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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三)采葛姑姑

张回对这一带的地形似乎早已了然于心,他带着张扬和陈欣欣在崎岖的山路上左拐右拐,不一会儿就下到一处山坳,弯弯绕绕地走到一个极隐蔽的所在来。

这是一座很小的院落,院内设施也十分简陋,除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外别无它物,布置却十分讲究得当,似乎比采萧山庄显得还更雅致一些。

“啊呀!”刚走进院子,一阵嘶嘶声首先进入了他们的耳朵,陈欣欣低头一看,不禁吓得跳了起来。

原来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大蛇正缓缓朝着他们蜿蜒而来。

“陈姑娘不必惊慌。”张回对躲在张扬身后的陈欣欣道。

“嗷呜——”接着,从院角转出一只雪白的大虎来,直勾勾地盯着张扬和陈欣欣,陈欣欣更吓得动弹不得了。

“阿回来了吗?”听到虎叫,屋子里一个女人应声走了出来。

这个女人年近四十,身上的衣物都是深浅的紫色,虽然简单,却十分整洁。她抱着一个针线篮,那双手把家操持得井井有条,却仍白皙、光滑。再看她的头发,虽然年月往里面掺入了一些白色,却依旧如云、如缎。她的身姿窈窕,她的双眼如杏、双眉如烟,脸上的皱纹只能让她风韵日增,却无法丝毫折损她的容颜。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必定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

“见过采葛姑姑。小侄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告。”张回见到她,费力却仍恭敬地行了个礼。

“这位是南风镖局的张扬张总镖头,这位是陈欣欣陈姑娘。”张回又一一向她介绍。

张扬和陈欣欣也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礼,跟着张回口称“采葛姑姑”。她们俩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原来这就是‘采葛’。”

“不必多礼。”听到张扬是南风镖局的总镖头时,采葛姑姑愣了一愣,随后便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跟她们二人也打了招呼。

“你说有什么事?”采葛转过来问张回。

大蛇和白虎见采葛出来,都爬过来围在她身边,而她温柔地将手搭在白虎头上,轻轻抚摸,同时任由大蛇在她的腿上盘绕,一切似乎十分自然。

张扬和陈欣欣见状,不免大吃一惊,张回却习以为常,气喘吁吁地把背上的宋星和放下,一边擦汗一边道:“姑姑你看,这是谁?”

张扬和陈欣欣也上前帮忙扶住了宋星和,张回则将紫绢扇交给了采葛姑姑。

采葛姑姑一看到那把扇子,眼睛里忽地闪过一道光,急忙抢过手来,细看了看,又赶紧伸出双手捧起耷拉着的宋星和的头,不住地抚摸着,口里叫着:“星和,星和!”

见宋星和没有反应,她那风韵万千的脸上突然失去了颜色,手里的篮子也“哐当”一下掉在地上,针线散落了一地。

大蛇被吓了一跳,又一圈圈地放开她的腿,默默退到墙边去了。白虎也低吼了一吼,倒不躲开,采葛轻拍了拍它的头以示抚慰。

张扬和陈欣欣又对视了一下,却各怀心事。

采葛在前面带路,几人赶紧把宋星和扶进了小屋。张回简要跟采葛说了事情的大概,等顺利把宋星和放到床上躺好后,看到昏睡中的他,采葛竟呜咽一下,直流下泪来。

她的泪落下来滴在宋星和额头上,和他因痛苦而沁出的汗珠混合在一起,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帕子,一遍一遍地为他揩拭,同时从被子里拿出他的手臂来,为他搭上了脉。

“采葛姑姑也懂得医术?”张扬轻轻地问张回。

“毕竟是屈家人,还是会比常人懂得略多些。”张回道。

“屈家人?”张扬和陈欣欣同时看向张回。

张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狠心的舅舅!”搭完脉,采葛猛地骂了一声,其他三人也急忙围拢上来看。

“他怎么样了?”陈欣欣问。

“不妨。有得治。毒性扩散了。马上引出来就行。”采葛说着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涕泪。

“但是,要解这种毒……”

张扬话还没说完,只见采葛从衣袖里抽下一根银针来,往宋星和少商穴轻轻一扎,暗红的血便慢慢流出。等血流出,她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用嘴吮吸毒血,吸了一大口便朝旁边地上一吐,血液立马便融进沙石地里,血色和地色合二为一,再也看不出来了。

“姑姑!”张扬和陈欣欣惊叫着想去阻止采葛,她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继续俯身、吸血、吐血、俯身、吸血、吐血……

