前沈松那双充满恨意怨毒,满是狰狞的表情,“你要不死,我一辈子都会活在你的阴影下,把我衬得像下水沟的老鼠!爸妈永远都只会说我不如你!去死吧,哥哥!”
陈木望着沈斯落寞的神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上前坐在他旁边,轻轻的抱住他。
沈斯顺势而下,双臂圈住陈木,把头埋在陈木的颈窝处。
要说他难过吗,其实一点不难过,他们这个圈层的人,对亲情本就淡薄,更何况还是一直单方面视他为仇敌的堂弟。
他也瞧不上沈松一家的做派,只是没想到,一时心软竟成了家族斗争的第一个牺牲品。
不过,现在也不错,可以以此让陈木心疼他了。
沈斯眯起眼睛,心安理得的抱着陈木,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是一片的安稳平静。
“你要报复回去吗?”陈木轻声问道。
“让他接受应有的法律制裁吧。”极致的看不起是连报复都是不屑的。
“我陪你。”陈木轻轻的拍着沈斯的后背,他记得院长哄孩子都是这个动作,只是他每拍一下,他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手掌穿进沈斯的身体里,导致他拍的一次比一次小心。
“嗯,好。”
沈斯同样小心翼翼的抱住陈木,他不想看见自己的手穿过陈木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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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哭得更厉害了......”沈松被哭声扰得一夜未睡,眼睛猩红,狼狈的跑下楼,坐到母亲聂心身边,低声呢喃着。
聂心淡定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指责,“我不是早让你关了?天天乱玩。”
沈松像是没听到母亲的话,抓着聂心的手不断收紧,声线抖得似要裂开,“他们在哭...在哭......我听见了...我听见了...哭......”
聂心似乎只以为儿子是魔怔了,拽开儿子抓住自己的手,“妈给你请的道长下午就到了,别疑神疑鬼了,哪里还有沈家继承人的模样?”
聂心这一提醒,沈松意识稍微恢复清醒,对啊,他马上都是沈家继承人了,怕这些做什么?
哭了又怎样,他要让他们连哭都不能再哭出来。
沈松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几乎透明,面露凶狠,眼底翻涌着淬了毒的狠戾,一如当初他亲手杀了沈斯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