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扬起床出门,一低头却发现张回的油纸伞倒在窗边墙下。
“张公子昨天没有带伞走吗?”她在心里疑惑。
“我明明看着他撑伞走的呀?”她歪了歪头,一时想不明白,拾起伞去与大家汇合。
远远地,她看到张回神色慌张,焦躁地在庭院里踱步,似乎很是烦恼。
“大概是以为丢了伞吧。”张扬这样想着,三两步走过去将伞递给张回。
“张公子,你的伞。”
“噢!张镖头昨夜睡得好吗?原来……它在张镖头这儿,小生还以为丢了呢!”张回慌慌张张地接过伞,也不与张扬对视,眼神四下逃避,有些不自然,却仍不忘向她问好。
“是在我的窗外找到的。张公子昨夜回房没有撑伞吗?”张扬问。
“对,是,没有。”张回心虚地笑着,一字一顿地说。
“可我记得看着你撑伞回去的呀。”张扬奇怪地道。
“噢……对!是撑了,小生忘了。小生的意思是……小生不慎把别的东西落在张镖头那了,回去取后又忘了拿伞。”张回的眼神始终在地上游走。
“可雨是今早才停的呀!”张扬心里愈加疑惑了。
张回正想着如何解释,宋王风正好和陈欣欣同时朝院子走来,宋王风向众人招呼了一声,大家便准备要出发了。
“多谢张镖头。”张回最后急急地向张扬行了礼道了谢,便赶忙去跟宋王风见礼去了。
他们一行人一路快走,越靠近大会会场,路上便越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各门各派、拿着各种各样兵器的人。
张扬留心观察着,却没再看到那两个红衣人或者老耿的身影,更别提宋星和了。
她的心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忧虑,反观宋王风倒始终心平气和,仿佛无事发生。
时间转眼来到六月十五,各武林豪侠都聚集在本届武林会场上。
按照传统,每届会场的地点本应由上届武林大会胜者,也就是当时的武林盟主指定,但由于五年前的上届武林大会发生了诸多事端,毕南风已不在人世,南风镖局本也不再插手武林事务,故本次大会仍由上上届的武林盟主——上云观组织安排。他们选定的地点正是上云群山中的一座巍峨陡峭的山峰。这既能同时邀请武林中各位人士前来观景游玩,扩大上云观的名声,又方便他们尽自己的东道主之谊。
武林大会声势浩大,规模壮观,在江湖上威望甚重,每届自有许多已经名扬四海的盖世英雄前来一展拳脚,争夺“武林盟主”的位置,也有许多籍籍无名的小门小派前来借助这难得的机会吸取经验、大开眼界。这是武林英豪五年一次的聚会盛宴,江湖中人无论身份贵贱都有机会躬逢其盛,而每一次都会有新的人才在大会中脱颖而出,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当仁不让地引领武林的发展。
当东方的太阳慢慢爬上了山头,第一缕金光洒落到会场,大家各自一一见过了礼,大会便宣告开始。
首先出场的是洪山派的洪刚洪掌门,这也是张扬自上回大战后第一次见到他。乍一看去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行动好像有点不便,张扬定睛细瞧,见他左脚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大概是那时因为火炮而受的伤。