张回虽然也为采葛担忧,心里却也知道无法劝解,只能由着她这样。

“他的毒还不深,我也感染不了多少。趁现在他的毒还能清除,得赶快才行,”过了一会儿,采葛坐直了身子,擦干净嘴角的血,说,“张镖头的毒,就要麻烦得多了。”她说着转过来看了看张扬。

张扬低头笑了笑,没想到她竟能一眼看出自己的症结。采葛看她不好意思,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接过了张回早已准备好的水,漱了漱口,走到屋子外面去换气了。张扬和陈欣欣的目光跟着她移动,张回却一言不发地望着张扬,若有所思。

“姑姑的身子弱,还是得找庄主拿两副药才行。”采葛站在门口大口地喘着气,张回回过神来担忧地说。

少顷,采葛回进屋来,大大地伸展了一下身子,扭了扭腰,又坐回宋星和的床头,将他那把紫绢扇拿在手上反复观察、抚摸,然后呆呆地看着熟睡中的他。

“不知道王风在会场情况如何,我们也该赶紧去了。”听得宋星和的呼吸声渐趋平稳,采葛道。

“那他怎么办?”张扬指着宋星和问。

“他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先把他带到采萧山庄去。”采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

张回沉吟了一会儿,觉得确实只能如此,便点了点头,又抢着把宋星和背在身上了。

从采葛姑姑的院子出来,前边便又是绵延起伏的山丘,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未经开凿的自然显得狂野、粗蛮,处处阻碍着行人前进的步伐。

好在此时天朗气清,一步一个脚印的都看得清楚,再加上有张回在前面耐心地引路,他们一行人走得并不十分艰难。

奇怪的是,他们走过的路处处透着自然的气息,除了自由生长的杂草外一点人行的痕迹都没有,张回却走得熟练无比,仿佛往来采葛姑姑的住处和采萧山庄的路线早已清晰地印在他的心里。

“嗐,采萧山庄,我还一次没去过呢。”走在路上,采葛突然叹了口气,怅然若失地说。

“您是……屈庄主的妹妹?”陈欣欣小心地问道。

“是,”采葛微笑了一笑,接着道,“但是算来,我们也近二十年没见了。那时候,我还是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呢。”

张扬和陈欣欣也笑了一笑,情不自禁地盯着采葛脸上荡漾的迷人笑容,岁月的痕迹更为它增添了韵味。

“你们知道这山上是哪吗?”采葛说着指了指山上。

“是上云观。”陈欣欣抢着道。

“不错,”采葛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呀,就是从上面下来的。”

“上云观?”张扬和陈欣欣异口同声地道。

“是呀,以前,我也是别人口中的‘屈道长’呢。”采葛顽皮地眨了眨眼。

“南风镖局多厉害呀,出了两个总镖头都是女生。我也只有在‘规规矩矩’、‘无欲无求’的时候才能做一个‘道长’。”采葛看向张扬,语气里似乎有些羡慕。

“你喜欢这个身份吗?”她问。

“嗯……喜欢。”张扬想了一想道。

“为什么喜欢?”她又问。

“嗯……能够管理镖局,能够实现抱负,能自己做很多的事。”对外人说这样**而又真诚的心里话,张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在上云观,只是有了**,就要受到天大的惩罚呢。”采葛仍然笑看着她道。

“**?难道是?”张扬联想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苍南派的掌门宋王风。不过,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采葛说起这个人的时候,嘴角不觉又上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张扬和陈欣欣觉得有点奇怪。

“是呀,我也已经二十年没见他了。但我始终相信他还活着,我就一直等,一直等。”采葛道。

“为什么……不见面呢?”陈欣欣问。

采葛看她满脸天真的样子,笑道:“能见的话会不见吗?那时候,我和他约好一起回苍南派,却被人告了密。我们只好逃跑,可惜才跑了一小段路,就被追上了。”

二十年前,张扬他们跳下的崖边,采葛和宋王风站在一起,前面是河水奔流的悬崖,后面是上云观的追兵。

“别跑了,你们逃不掉的。”一个声音从上云观的人群中传出,语重心长。

随着声音走出的,是上云观观主云道长。

“跑?他们倒是想跑,能往哪跑!”又一个尖厉的声音响起,咄咄逼人,说话的是站在队伍前面拔剑在手的石道长,她的表情狰狞而凶狠。

“一直这么逃下去难道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跟我们回去吧!”看着面前一对不知所措的苦命鸳鸯,云观主苦口婆心地说。

“不能去,”宋王风又紧了紧抱着采葛的双臂,语气坚定地道,“要么,我带着你杀出去;要么,我们一起跳下去。”

