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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你想我是他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语气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三分熟悉,七分陌生。

方绮音看着那面具,眼睫轻颤,再次抬起了手,这次他并没有阻拦,由着她揭下面具。

那张清俊出尘的脸映入眼帘,斜眉入鬓,墨色的眼睛藏着浓烈的情绪,下颌线条流畅,比起之前,沉稳深沉了许多。

她的眼中渐渐浮现一层雾气,轻咬着薄唇,隐忍着情绪,“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与她相认?为什么看向她的眼神冷漠而冰冷,仿佛他们之间已经毫无情分,为什么明明活着,却不愿意来找她,哪怕是告诉她一声也好。

段迟烨只是看着她,狭长的眼睛轻垂,神色寒凉,“为什么是我,是吗?让你失望了,是吗?”

方绮音眉心轻拧,他的态度让她慌了神,他是不是在怪她,怪她那日在府门口没有见他,“我那日不是故意不见你……”

“那日,是哪日?哦,是我沦为阶下囚那日,四姑娘不来见我,挺好的,我理解,毕竟与我扯上关系,四姑娘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段迟烨忽地笑了下,含着浓浓的自嘲。

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他还在怪自己。

“对不起,是我的……”方绮音的话被他打断了。

“四姑娘何需道歉,我不怪你。”段迟烨看着她,心中越发的痛。

流放的路上李鹤派了刺客来,随行官差全部被杀,他被逼的走投无路,跳下山崖,后来被他的人找到,养了两个月的伤,他派人去打听她的消息,等来的却是早在他流放那日,她便同宋子悯一同离京,游山玩水去了。

他不信,撕了暗卫传来的信,他亲自去找她了,赶了数日终于见到了她。

不,是他们。

他们生活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院,那样的安逸平淡,和睦温馨,亲眼目睹,他恨不得把那院子掀了,把她带回到自己的身边,可他在远处看了许久,想了许久,最终离开了。

那日之后,他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直至数日前,他得知她身在京城,方才下了令将她带回来。

“你明明就是在怪我。”方绮音眼中的泪滑落,她好想他,好想好想,可他对自己却是那般冷漠,甚至隐隐含着恨意。

她沉默了,从前她怨恨安平侯为明哲保身,将母亲送出府,生怕孟家的事牵连到他,如今,在他的眼中,自己怕是与安平侯无异。

“对不起。”方绮音不停的道歉,如果那日她见了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恨自己了,如果她当时没有去寻找游医,而是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这两年里,她每次想起,都后悔不已,可她已经没有机会重新选择了,心中的悔意越积越多,多到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捏着他的衣袖,语气明显带着讨好与弥补,“殿下,我……”

段迟烨看着她,神色淡漠,“四姑娘也会这般与那人说话吗?”

方绮音愣了一下,思索着他口中的那人,迷茫道:“殿下指的是?”

“与你游山玩水,同进同出的人,四姑娘,这就忘记了吗?”段迟烨冷笑了下,语气算不得好,反而还有几分阴阳怪气。

“不是的,我与他不是你说的这样,他是……”方绮音意识到他或许是误会了她与表哥,急忙要解释,手腕倏地被攥住,那股力道大的惊人,疼的她皱紧了眉头。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四姑娘,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吗?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段迟烨咬牙道,那眼神紧紧盯着她,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四姑娘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可还记得你我交换真心,你与那人走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四姑娘的真心,就这般随意吗?”

他不怪她不见自己,不怪她与自己撇清干系,可他不能忍受,她转头就和别的人走了。

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方绮音望着他,那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委屈,还是心寒和不可置信,她忍着眼泪,“殿下这般想我?”

他沉默着看她,抬起的手擦掉她的眼泪。

方绮音偏头躲了过去,被攥着的手腕使劲挣了挣,气道:“殿下慧眼如炬,我的真心随意,殿下,不如你我和这两年一样,各自安好。”

她拼尽全力甩开了他的手,她皮肤白嫩,经此一番挣扎,腕间浮现红红的痕迹,可她早已顾不得了,抬步就要离开,手腕再次被他攥住。

“阿绮,你还想回到他的身边吗?别做梦了,你只能在我的身边,你看清楚,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日后的夫君。”段迟烨的手搭在她的腰间,轻轻一带将人拉入怀中,手上的力道逐渐变的轻柔,下巴压在她的肩膀,声音很轻,“阿绮……”

他好想她,想了许多个日夜,想她每天在做什么,想她每天会吃什么,想她会不会想起自己,哪怕只是片刻的时间,还会想到她,会和那人说笑,一旦想到,心中翻滚着的各种情绪压都压不住。