跟他对决的是北方新成立的一个叫作“闾派”的小门派掌门。这闾派掌门出场时看着瘦瘦小小,向洪刚作了个揖,甩甩手脚竟又长大了几分,大概是练过缩骨术之类的奇功。
洪刚也施礼毕后,便甩开双刀朝闾派掌门砍来。闾派掌门也不躲闪,四肢猛向内夹,只听他骨头吱吱嘎嘎一阵响后,又再次变得瘦小如猴,竟直从双刀之间跳了上去,双脚落在双刀刀背之上,对着洪刚的大脸嘻嘻哈哈笑了起来。洪刚见状,运足了气力猛震双臂,钢打的双刀在空气中嗡嗡作响。闾派掌门仗着身小灵活,又一下跳到洪刚的大脑袋上,急得洪刚呼呼地朝自己的头顶挥舞双刀。这闾派掌门来了兴致,在洪刚头上左蹦右跳,手舞足蹈,嬉皮笑脸地躲避着洪刚的钢刀。
这下不仅他自己哈哈大笑,围观的各路英豪也都不禁大笑起来。
听到众人哄笑,洪刚反而静下心来,他迈开左腿,向下扎稳了马步,突然将右手钢刀向上一抛,钢刀直直地向着他的头顶落将下来。闾派掌门这下慌了神,看着千斤重的钢刀朝自己砸下,他赶紧起跳,往洪刚身后跃去。洪刚又将左手钢刀交给右手,往头顶猛地一扫,在千钧一发之际恰好打中了离自己头顶仅有一毫之差的右手刀。而右手刀下落时猛被打开,势头不减,转向闾派掌门迅速飞去。闾派掌门见状在空中慌忙躲避,落地时向后翻滚了几圈才坐定,而这时钢刀飞势仍在,直直向他面门落下。正当旁观众人都替闾派掌门捏了一把汗的时候,洪刚转身向前迈开大步,一伸手正好接住了紧贴他鼻头的钢刀。他的额头沁出颗颗汗珠,衣裳也被削掉了一大片。
洪刚双手握刀,待闾派掌门站起身来,又分上下两路朝他劈下,闾派掌门赶紧甩甩手脚,变回原样,两手抓住两架钢刀,客客气气地道:“小弟初来乍到,本事低微,只想向前辈们讨教经验,小弟认输了。”
洪刚闻言,“刷”地收回了双刀,露出得意的笑容。闾派掌门又分别向他、向众人行了礼,便走回自己门派了。双手的鲜血也跟着他滴了一路。
“哼,这个东西倒还有点人性,可惜跟黑河和桂山多混成了一般黑。”张扬在心里暗自骂道。
紧接着,应天教的胡竟也拉着铁链甩着流星锤出场了。张扬上下寻找着他身上的伤口,最终发现他的后颈处有一条两指长的疤痕。
众人四处看他的对手时,宋王风向身旁跟来的人点了点头,那人便展开轻功飞身跃到了胡竟身前。他身轻如燕,足尖点地,在满是土灰的地上走了一趟后,一双雪白的鞋竟一尘不染。
“好功夫。”张扬赞道。
宋王风得意地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这人手持一对精光的分水峨眉刺,胡竟一见便先招呼道:“噢?苍南派的朋友也来了?”
“呸!什么狗屁朋友!”陈欣欣听他这么说不禁啐骂了一句。
“苍南派牟先令前来讨教。”牟先令抱拳道。
胡竟看了看他道:“讨教倒不敢说。牟朋友穿着一身白衣裳来打架,不怕弄脏了去?”
“苍南派地处水柳岸边,常年从湖上出入,在水面上行走如履平地,来去如飞。更别说脏污,连灰尘也从不沾身。故终日只穿白衣,奔波一个昼夜仍如新洗。”牟先令毫不客气地道。
“那就领教了!”