“他们不会轻易放了我的。无论怎么逃,他们都会找到我们的。云道长说得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跟他们回去,你就在这等我,我处理好了一切,立马就来找你。”采葛摇了摇头,双眼满含着热泪,深情地注视着眼前的爱人。

“我跟你们回去。”不等宋王风拒绝,她又转过来对着上云观的人群大声道。

采葛昂首挺胸地走向人群,上云观的人便纷纷向两旁让出一条小道来;等她走过,人群又渐渐围拢,挡住了宋王风的视线。

当自己的心上人在人群的簇拥下离开后,一天,两天,三天,这个苍南派的掌门人不知终点也不知疲倦地痴痴站在高耸的悬崖之上,他不知道她何时会回来,或者会不会回来。不过,他相信她是一定会来的。这也是支撑他长久等待的信念。

最后,当他逐渐确信他的爱人不会再出现的时候,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采葛接着道:“我一回去,就被带上审判庭了。两排长胡子老头神情严肃、趾高气昂地站在两边,不过我不怕,我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云观主是个好人。他的道行可比那帮老驴高多了。他没有怪我,只是淡淡地说:‘你们的情感本就与我无关,世间也没有什么能够管束;只是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你要么了断了这段情缘,要么就出观下山去吧。’我当时自然一心想下山去找王风,但说实话,我也舍不得上云观。你们知道吗,我才三岁,就上山入了观了。我是在上云观长大的,那里就是我的家。但等我长大了,成人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却不要我了,要赶我走,嘿嘿,真是奇怪。后来我想啊想,考虑来考虑去,怎么才能两全其美呢?怎么才能把这件事的伤害降到最低呢?——我看得出来,云观主也舍不得我走,他也在思考更好的解决办法。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含着悲伤呢。只不过碍于那帮老驴和所谓的‘观规’,他只能那样说。但是,居然,在这时候,有人先我一步在观里宣扬,说我对上云观毫无情谊,恨透了他们,打定主意要下山去。这下云观主更不好说什么,于是我就被他们赶出来了。”

“是谁告的密呢?”张扬问。

“后来您去了哪呢?”陈欣欣也同时问。

采葛见她们俩这样,扑哧一笑,道:“这告密的和造谣的,肯定是同一个人。至于是谁——当时只有一个我最好的朋友知道这件事。”说着,她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来,拿在手里上下扔了两下。

“石道长?”张扬和陈欣欣又不约而同地道。

采葛对她们说的话不置可否,眼睛看向了远处。

“后来,我就下山了,一心赶紧去找王风——他肯定等我等得急呢。结果半路又遇到我哥哥,也就是你们说的‘屈庄主’。当时我和王风的事传遍了全江湖——可见这个告密之人是想让我在整个武林都没有立足之地——他也听说了,非要带我走。而我从小上山,跟他感情不深,况且王风还在等我呢,我怎么可能跟他走?我死活不肯,却也犟不过他。他虽然不会武功,但拼死了拉我,我正要一掌把他拍晕——”采葛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拍掌的动作,绘声绘色,随后又接着道,“白道长却赶来了,他说上云观还要给我捎句话,只是把我带远了几步,我哥就在那死死地盯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白道长劝我说:‘你又何苦如此?现在江湖上容不得你,别再和你哥哥结成了仇人。你表面上应承下来,找个隐蔽处先避避风头,我替你去找宋掌门呀,不管你去哪,我只管带着他去找你,不就两全其美了?’我听了真是大喜过望,在观里的时候,白道长就常照顾我,我便听了他的话,找到这么个山坳,等着他去替我送信。谁知这一等,再也没有等到王风回来。”说着,采葛的眼里泛起泪光来。

“屈庄主也知拗不过姑姑,只得巴巴地跟在后面,在前面住了下来。”张回补充道。

“怪不得当年‘江湖圣手’那么出名,却突然销声匿迹了。”张扬若有所思地道。

“呸,你少为他说话。如果他真那么在乎我,为何不把我接回家去,让我自己在上云观待了那么些年?”采葛骂道。

“姑姑不是不知,老爷向来与上云观交情颇深,也十分仰慕上清道长,不过苦于自己已经结婚生子,难以出家为道,所以一心想让庄主入观。只是夫人偏爱大儿子,才委屈了姑姑。庄主又何尝不是家命难违?他又何尝不常常思念着姑姑、独自伤心难过呢?”张回背着宋星和,大喘着粗气,仍然耐心地劝慰着采葛。

