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为您播报时尚早报。全球奢侈品品牌‘LUXURY CYAN’全新推出的冬日香水系列“暖盎”已于昨日正式发布,该系列共包含5款以木香为主基调的香水……”由真皮和木纹装饰的商务车内,一名身着高定西装,戴金丝边眼镜,梳着侧背头的男士,以略显优雅的姿势在后排听着车载广播,如果仔细观察他的五官,会发现与王晓晓一家的容貌存在些许相似之处。
坐在前排副驾的管家,在打开的平板上删除了所有原定行程,重新录入了一条标注为“探病”的记录,时间跨度为七天。“老爷,离医院还有10分钟车程,我需要代那位再次提醒您……”
“我知道,怎么选择是她的权力……”后排的那个男人用略带磁性的声线打断了管家的提醒,想继续说什么的他,又把后面的话语咽了回去。
……
医院住院部,护士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当那个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出现在王晓晓爷爷的病房门前时,护士刚为爷爷扎上输液的针头。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到奶奶正削着手里的苹果,跟爷爷说着话。
“老爷,您……”他伸手阻止了要推开门的管家,低头嘱咐了他几句什么,就转头走了出去。
……
当王晓晓出现在爷爷的病房,看着床上空无一人,她着急了起来,立即跑到护士站询问,手里的饭盒随着她的奔跑而晃动。
王晓晓语速急促地向护士问道:“您好?我打听一下,405病房13床的病人去了哪里?”
护士一边安慰她不要着急,一边快速在电脑上查询爷爷的病房记录和可能的去向。就在这时,旁边一位稍年长的护士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王晓晓说道:“我记得……你是13床的孙女吧?哦,你不要着急,刚才有个穿着很讲究的先生来过,把他挪到楼上的特护病房了……”
王晓晓还没听完护士的话,就忙向楼上的特护病房跑去,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一定是他,他来了。”王晓晓想着。
看着门口出现的气喘吁吁的王晓晓,奶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的站起来说道:“呀!我忘了去接你了,晓晓,对不起,奶奶老了,记忆力也不太好。”
“没事,奶奶,您坐。”王晓晓将饭盒放到一旁桌子上,冷冷地瞥了眼站在那里的男人。“说到底,要不是他,奶奶也不会突然间就记不住事情。”
那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头,似乎对王晓晓的冷眼并不在意,只是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轻声说道:“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那男人轻轻解开西装前的纽扣,轻轻坐在一旁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我恳请你,至少别让他们二老过得太艰难……”他面容冷峻的盯着王晓晓,坚定的说道。
躺在病床上的爷爷,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的火药味,刚要出声阻止,奶奶就在一旁握了握他的手,轻轻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奶奶的爷爷,眼里充满了不舍与依恋。
随着两天前那位男士的到来,医院里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消息。刚给病人换完药走出来的小护士,就听到同事们正在讨论着什么。
“……是吗?那么一家公司的大老板,怎么会来看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一家人啊?你说……该不会是看上他们家孙女了吧?”一位护士放下手中的记录,与一旁配药的护士闲聊起了最近听到的八卦。
“不会吧?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想老牛吃嫩草?”想到这,一旁配药的护士吓得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哎呀!不是,我说的是,据说他不是还有三个儿子吗?……”看着被自己的想象吓的不轻的对方,提醒道。
“哦!我还以为……嘿嘿!是我想多了。”一阵惊讶后,她又忙起了手里的工作。
刚进来的小护士听到这里,已经猜的差不多了,随即插嘴道:“你们说的是特护病房那位?”