两人互相致意后,胡竟将一柄流星锤甩得呼呼作响,朝牟先令砸去。牟先令用左刺拨开来锤,上两步欺到胡竟身前,右刺径直往他面颊划去,胡竟一个仰身躲开来刺。通过经年累月的练习,他对流星锤的力道、方向、轨迹等的控制已经炉火纯青,此时流星锤虽被挡开,他往外一拉,便又将流星锤重新抡圆,再往回一扯,砸向牟先令的后脑。牟先令听到风声,后脚后滑,向下蹲成一个弓步,仰身躲开铁锤,又将重心后移,重新立起身来。胡竟见他的兵器短,便也将铁链缠在臂上,握紧了锤柄“哐哐哐”向他猛凿下去。牟先令用左右刺轮番抵挡胡竟的锤击,却在重锤之下被砸得步步后退。待胡竟第四锤砸下,牟先令看准了时机,仍举右刺抵挡,左刺却迅速按在锤上,双刺一上一下,将锤夹在中间,运起内功,任由胡竟如何推拉甩扯,他的一对分水峨眉刺却始终紧贴其上,随之而来,随之而去。
“这是……”观看到此,张回突然一个激灵,仿佛想起了什么。
胡竟大吼一声,运足气力将大铁锤提起来猛地朝旁一甩,牟先令再也黏之不住,连刺带人被甩了出去。他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双脚刚一落地,不待稳住重心,便又摆好架势,三两步上得前来,一跃而起,左手峨眉刺护在胸前,右手峨眉刺从上至下扎向胡竟。胡竟略一下蹲,将流星锤对准峨眉刺下端的刺尖猛击一下,牟先令虎口一震,右手峨眉刺竟脱了手,飞至五十步开外。待胡竟重又将流星锤横扫过来直击他的天灵盖时,牟先令急忙举起左手峨眉刺格挡,道:“在下认输了。”
胡竟这一胜,却是胜在了气力上。
这样一来,四大派两战全胜,张扬等人四处看时,却不见黔阳派掌门桂山多的身影。
“怎么他也不在?”张扬心下疑惑,这时,哈哈教的黑河先走了出来。
“哈哈!不知在场有谁愿意和在下的鞭法比试比试?”黑河向众人作揖道。
他虽然仍在笑着,伤痕却比四大派的其他人更加明显。他脸上的肌肤几乎尽毁,互相粘连在一起,眼里也不再有过去那般自信傲慢的光,行动中也显得畏首畏脚起来,整个人挫败萎靡了不少。
他的话音刚落,上云观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却正是石道长。而此时站在上云观队伍最前头的,已经变成了手抱拂尘的木牙。
黑河见她出来,朝她行了个礼,笑道:“哟,石道长,哈哈。”
随着他这一笑,其他门派的众人也窸窸窣窣地纷纷议论起来。
上次之后,石道长的精神似乎变得有些敏感脆弱,并且容易激动,不知她是不是从这声笑里听出了什么别样的意味,拿着剑便朝黑河直冲而去。
黑河见状收起了笑容,转一个圈顺势将钢鞭向迎面而来的石道长抽去。石道长也不躲避,顺着钢鞭抡圆的方向展开轻功疾跑,三两步欺到黑河身前,左手捏起剑诀,右手将剑径直向他脖颈送去。黑河没料到她突然间爆发了这么快的速度,大吃一惊,急忙向后撤步。
“石道长,何必如此……”他正要开口说话,石道长又将剑向前一挥,扫向他的胸口。
黑河一下惊慌,想要加快后退的脚步,不料一个不注意,两脚相绊,猛地跌坐在地。
石道长手脚不停,改挥为劈,又往他头顶直直砍下。黑河赶紧将钢鞭向旁边一拨,挡开了来剑。
“我们可是一伙的!”他急急站起身来道。
石道长不去理他,重新将剑平刺,指向他的面门。黑河向后跃开一大步,留出长鞭挥舞的距离,“刷”地一下打向石道长的手臂。石道长此时怒火攻心,仍不去躲,竟强忍着疼痛伸出左手生生抓住了猛地飞来的钢鞭,稍一借力,飞身跃起,使出连环腿踢向黑河的胸腹。黑河情急之下将鞭后拉,石道长握得紧,却更拉近了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他胸口被重重踢中几脚,只好放开了鞭柄,石道长没了借力之处,反而停了下来。
“你……”他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来。