“怎么会就找不到宋掌门了呢?”陈欣欣则沉浸在采葛和宋王风的爱情故事里,焦急地问。

“等白道长去替我送信的时候,他早已不在了。据说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也来了几次,却总是被哥哥挡在山外。白道长去找我都是从上云观背后偷偷抄小路下来的。但上云山四处都有哨子看守,王风却没法上去。于是二十年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只靠着白道长在中间帮我们来回传信。”采葛解释道。

“庄主何曾见过……”张回正要开口,却立马被抢断了。

“那你怎么不去找他呢?”陈欣欣快人快语,采葛一停下来就问道。

“我当然也想去找他,可是如何去得?前面的路有哥哥看守,后面的道又被上云观封锁——白道长说,我辱没了上云观的名声,他们个个视我为眼中钉呢。”采葛叹道。

“而且那时我还——”她停顿了片刻,接着道。

“那时怎么了?”陈欣欣紧着问。

张扬却已猜到了什么。

“哈哈,那时,我就有了星和了!”采葛看着她笑了一笑,接着道,“星河出生后,哥哥怒火冲天,我更是无法出去,于是只好把孩子交给白道长,托他帮我带给王风。”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既有愤怒,也有落寞。

“姓白的会有这么好心?”陈欣欣既生气又疑惑。

采葛不知她为何会对白道长如此不敬,刚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她时,张回又立马语重心长地解释起来。

“庄主把山庄建在这里,又怎会是为了看守姑姑呢?姑姑可大大看轻了庄主对姑姑的爱了!”张回感叹着,双手费力地往上抬了抬快要掉下去的宋星和,张扬也赶紧伸手过来帮忙。

“反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他的。”采葛撅着嘴赌气道。

“一个人在山里的日子真是又长又慢。怀孕时,我绣了一把紫绢扇,放到婴儿的怀里,想着给他留个念想。上面还有他的名字呢,你们看。”话题转到宋星和身上,采葛又眉开眼笑起来,她拿出那把紫绢扇,打开来递到他们眼前。

张扬等人凑近了细细看去,扇子紫色的绢面上果然又用紫色的丝线绣着“星和”两个小字。虽然字体的颜色和扇面相同,只能通过凹凸来辨认,但仍能看出其字迹秀丽工整,看得出做工之人的用心。

“哥哥那时不想让我留下这个孩子,从山庄里拿来各种药啊汤的,但我宁愿饿死也不吃他给的东西,最终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哥哥以前还不时来看我,那之后就再也没来过。”采葛抚摸着扇子,回忆着说。

“难怪屈庄主见到紫绢扇就不愿为宋星和疗伤了。”张扬道。

“说起来,白道长也好久没来过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以前他一个月要来好几趟。所以我才想让阿回帮我去上云观看看,结果又遇上了你们,竟直接把阿和带回来了。”采葛说着不禁抚掌大笑起来。

张扬和陈欣欣对视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

“这么长时间一个人住,您一定很孤独吧?”沉默了一会儿,陈欣欣小心地问道。

“我?你们可知道,我在上云观是做什么的?我托白道长帮我带了些以前的用具来,花了十年打造一把利剑,事成后又托他帮我送去给王风了。那把剑削铁如泥,用紫铁打成,我就叫它‘采葛剑’。”采葛神秘兮兮又得意地说。

“采葛剑!”张扬和陈欣欣同时惊讶道。

张扬回忆起从采葛的小院子里出来时确实看到院角放着一套打铁用具,不过许久不用,早已失去了光泽,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

“在下好像确曾听说过上云观有一位女道长是打剑高手……”张扬思索着说。

“姑姑好歹是练过武的人,若不是为了打那把剑耗费了过多心血,身子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虚弱。打完了剑却连自己都拿不起来了。”张回气喘吁吁地叹道,停下来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又何妨?我打它本就不是为了自己用。达到目的了,不就好了?”采葛不以为然地道。

“可只怕……这把剑,现在不在宋掌门手上。也不在……白道长手上。”张扬犹豫着,声音低沉。

“你说什么?”采葛没有听清,问道。

张扬心里正纠结着不知道现在应不应该跟她说采葛剑的事,张回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停在一堵高墙前了。

“你累了么?”张扬以为他想歇息,上前去扶住了宋星和。

张回放下宋星和,摆了摆手,累得说不出话来。

“要翻出去吗?”张扬见他又走到了墙边,问。

代替回答,张回微微笑了一笑,然后伸手拨开了墙脚的一片灌木,摸索了一阵,竟拿下几块砖来,墙上便赫然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

