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无尽剑 > 第11章 (十一)苍南派

第11章 (十一)苍南派

原本黑暗的小屋在门被推开的刹那涌进无数明亮的光线,将里面的空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人们眼前。

“他去哪了?”陈欣欣站在张扬身后,从刚才的不安又变成了另一种不安。

“莫非刚刚那是调虎离山之计,他被绑走了?”张扬在心里担心。

接着张扬快步走进屋内,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陈欣欣也跟在她后面到处翻找着,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寻找的过程固然让人忐忑,寻找者既想尽快发现什么,又怕真的发现什么,然而得到一无所有的结果后,却真正令人心慌。

张扬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他该不会是……去了红叶谷吧。”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道。

“红叶谷?”陈欣欣闻言大惊失色,但与此同时也回忆起了不久前宋星和的表现。

“这里什么都没留下,应该不会是绑架。排除了绑架……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了。”张扬一边说着,内心似乎放心了一些,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她是希望宋星和是被绑架了被迫离开的呢,还是安全地自己选择了走呢?

她一时也不知道。

她不禁陷入了自己的思考里,没有注意到在一旁焦躁不安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的陈欣欣。

“二位,此地不宜久留,须得速速离开才是啊!”

正当张扬和陈欣欣都没了主意时,一个轻柔温暖的男子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张扬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两人一起回头看时,一个纤长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小屋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长相,只看到他的长发以一根竹簪束起,手拿着一本古籍,是个墨客骚人的样子。

“敢问阁下是?请进来说话。”张扬向来人抱拳道。

“小生张回,是屈庄主的门客,因体弱多病,常年住在采萧山庄休养的。”张回恭恭敬敬地向张扬和陈欣欣作了个揖,彬彬有礼地道。

一边说着话,他慢慢走进屋子里来,在光影变幻中,他的五官也渐渐清晰起来。只见他身影单薄,步伐却沉稳冷静。他的衣着素雅,面庞白净,两只如柳眉暗藏风韵,一双似水眸显露星芒。他既有少年郎的翩翩风度,又不乏美娇娘的似水柔情,周身散发着风流才子的气质。

他眼神柔和,走到二人跟前,双唇微启,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小生这厢有礼了。”

眼前蓦然出现一个如斯神采飞扬、气质非凡之人,张扬一时有点发愣,心中暗道:“张回?倒还是我的本家。”

“他好像……某个我认识的人。”张扬细看了看张回的眉眼,情不自禁地对陈欣欣道。

“谁?”陈欣欣疑惑地问。

“见过张公子。”张扬没有回答,看他走到身前,急忙向他回了个礼,陈欣欣也跟着欠了欠身。

“二位请不必客气。小生无意间听到二位要到上云观去,小生也正好有事要去上云观走一趟,所以打算和二位一同前去的。”张回一边欠身一边说,措辞谦和,举止得当,举手投足间尽是礼度。

“上云观……”张扬沉吟了片刻,接着道,“我们有个朋友……走失了。”

“噢?”张回惊讶道。

“他可能独自去了红叶谷。”张扬干脆明说了。

不知为何,她看着这个明明是初见的人,却有一种故交般的信任和熟悉感。

“‘红叶谷’这个名字小生倒也是听过的。它虽然不是中原门派,近年来却也风生水起。”张回思索着说。

“想必你也见到外面打斗的人了。其中穿红衣的,就是红叶谷的人。那个背剑的,甚而可能就是红叶谷的少谷主。”张扬道。

“既然红叶谷少谷主在这,那你们的朋友前去……”张回道。

“他目前还在这不假,但红叶谷已轻功著称,论速度……只怕他们还是会先一步回到红叶谷。”张扬道。

“他此番前去所为何事?不知有无凶险?”张回的每句话都问在了张扬的心坎上,这些也正是她在思索的问题。而她每次回答,都像是在与自己进行对话。

“为了采葛剑。”张扬在心里暗想,却没有说出声来。

难道他其实也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吗?她不敢也不想再继续想下去。

“……红叶谷虽还称不上名门大派,但也不会为非作歹。可要是他们为了各自的目标而拼起命来……只怕凶多吉少。”张扬只回答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我们只怕要先去一趟红叶谷了。”张扬接着道。

“那小生就……”张回行礼准备告辞。

“不行!”陈欣欣忽然大叫起来。

张扬和张回同时吃了一惊,扭头看着她。

“红叶谷……人数众多……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如果贸然前往,只怕不仅救不了宋星和,连我们也要搭在里面。”她一边滴溜溜地转眼珠子一边说,最后又用不容置疑的坚决眼神定定地看着张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此话倒是不假。”张扬沉吟起来。

“为保万一,我们还是先去苍南派走一遭吧。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宋掌门,看他有什么办法。不过,路上得快点了。”过了片刻,张扬道。

“对,对。”陈欣欣急忙道。

“为何不直接写一封信寄……”张回道。

“寄?你还敢说寄?”陈欣欣立马接过了话头,又转向张扬道,“你忘了这一切都是因何而起的?这封信会不会在哪里被别有用心之人截下也未可知,你能放心吗?”