而石道长的左手手掌硬接了他一记鞭打,也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石道长不容他喘息,立马蹲下向他的小腿扫去,黑河一口气没有喘匀,又急忙跃起躲避。石道长上步将剑一挑,趁他下落之时往他的下巴刺去。黑河赶紧向后仰身,石道长手肘往下一击,打在他的腹部,把他打下地去。黑河倒在地上来不及起身,石道长单膝跪到他的身旁,两手握住了剑向他的面门猛地扎去。眼见他就要命丧黄泉,忽然一柄洁白的拂尘挡在剑尖与他的身躯之间,木牙走到他们二人身旁语重心长地道:“大会比武点到即止,我想胜负已经明了了。”
石道长没有回头,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跪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黑河。木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恨恨地咬了咬牙,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回到了上云观所在的位置。
洪刚和胡竟也急忙过来扶起了黑河。黑河站起来后将手猛地一甩,强撑着独自惊魂未定地走下了场。
接下来,大会接着进行,胜者继续挑战,败者旁观助威,战到后来,各大派中只剩下上云观还未有败绩了。
“在场还有哪派英雄不曾出手,上云观在此恭候!”木牙双手抱拳,向全场英豪喊道。
按照大会规矩,如果再没有人出来挑战并打败上云观的话,上云观就将成为这一届的武林大会胜者,直到下一次大会选出新的胜者前,拥有傲视群雄、号令武林的资格。
眼看会场无人应声,寂静一片,上云观众人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灿烂起来。
“怎么还不来?”张扬却正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一定会来,不必着急。”张回安慰道。
再看宋王风,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那么,就由上云观……”木牙准备开始最后发言。
“红叶谷前来应战!”他话未说完,一句响亮的喊声响彻会场,几片火红的枫叶飞入会场,接着几个身着红衣的男子从天而降,一个接一个踏在枫叶上进入了会场,落在上云观对面。
枫叶本是极轻的东西,他们以高强的腕力将枫叶飞入会场,使其高速旋转而能一直保持横平的状态不落下,可见他们的暗器功夫之高。
另外,他们从不同的高度飞入枫叶后,每一脚踏在枫叶上都不将其多踩下半分,如下楼梯般轻松地踏在每一级枫叶上徐徐进入了会场,身子竟似比鹅毛还轻,他们的“踩叶轻功”又比能够“水上漂”的苍南派要高明了许多。
张扬看得清楚,为首的那个年轻男子背着和那晚一样的长布袋,如果正如她之所想,里面就是那柄传闻中具有巨大威力、令人争得头破血流的采葛剑。
张扬朝身旁的人使了使眼色,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看着红衣人们。
“看来确是采葛剑不假。”直到这时,宋王风仿佛才认真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剑袋道。
在他们后面,又有一个红衣人出场,他的背上却还背着一个人。那个人双目紧闭,表情痛苦地伏在他的肩上,正是宋星和。这人却是在平地上走着进场的。
“看来他的毒发了。”张扬握紧了拳头道。
“看来红叶谷除了他们少谷主之外,功夫都还差点。”宋王风却道。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上云观众人似乎有些厌烦,他们看着来人,一个个噘嘴叹气,放下了准备欢呼的手。
木牙转向红衣人,仍然微笑着道:“上云观自当全力应战。”
他回头看了看,本想让石道长出战,考虑到她的状态,又默默地转了回来,自己抱着拂尘走出来,向红衣人行了礼。红衣人中为首的年轻人则向身后某人摆了摆手,一个中年男子便走了出来。
双方礼毕,木牙摆好了架势,却不主动进攻。中年红衣男子右手倏地抬起,两枚飞镖从袖子里飞出,直奔木牙而去。木牙见状,将拂尘朝着来镖轻轻往旁边一拨,飞镖便飞到旁边去了,人群纷纷躲避。接着,中年男子又将左右手轮番抬起,一瞬之间竟射出十数枚飞镖来。木牙也将拂尘抡开,向各个方向挡开飞来的镖,从远处看,他仿佛举着一块白丝做的盾牌,坚固无比,一滴水也透不过去。