“这……”张扬和陈欣欣有些诧异。

“时间紧迫,二位稍后自然便知个中缘由。”张回没有解释,作了个揖,率先穿过了洞口。张扬等人也先后跟着穿了过去。

穿过洞来,大家猛然发现,这边竟就是采萧山庄的后院。

于是他们穿过院子,重新来到前厅。这里一片寂静,烛火也没有点着。

“来啦。”听到动静,屋子里走出一个人来。他两只手别扭地握着,垂在身前,大脑袋耷拉着,语气生涩,却似乎带着一丝喜悦。这个人正是屈采萧。

看到高高在上的屈庄主这幅模样,张扬和陈欣欣都有些吃惊,张回却仿佛意料之中一般,采葛则是扭过了脸故意不去看他。

“房间在哪,快带我们去。”采葛不理会他,直向着张回说。

张回看了看屈采萧,屈采萧的头还是低着,也不敢拒绝,张回便带着众人向之前宋星和休息的小屋走去。

听到几人脚步声渐微,屈采萧先是拿眼睛往上偷瞄了一瞄,确定他们都走远后,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张回的背影骂了一句:“哼,这小子。”又把目光转移到采葛身上,道:“哼,这丫头。”

采葛跟着张回走进房间,四处环顾了一下,随手摘下墙边几片样子奇特的不知道叫什么的叶子,径直放进嘴里大口嚼起来,在旁人惊异的眼光中嘻嘻笑着,走到宋星和床边替他盖好了被子。

“现在,就差哥哥的几针就没事了。”采葛深情地抚摸着宋星和的脸颊,望着他道。

“什么?让屈庄主给他施针?”联想到屈采萧之前的态度,张扬有些惊讶。

“你们快先回去救王风。”采葛没有多说,转过头来对他们道。

“屈庄主……不会对他怎样吧?”张扬担忧地问。

“他那么冷漠的人,既然不喜欢星和,自然更不会费心去害他的。都交给我吧。”采葛放心地说着便走到门边去开门。

门一开,“哎哟”一声,却撞上了贴在门上的屈采萧。

采葛看他这样,恨恨地冷哼了一声,屈采萧也自知无趣,生气地甩甩手走了。

采葛不去管他,挥挥手让张回他们快走。屈采萧听到脚步声,却又倒转回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拦在身前。

“你不许再去找他!”屈采萧倒竖着眉头凶狠地说。

“少来管我!”采葛将手用力一甩,却没能摆脱掉屈采萧的控制。

采葛见状,赶紧朝张回使了个颜色,让他带着张扬和陈欣欣先行离开了。

从采萧山庄到武林大会会场虽然也要经过陡峭的山路,但张扬他们各人心里都记挂着武林大会的状况,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再难走的路在他们脚下也仿佛变成了坦途。

几人离开的路上,陈欣欣感慨似的说:“屈庄主对采葛姑姑可真凶。”

张回笑了一笑,道:“要是没有庄主的默许,小生又怎么能常常自由穿梭于采萧山庄和采葛姑姑之间呢。”

“你的意思是?”陈欣欣疑惑地问。

“他自然是知道小生与采葛姑姑联系的,并且赞成这种联系。他也想通过小生不时了解一些采葛姑姑的状况。”张回解释道。

“那他……一定不知道白道长可以从上云观去找采葛姑姑咯?”张扬问。

“这个……采葛姑姑不让小生告诉庄主。不过其实小生也没有真的在姑姑那见过白道长,都是听姑姑说的。况且每次小生去找姑姑,庄主都装作不知道,小生不主动说,庄主也不主动发问。这已经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大概现在对于庄主来说,只要知道姑姑还是好好的,就够了。”张回道。

“那张公子又是怎么会到采萧山庄来的?”陈欣欣问。

“说来惭愧。小生自小体弱多病,家里请不起郎中,就被遗弃在山上。后来是庄主出手相救,把小生带回山庄,小生自此便一直跟着庄主,”张回道,“所以其实,庄主是个很好的人。小生相信姑姑一定能够说服庄主的。”说着,他看了看仍忧心忡忡地不断回头往后望的张扬。

揭发采葛动情的石道长又何尝没有动情之人?为了自身利益罢了。

白道长更是为了一己私欲瞒天过海,硬生生将相爱的两个人分隔二十年之久。

好在他们之间的爱情是坚贞的、强大的,抵御了、战胜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

这一章穿插了一些对于束缚、规矩、权力、利益、爱情等的思考,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微弱的,文字也是苍白的,作者只完成了作品的50%,大家能在阅读后产生自己的五花八门感受和想法和在下一起完成它就好啦~能在大家心里激起一点点任何形状的涟漪在下就非常高兴且感激啦~

上面这段话也说得糊里糊涂言不尽意,越想说清楚反而越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感谢大家的浏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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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三)采葛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