张扬见她言辞激烈,想了一想道:“人命关天,依我看,还是我们亲自前往的好。”

“那张公子……”她看向张回。

“二位说的这位朋友,难道是与苍南派有关之人?”张回问道。

张扬正要回答,忽然想到之前宋星和说自己不是苍南派之人的话来,不禁又开始疑惑:“这是为什么呢?”

“他正是如今苍南派掌门人宋王风之子宋星和。”张扬答。

“宋掌门的儿子?”张回看起来有些吃惊,“既是如此……小生也和二位一同走一道罢。”他想了想又道。

“噢?张公子不去上云观了么?”张扬问。

“二位有所不知……小生去上云观所为之事……原也是和苍南派有些瓜葛的。所以小生同二位一道直接前往苍南派,也未有不可。况且二位的朋友身处危险之中,路见不平,原也是该出手相助的。只是小生没有能拔的刀……只希望不要搅扰了二位才好。”张回说着又行了个礼。他的话语谦逊而幽默。

“哪里哪里,张公子多虑了。”张扬赶忙回礼道。

“只是我们这样一走,屈庄主怎么办?”张扬担忧地问。

“老耿有求于庄主,不会伤害他的。”张回镇定地答。

于是,他们简单打点了一下,偷偷跑出山庄去了。

路过院子时,张扬四下看了看,哪怕老耿和红衣人是在他的山庄里打斗,屈采萧却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影了。

“他倒真的什么也不管。”张扬在心里想。

张回对山庄附近的地势极为熟悉,他带着张扬和陈欣欣走了不多久便来到市集上,三人各自买了马匹,快马加鞭往苍南派而去。

一路上,张回风度翩翩,自是对二人颇为照顾。夜晚张扬梦魇时偶有严重毒发需要借助坟土镇痛而偷偷离开的时候,张回也只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在远处为她把风,并不时帮她编造借口瞒过陈欣欣。而如此种种,张扬都不曾发觉。

三人这样行了不几日,这日清晨来到一处湖边,湖面水气氤氲,依稀可见对岸的依依绿柳随着微风轻轻摇摆,像是早起妆扮的窈窕女子在湖水里梳洗自己秀丽的长发。湖面倒映着天空,蓝色的一片,显出夏日的一派可爱景象。

“到了。”张回勒住了马,小心翼翼地翻下马背,对张扬和陈欣欣道。

“这儿?你来过吗?”陈欣欣惊讶地问。

“小生不曾来过。只是人常道‘苍南门,水柳岸’,所以看到那些柳树便知是到了。”张回谦逊地道。

“不错。原来这寥寥数语所描绘的竟是这样一幅美丽的画卷。”张扬说着也翻下马来。

“现在又要如何过去呢?”陈欣欣也要下马,张扬和张回都赶紧伸手去扶她。

“那里有船家。”确认陈欣欣站稳后,张回一边说一边走到湖边,伸手招呼来了不远处的一艘小木船。

“敢问几位客官从何处来?来此所为何事?”船夫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着白衣,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撑着长长的船桨,划过船来靠在他们身旁,抱拳问道。

“艄公有礼。小生从采萧山庄来,这二位是……”张回向船夫作揖行礼,说着转头看向张扬二人。

“在下是南风镖局张扬。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们是来拜会宋掌门的,另外还有要事相告。”张扬走上来接过他的话。

“请上船。”船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张回先后扶她们二人上了船。

小船在湖中轻轻摇晃,很快便靠了岸。

“宋掌门有事外出,不久便回,请几位在此……”船夫送他们下了船,话音未落,湖上涟漪点点,有人踏着水波而来了。

张扬等人回头看去,见来者一身黄色长袍,腰间斜挂着一柄长剑,也是黄色,被他用手紧紧按着,想是十分珍视。他身形高大,相貌英武,气质出众,在湖面上如履平地,衣袂飘飘,踏水而过鞋却未湿半分。

“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就是目前江湖武器谱上排行第三的‘王风剑’。”张扬向身旁之人道。

“这便是宋掌门。”船夫看到来人,赶紧改口介绍道。

“宋掌门?”见剑识人,其实在船夫开口之前,张扬已经通过他腰上的“王风剑”认出了来人,只是她看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之人,想起宋星和曾说过的有关宋王风“即将不久于人世”之类的话,不禁惊讶极了。

“见过宋掌门。”张扬等人连忙行了礼。

“张镖头不必多礼。”宋王风扶起张扬,其他二人也跟着起了身。

“宋掌门认得我?”张扬有些奇怪。

“哈哈。张镖头可能不记得,但我却是在张镖头小时候就见过张镖头几次的。”宋王风笑道。

张扬跟着嘿嘿一笑,犹豫着问:“宋掌门……一切都好吧?”