那位刚要着手记录下一位病人信息的护士,被身旁小护士的提问勾起了八卦的兴致,她兴奋地分享着刚得知的消息:“对啊!对啊!听说那个西装革履的是奢侈品品牌‘LUXURY CYAN’的前董事长兼CEO呢。”接着又补充道:“据说他前几年退下来后,公司的所有事务一直由小儿子殳魅打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种事情……新闻应该会播报的吧?毕竟是著名奢侈品公司。”小护士疑惑地问道。
配药的护士将配好的药剂放在推车上,又一次加入了这个话题的讨论:“话说,前几年确实有过关于这家公司继承的新闻报道,但自那之后,这家公司显然比其他品牌低调了许多。除了每年的新品发布宣传外,他们从未参与过一年一度的品牌节狂欢夜。至于公司的小儿子,更是从未有人见过他在公开场合露面,甚至无人知晓他的任何信息,就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随着她把这件事越说越诡异,她的同事们接连打了个寒战,又继续干起了手里的工作。
……
除了每天都在传播的八卦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前来探望爷爷的“人”。那个曾在王晓晓骨折住院期间,每日在楼下确认她入睡后才离开的男人也在其中。依旧是精致的五官、惨白的面容,这次却大大方方地站在特护病房里,甚至与王晓晓的距离不到三米。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爷爷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手背上的针眼越来越难以愈合,液体的流速也越来越慢,爷爷的瞳孔越来越浑浊,谁都知道不久之后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但谁都没有开口去提醒老爷子,提醒他是否有什么没做完的事、没说完的话,大家都在等,奶奶在等、王晓晓在等、那些每天站在病房里的人们都在等。
一天下午,爷爷伸手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奶奶,望向王晓晓说:“小妹,我想吃……食堂的馄饨,你能不能……陪奶奶一起出去……帮我买一碗?顺便……也带奶奶……出去透透气。”爷爷的声音很轻,还插着氧气管的他,说话时却上气不接下气。
王晓晓对爷爷点点头,扶起坐在一旁的奶奶。奶奶依依不舍地松开爷爷的手,被王晓晓搀扶着走出病房。她们没有去买馄饨——她们知道,爷爷并非真的想吃馄饨,而是想对病房里站着的那些人交代些什么。
“魊,那位……有什么……要你传达的……吗?”爷爷看向那位脸色惨白的“人”问到。
那男人被叫道后向前走了走,轻声回答“那位说:‘吾认可汝一生的付出,汝的担心吾了然,望汝放心。’至此。”
“好!我……放心……”爷爷放心的笑笑,随后目送魊走出病房,只剩下爷爷和那男人在内。
爷爷将视线看向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道:“我知道,你不认可她,可是,你想过吗?包括我在内,也包括你……在内,我们……付出了……一生的时间,守护了……那些地方、那些人……这么多年,你可有想过……你自己……想要什么?”爷爷拍了拍男人放在床边的手,继续说道:“我希望,在我走后,你不要逼她,她想做什么……随她,记住,她目前……才是……一家之主,我和那位……都相信,等她……找到了……她想找的,自然会回去。还有,不要干涉……你妈妈的……选择,我和她……都想替你……弥补那些年……对她的……亏欠,你妈妈……要是选择回家,我相信……她会选择……放手,所以,当你妈妈……选择……另一条路……的时候,你也能……体面的……选择放手。答应我,这是……殳家第二十……七代家主……的命令……”爷爷断断续续的说着,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当他说到“命令”两个字的时候,那男人以及起身,向病床上的第“二十七代家主”深鞠一躬。“我答应。”坚定的语气,瞬间让爷爷卸下了强撑的精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关掉生命检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后轻轻说道:“我睡会,别打扰我……”
鞠着躬的男人没有起身,可在他视线下方的地砖上,多出了两滴不那么明显水渍。
……
时间过的异常缓慢,王晓晓和奶奶刚坐在走廊不久,就见到魊也走了出来,嘈杂的走廊在三人周围仿佛按下了静音键,王晓晓和奶奶紧紧握着彼此的手,魊则紧紧盯着此刻王晓晓的脸,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是呆呆地盯着眼前的墙面。不久,魊轻轻打开了病房的门,“进来吧!”
此时的男人,直直的站在病床旁边,正好挡住刚刚进门两人的视线。看着男人的背影,王晓晓和奶奶缓慢的走着,既想靠近又害怕靠近,直到越过男人的背影看到床上静静躺着的爷爷,奶奶再也忍不住奔向爷爷的床边,悲伤的哭泣着,声音满是哀痛,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舍都随眼泪倾诉出来。
王晓晓呆呆地站着,脸上早已布满泪水,却始终没有哭出声。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奶奶——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
“作为一家之主,你需要把你的眼泪憋回去,不要让人看到你的……”王晓晓打断此时那男人冰冷的话语,“我还没答应,不算……”当男人想打断王晓晓继续说些什么时,却被王晓晓陡然提高的音量堵了回去,“……所以,现在我只是王晓晓。”
不想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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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