忽然,中年男子脚步一动,转眼间来到木牙身后,又“欻欻”几下,连发数镖。木牙轻轻转动脚尖,便轻松地将那白丝盾又举到了这面来。
张扬这回留心观看,才发现原来红叶谷这一枚枚威力非凡的飞镖,竟也只是一片片又轻又薄的红色枫叶。
那男子忽又飞起,从上而下投掷飞镖,木牙便将拂尘改往头顶挥舞。那男子再又俯身,从下往上进攻,木牙只是稍变角度,便又将镖都挡在身体之外。
中年男子不再移动,将手由下向上画一条竖线,同时从下、中、上三个方向射出红镖。可木牙也随之将拂尘从下往上画一条一样的竖线,便将三路飞镖都打将出去了。
眼见难以取得进展,中年男子往怀里摸了摸,忽将一枚较大的飞镖直打向木牙面门,待他要起手挥舞拂尘去挡时,又将一枚小一些的镖以更快的速度飞出,打向木牙拿拂尘的手腕。第二枚飞镖占着轻快,迅速赶上第一枚飞镖,两枚镖同时飞到,木牙只好收手转身躲避,此刻中年男子移动脚步,展开轻功,突然来到木牙身侧,在他脖颈上轻轻一点,便又飞身离开了。而木牙转身时也亦有防备,感到有人欺近,听声辨位,将拂尘猛地往外一抽,正中来人的胸口。
于是待两人重又站定后,大家发现他们一人颈上被抹了一点红色,一人胸前被打出一条白线,算是打了个平手。双方互相致意后各自退下,没有分出胜负,木牙只好又让石道长拿剑走了出来。
“上云观石梦竹向贵派讨教。”她口里说得客气,神情却十分淡漠,也不施礼,捏起了剑诀就要进攻。
“红叶谷应战。”红衣人那边,那个背剑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石道长见他手无寸铁,也不管不问,等他行完礼立起身来就长剑直出,朝着他刺去。
红衣男子看见剑来,轻轻向上跃起,脚尖落在剑上,踩着剑步步向前,朝着石道长不断靠近,轻盈无比,剑身竟没有丝毫颤动。
石道长见状,心下不禁大吃一惊,急忙向后撤步。但她撤几步,红衣男子便前进几步,始终站在剑上离她的手一两步远的地方。
“喝!”石道长一声怒吼,将剑猛地回抽,待红衣男子下落时又向他的胸腹刺出。
可红衣男子的轻功高妙无比,脚下没了立处,他竟在空中蜷起身体,将双脚向前猛地一蹬,一个后滚翻便又稳稳地落在地上。
石道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上步送剑,忽然间只听“叮啷”一声,石道长的剑便不自觉地换了方向,从他的身侧擦过。
那日在悬崖上没有防备,夜色又深,什么也看不清楚,这回张扬睁大了双眼仔细观察,虽看清了飞镖的样子,却还是难以详察红叶谷的人是如何将镖出手的。
“哼!”石道长冷哼一声,并不转身,直接将剑回扫,红衣男子倏地一闪身,便又落到剑的范围之外了。
“得罪了!”红衣男子话音刚落,还没看到他抬手,只听“嗖嗖”几声,“丁零当啷”几下,数枚飞镖已经飞出,又已如数被石道长长剑挡下,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石道长这下开始有些慌张起来,她知道自己只是堪堪挡下了对方的攻击,稍不留意就可能身受重伤。于是,她在胸前画圆,凝神念起上云心经,将真气运至周身,配合着步法、身法,打起一整套上云剑来。这套剑法大开大合,气势雄浑,威力十足。
她转身上步,行至红衣男子身前,翻身起跳,向红衣男子的头颅削去。红衣男子仰身躲避,她又立马将剑贴地划过,去砍红衣男子的小腿。红衣男子双手按在她的肩头,借力一跃,翻到她的身后。她立马飞起向后踢腿,红衣男子向旁躲闪,她竟在瞬时间凭借强大的腰力,以腰带腿带腕,转身同时将腿、剑一起向他横扫而过。红衣男子急向后退,再次落到她的长剑够不到的地方。
两人如此拆了数十招,石道长虽近不了红衣男子的身,红衣男子却也无法伤了石道长分毫。在场观众们津津有味地看着,不知两人最后会如何破解这样的僵局。
忽然,红衣男子快步上前,石道长刚做好格挡飞镖的准备,红衣男子蓦地从背后的布袋里抽出一把长剑,他一跃而起,在空中“欻”地拔剑出鞘,一道紫光瞬间闪过全场。
“采葛剑!”张扬惊叫道。
众人纷纷仰头看去。
“做好准备。”宋王风沉着地道。