“噢?你指的是什么?”宋王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比如身体?健康……之类的?”张扬犹豫着进一步道。

“你瞧呢?”宋王风笑着伸开双臂,转了一圈,让张扬看。

“自是健壮无比。”张扬怕他怪罪,忙抱拳道。

“张镖头此问何意?”宋王风又把她拉起来。

“宋星和……贵公子……曾言……您……”在一个生龙活虎的人面前告诉他有人说他快死了,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张扬嗫嚅着,没能把话说完。

但宋王风似乎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鼻子里哼了一哼道:“这小子!”

说完,他反背着手快步往屋内走去,张扬等人也连忙紧跟在后面。

苍南派地处江南,常年多雨,房屋多是斜式屋顶,装饰精致,显得古朴秀丽。越往里走,张扬发现整个苍南派上下似乎都着白衣白鞋,与这里的青绿山水倒是相得益彰,却只有宋王风一人从头到脚的黄色装束,显得与一切格格不入。

张扬三人将宋星和的事跟宋王风讲罢,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红叶谷的人,背的是采葛剑?”

“应是如此。”张扬答。

“犬子和他们的争抢,与采葛剑有关?”宋王风进一步确认道。

“……也应是如此。”张扬继续答道。

“那便不妨了。”宋王风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一边用杯盖轻轻拨茶,一边吹。

“请问宋掌门……这是何意?”张扬震惊于他的镇定,不禁问道。

“说起来,这柄剑,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宋王风忽而看着远方出神道。

“哈,要想知晓采葛剑的秘密,他们还得用阿和来威胁我呢。”紧接着,他又笑着呷了一口茶。

“嗯?宋掌门的意思是?”陈欣欣忍不住着急问道。

“实不相瞒,采葛剑——乃是出自内人之手。”宋王风放下茶杯,比起担心,脸上更多的竟是得意的神色。

“什么?”陈欣欣惊讶道。

张扬也因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瞪大了眼。张回则像是早就知道似的默默点了点头,思索着什么。

“这次阿和离家而去……也是去寻他的母亲的。”宋王风说到这儿才皱起了眉。

张扬本来端着茶杯,现在想要放下时,听到宋王风的话,手一个不稳,竟将茶晃洒在桌面上。

“说来惭愧,我本来对他管教极严,却还是让他跑了出去。”宋王风没有注意到张扬的神情变化,接着道。

张回则赶紧从怀里拿出一块小方巾替张扬擦去了面前的水渍,关切地看了看她。

“阿和从小就不在他母亲身旁,我也没跟他讲过太多关于他母亲的事。可能他偶然间听到过一个’采葛剑‘,便巴巴地寻了去。唉。”宋王风叹了口气道。

“可是别人怎么会知道采葛剑的秘密跟苍南派有关而不伤害宋星和呢?比如……红叶谷的人怎么知道?”陈欣欣问。

“这个好办。我马上叫人放出消息去,相信不久便会传进有心之人的耳朵里。”宋王风不紧不慢地道。

“可是……他不承认自己是苍南派的人。”张扬紧盯着桌面,呆呆地道。

“谁?阿和吗?唉。他从小闹着要寻母亲,我不让他去,他便说什么要自立门户的话。放心,在生死面前,他会松口的。”宋王风似乎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又笑起来。

“要是……他咬紧了牙关不承认呢?”张扬此时虽然思绪万千,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是由得着他承认不承认的吗?他身上那把扇子,一看便知了。”宋王风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张回看了看张扬的眼色,小心地问:“尊夫人不在府上吗?”

听到这个问题,宋王风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深蹙,道:“唉,说来话长。我与她转眼竟已近二十年未见。多年来我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却总是一无所获。你说我都无处寻她,又怎么让阿和一个小孩去?”说到动情处,这个威风凛凛的苍南派掌门人竟抬手用衣袖蹭起眼角的泪花来。

“一无所获?”张回有些疑惑。

“这么久以来,我也算是踏遍了江山的各个角落,却仍然寻不到她的踪迹。我想,除非是她有意躲避于我,或是……早已……”宋王风说着不觉哽咽起来,后面的话更是再也说不下去,在场的听者也不禁为之心酸,各个神色黯然。

