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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此时正值暮春时节,一阵微风拂过,便携来朵朵柳絮,恰如雪花纷纷扬扬,倒也别有一番韵致。

无面真坐于琴室,浅浅拨弦间便流出了美妙琴音,悠悠的琴音映着这暮春美景,着实令人心醉。

一位侍女悄无声息地走至无面真旁边,轻轻道:"公子,木公子到了。"

琴声未停,无面真亦不言。侍女也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

"不见。"无面真终于开了口。

侍女悄悄退下,转至前厅,向木真行礼后说道:"公子莫急,我家公子素来如此,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木真眼中划过一丝急切,复言道:"还请姑娘再为我传达一遍吧。请您务必向公子说明,我非有意不来赴约,实在是有要事缠身。"

侍女眼含笑意,道:"既如此,我便再为公子传达一次。请公子稍等。"

木真感激道:"多谢姑娘。"

侍女不再答话,浅笑着离去,再次悄然来到无面真身旁,轻轻言道:"公子,木公子要我务必向您转达,他并非有意不赴约,只是实在有要事缠身。我看他那样子不像说谎,不然......"

"不然就让他进来好了?"琴音停下,无面真淡淡反问,顿了片刻后言道,"纤云,你何时这样多话?既然有要事缠身,那就让他忙完再来。"

纤云不再多言,知道无面真脾气一贯如此,便默默退下。刚进前厅,木真便急忙问道:"姑娘,公子可让我进去了?"

纤云浅浅一笑,道:"公子为此事恼了您,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木真闻言难掩失望之色,纤云轻笑,复言道:"过几日公子消气,您再来必定得见公子。"

木真微抿唇角,道:"有劳姑娘了,在下改日再来。"顿了顿,木真又缀上一句:"还请姑娘再为我转达,此事是在下的过错,请劝公子莫再动气。在下告辞。"

说罢,木真便行礼离去。纤云回礼,重新回到琴室。

"他可走了?"无面真缓缓拨着琴弦,漫不经心地问道。

纤云行礼后答道:"是,但木公子说改日会再来,还让属下向您转达,此事是他的过错,让属下劝您莫要动气。"

无面真闻言皱起眉,琴音乍停。"你如今话倒是很多。"

纤云低下头,眼睛转了转,小声道:"是属下多嘴了,只是木公子和以往所见纨绔之人确实不同。因此,因此......"

无面真轻哼一声,接话道:"因此,你便心软了?"

纤云闻言,即刻道:"属下不敢。"

"不敢?"无面真侧过头,直视着她,"多余的善心,只有多余的人才有。别忘了你该做什么。"

纤云忙道:"是,公子,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完成任务。"

无面真转过身,再次抚起琴来。纤云却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去。

稍待片刻,无面真突然发问:"你想问什么?"

纤云抿唇道:"属下只是不明,既然您决心利用木公子,为何不请他进来?"

琴音流转间,无面真漫不经心地答道:"有何意义?他素来听闻我性情傲慢,何必多此一举招人疑虑?你忘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城府极深的沪稷宁?"

纤云颔首道:"公子当真谨慎,是属下疏忽了。"

无面真不再多言,仍旧抚着琴。

初夏将至,金陵之地已然吹起了暖风。此时,君倾阁内也热闹了起来。原因只有一个,一年一度的花魁大选即将拉开序幕。放眼望去,貌美者如云,一片莺歌燕舞,香风缭绕。

摘星台。

木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阁内来来往往的姑娘,笑问道:"阿真,你觉得今年谁能夺冠啊?"

无面真抱手斜倚在栏杆上,淡淡答道:"不知。"

木真早已习惯无面真这套做派,知道他对不上心的事便懒得答话。于是只轻轻撇撇嘴,不再多言。

纤云侍立在一旁,抿唇轻笑。这二人好不容易和好,总算恢复了往日相处的方式。回想木真天天前来道歉时的可怜样,真是有趣极了。

忽然,木真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无面真身旁,说道:"你快看那个姑娘!"

无面真面无表情道:"哪个?"

木真转过身笑看无面真,指了指下方。无面真循着看去,原是一位面容极好的少女。虽说阁内莺莺燕燕云集,但这位姑娘却有着出众之姿,宛如众星所捧之月。远远看来,也是与众不同。

纤云上前一步,道:"木公子好眼力。此女是秀娘最为青睐者,名唤慕榛。"

无面真微微蹙眉,木真却颇有兴味,问道:"慕榛?好名字!只是不知是哪二字?"

纤云笑道:"说来倒确实与木公子名讳读音颇为相似,只是两字都不相同。慕为仰慕之慕,榛为木秦榛。"

无面真微微蹙眉,看向纤云。

纤云立时低下头,小声道:"奴婢失言。"

木真笑道:"无妨无妨,这是小事。"

无面真挑眉,看向木真:“我对你倒是有些好奇了。第一天见你,从你的衣着举止来看,我就知道你必然出身名门,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可你出身名门怎还如此不重门第?你真的不介意这些?”

无面真一边说,一边向木真走去。木真只得步步后退,无面真却偏偏步步逼近,直至木真撞上了背后的栏杆。

二人靠得极近,木真甚至能闻到无面真身上那不知名的暗香。木真连忙道:"我确实不重门第,天下苍生皆平等,我不以出身为待人的标准。"

无面真一时无言,打量着木真窘迫的神色,并不退后半分,只是轻笑一下。

那笑容看起来多少糅了一些嘲笑的意味。木真不由得面上显出一丝羞恼之色,道:"你不信我吗?算了,不管怎样,说话便说话,你且退后些。"

这倒把无面真逗笑了。无面真眨眨眼,无辜道:"为何?你怕什么?我只是跟你凑近说说话而已。你我同为男子,我能拿你如何?"

木真面上染了一丝红晕,却还是沉声道:"我并没有怕什么,只是这样不好。日后你也不要同他人这般,落人口舌对你自己不利。"

谁知无面真闻言却笑弯了眼,他本就半面勾画妆纹,一笑更是平添妩媚之色。"你是在强调你不怕,还是强调不要我同他人如此?"

木真本被那一笑晃了眼,听闻此种恍若**之语更是心有微动,但还是偏过头,故作镇定道:"本有许多人倾慕你,你再这般,万一有人...有人不知分寸该怎么好?"

无面真戏谑道:"万一有人轻薄于我可怎么好?"

木真慌忙道:"我...我非此意。"

无面真不满道:"万一有人如此,那要你何用?此刻岂非正是你挺身而出之时?"

木真本就心慌意乱,更是被这句话弄的心神不定。

无面真突然大笑起来,退后几步,笑道:"你还真是...真是心性甚浅啊。我不过逗你玩罢。常在风尘之地,虽不卖身却也难免学得一点东西,你见笑了。"

木真直起身来,微恼道:"你学这些作甚!日后可莫要再如此。"

无面真狡黠一笑,道:"我知道。就算我要如此,也只在你一人前这样,如何?"

木真登时说不出话,只是红了脸,顿了顿便行礼告辞,飞似的出去了。

无面真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