红衣男子举着剑从天而降,剑身在日光下发出耀眼的紫光,石道长一下晃了眼,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呼——”一剑劈下,凌厉的剑风随之而起,石道长慢慢缓过神来,感到一阵凉意,看到木牙在身旁拉着自己的手臂,而他们早已身处紫剑的剑程之外。
“这把剑是……”石道长看着红衣男子手中的剑,惊讶得张口结舌。
“似乎确是白师兄的剑。”木牙道。
“怎么会在他的手上,难道……”石道长惊疑地转向木牙。
木牙还未答话,红衣男子便又举剑刺来,木牙将石道长向旁边推开,用拂尘缠上刺来的剑,再往身侧一引,红衣男子也跟着被往前拉了一步。
木牙正要把拂尘绕开,红衣男子将剑微微转动两下,稍一用力,木牙的拂尘便被震得粉碎,白丝向四下飞散开去。
木牙大惊,只听得石道长大喊一声“狗贼!”便发疯般冲了过来,上云观众人也跟着一拥而上,齐向红衣男子攻来。
“就是现在!”宋王风话音一落,张扬等人马上奔向了宋星和的位置。
陈欣欣看着上云观和红衣人的打斗,犹豫着一步三回头地跟了过去。
“放开我儿!”宋王风喝叫一声,拔剑出鞘,向守在宋星和身周的人砍去。他的剑和衣裳一样是黄色的,随着他的挥动发出一道闪亮的光辉。
看守宋星和的几个红衣人急忙飞身散到各处,躲开宋王风凌厉的剑风,纷纷从衣袖里飞出红镖来应战,却哪里是他的对手?
张扬趁机赶紧上前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宋星和,张回也连忙跟上。晃动间,宋星和的紫绢扇从他怀里掉落出来。
“这位就是宋公子吗?”张回捡起扇子,看了一看,心下既吃惊,又有一种尘埃落定、大石头落地的安定。
“对。”张扬着急地点点头,就要将他扶走,张回三两步赶到前面,弯下腰露出了他的后背,道:“让我来。”
张扬迟疑了一下,然而情势紧急,只好迅速将宋星和扶到张回的背上,陈欣欣却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帮忙。
红衣人见他们带走宋星和,“刷刷”几镖朝他们飞来,又一个个闪身过来想要阻拦。
宋王风也展开轻功跟着他们移动,看到哪里有人想要飞起,立马一剑刺去隔断他的前路。他一手长剑一手剑鞘,快速地四下挥舞起来,掀起呼呼的剑风,将红衣人全都挡在身前。
红叶谷的轻功和暗器功夫虽然举世无双,但红叶谷兴盛的时间还不长,他们也只是几个谷里的年轻教徒,自然无法与宋王风这经验老道、功力深厚的一派之长匹敌。但宋王风意不在伤人,只是将他们全数拦在身前。
“我拖住他们,你们快走!”宋王风在打斗间隙回头对张扬他们道。
张扬看他以寡敌众,心下不禁担忧,虽然挂怀着毒发的宋星和,也难以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转身离开。
这时,一个人紧紧拉住了她的衣袖,道:“快走!否则我们两边都救不了。相信宋掌门应付得来。”
张扬回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他白净脸庞上的坚定和真诚令人无从质疑、无法拒绝,他温柔的声音自有一种令人信服、安定的力量。
张回的身子本就虚弱,才背着宋星和走了几步便流了一头的汗。他不住地尽力调整着呼吸,不让张扬看出自己的无力。
“去哪?”张扬赶紧帮他扶住他仅用一只手托着的宋星和。
“去找采葛姑姑。”张回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
“‘采葛’?‘采葛剑’的‘采葛’?”张扬心下不禁惊疑。
“等等我!”
他们走出了很远后,陈欣欣冲着他们大喊一声,也快跑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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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武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