“宋掌门竟是这样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过当前还是先以救回宋公子为第一要务,再言后话吧。”张回见此情景,也替宋王风神伤了一回,暗自在心里想。

“行了,他们拿了采葛剑必然也是要用在武林大会的,我们直接动身前往武林大会就行了。”宋王风难过了片刻后,自己抹抹涕泪站起来道。

“是。”张扬和张回也站起来应道。

“宋掌门……”陈欣欣却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宋王风。

“那……采葛剑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呀?”她尽力显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眯着眼笑问道。

“噢?小姑娘家,你问这个做什么?”宋王风一眼看出她不是习武之人,疑惑地问。

“我……听大家一直在说这个,心里好奇。”陈欣欣歪着脑袋说。

“哈哈,等到了武林大会,你就知道了。”宋王风虽见她满脸天真烂漫的样子,但毕竟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行事小心谨慎,笑了笑便走开了。

“在这休息一晚,明日早间启程罢!”走出数十步后,他又背对着站在原地的几人摆了摆手说。他虽身在远处,声音却似从各听者身边发出来的一般,可见其功力之深厚。

当晚他们在苍南派用饭歇息,张扬心事重重,没吃了几口便早早回房了。

时间的脚步在人们不曾发觉的时候已经走出很远,此时进入盛夏,猛烈的暴雨总是说来就来,狂风吹得屋子里的烛火大幅度地左右摇晃,几近熄灭,把整个屋子弄得忽明忽暗,更增添了几分寂寥的意味。

张扬干脆走到窗边,把不定的明暗变换留在身后,来面对傍晚倾盆大雨中深邃的单纯的黑。

疾风夹杂在骤雨中,带来笼罩全身的扑面的寒意,在驱散炎热的同时也偶尔令人难以呼吸。

待双眼逐渐适应了夜色,庭院中的某个身影忽然吸引了张扬的注意。

那个身影上下翻飞,在如此极端的天气中却仍镇定自若,一招一式间尽显风度翩翩。

张扬瞪大了眼看,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天地间短暂地明亮了片刻,张扬看到,那原来是宋王风在舞剑。他浑身湿透,一举一动都溅起无数的水滴,却更显出他的从容与坚毅,有一种诗意的美。他的双眼紧闭,显然对这套剑法已经烂熟于心。

“宋星和说的果然不错。”见此情景,张扬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往事,不觉又有些酸楚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虎口处渐渐淡去的咬痕。

一瞬之后,天地重黑,紧接着一声震天响的惊雷,将她从纷飞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惊雷声中,细小的“砰砰砰”几声响起,似乎有人在敲门。

张扬赶紧走过去拉开了门,却见张回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口,他的衣裳和发丝都在滴水,被冻得止不住地哆嗦。

“张公子!”张扬吃了一惊,急忙将他让进屋内。

“小生见张镖头晚饭时所用甚少,下雨天冷,恐怕张镖头觉得腹空,故拿来一点吃食,以备张镖头不时之需。”张回说着走到桌旁,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碗和一双筷子来,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手因为寒冷而不停地颤抖。张扬扭头看去,原来是一碗细面。

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一直将面藏在怀里,生怕被风吹冷了。

“因为没有找到食盒……”张回感受到张扬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个的小瓷罐,边掏边徐徐地解释道:“小生一路虽留心观察,仍怕不明了张镖头的喜好,故……”他说着打开了那些小瓷罐,竟是他从厨房分装来的各种调味品。将瓷罐都放好后,他的双手握紧了拳头。

“张公子,你的脸冻伤了吗?”张扬看着通红的他的脸问。一滴雨水正好顺着他的睫毛滑到他的脸上,又从下巴滴到地上。

“不,不……”张回见她靠近,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几步,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完。

“小生现在热得很。”他在心里默默道。

“面汤易干,还请张镖头尽快食用。”张回交代了一下便拿了伞又要走。

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又转过来道:“小生的手艺不佳,若不合张镖头胃口,还请张镖头担待。”

“听闻张公子在采萧山庄是常为屈庄主烹调的。这一路上见张公子对饮食的见解也颇为不凡,手艺又怎会差了呢?张公子过谦了。在下只有感谢才是。”张扬向他抱着拳欠了欠身。

“如此便好。张镖头不必客气。”说完,张扬便送他出了门,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中,才又转身进屋关了门。

她看着桌上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也许她是感动于张回的关怀,也许她是遗憾于这关怀来自非人。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整个屋子竟处在一个稳定的明亮状态,烛火也不再摇曳,她扭头看去,才发现张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顺手为她关上了窗。

张回这个人物亦真亦幻,他刚出场时张扬就觉得“似曾相识”,他或许是她对故人的回忆,也或许是内心期望的投射,相伴她走过了一段艰难的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十一)苍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