他想过,如果再见到她,他该是恨她的,恨她转身就抛弃他,忘了他,可当他见到她鬼鬼祟祟的躲避巡逻,又在被发现时,那搭在他手上的温软触感,那般软,像棉花一样。

她握着银簪的手轻微的颤抖,明明很害怕,却还是强行保持着镇静,威胁他的话落在耳中,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和梦中一样,那时他就想,想把人抱进怀里,像现在一样。

可他又恨她,恨她那般狠心,那支银簪上的桃花很好看,他拿在手中的时候,忍不住会想,这支银簪会是那人送的吗?如果是那人送的,他们当时会说什么呢?阿绮会对他笑的吧。

她很害怕,与他说了许多的话试图打听消息,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离开这里,那晚她做了噩梦,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吓唬她。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试探自己,他心里隐隐生出些许欢喜来,可他又没由来的有些害怕,害怕面对她,面对一个心中已经没有他的她。

他不想听,不想听有关那人的一切。

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动,任由他抱着,落在她腰间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不想想了,只要她以后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他会让她忘了那人,再次喜欢自己的。

他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那根红绳缠绕的玉坠再次戴在她的脖颈,他笑了笑,“阿绮,再过些时日,我们就完婚好不好?”

他很陌生,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了,两年的空白,原来他们早已生分了这么多,生分到,连知道他还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了,她知道他背负血海深仇,陛下和贵妃娘娘的死,他一定会报仇,可他,已经连她都信不过了。

即便是见到了,他们也不像从前那般了,他甚至都不愿意听自己解释,连机会都不给她,她已经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明明上一刻还在恶言相向,下一瞬又将她抱在怀里,那般眷恋温情,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方绮音一直在看他,看着那熟悉的面容,拼命的寻找从前那个熟悉的影子,她缓缓摘掉那玉坠,“我的真心随意,当不起殿下这般贵重的东西。”

她缓缓笑了下,握着他的手,把那玉坠放在他的手中,“殿下放心,我不会将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在这里待了许久,我该回家了,殿下,不会阻拦的,是吧?”

她的笑容和从前一样,却又不一样。

段迟烨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方绮音看着他,漂亮的眼眸闪烁着微弱的亮光,她想离开他吗?

没确认他之前,她是不想的,这两年,她总是会想起他,想起那日,她内疚,后悔,却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现在见到他,她高兴,却又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两人之间早已存在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殿下信不过的话,那我就等到殿下大仇得报后再离开。”方绮音说完,眼睫轻垂,不再看他,她愧疚,又心疼他,两年前的那场宫变,他承受了太多,她,也没能在他身边,他怪自己也是应该的。

可她也会觉得委屈,为什么连活着的消息都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见了她后,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段迟烨又问了一遍,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而非避而不答,他的心中越来越难受,她就这般想要离开他,去找那人吗?

方绮音抿了抿唇,没看他,“是。”

“我偏不如你愿。”段迟烨的声音变冷了许多,他弯下腰与她平视,“阿绮,夜深了,早些歇息。”

他走了,带了一队人马离开的,她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他也没有说,一日,两日,三日,第四日的时候,他回来了,她听到将士说,他带着人打了胜仗。

她想,他应该很快就能报仇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是失血后的苍白,进了营帐便走到案桌前,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她在看书,只有他进来的那一刻抬眼看了下,没有什么情绪的又垂下头看书去了,直到他坐在了她的身边,她也没有再看他。

他把手中拎着的茯苓糕和枣花酥放到她的面前,见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又往前推了推,推到了她的手边,她的手往旁边挪动了一点。

段迟烨的脸色更白了,他抽走她手中的书,可她依旧没有看他,从一旁拿了一本其他的书,像是较劲一般,他再次抽走,她又拿了一本,如此反复数次,直到她没有书可以拿了,“你终于看我了。”

“你快尝尝,我在路上看到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多谢殿下。”方绮音礼貌性的道了声谢,却没有去碰那糕点。

段迟烨怔愣片刻,把她最初看的那本书放到了她的手中,“我下次换其他的,阿绮有没有想吃的,我去买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又和从前不一样,里面混杂着些许的讨好。

她看向他,那双眼睛很亮,灼热中又透露着星星点点的小心翼翼,他的语气一软下来,她的心中就越发愧疚,那点委屈和生气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怜惜。

她拆开点心的包装,香甜的味道飘在空中,她笑了笑,“殿下,你帮我先尝尝吧。”

段迟烨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他没有去接,而是握着她的手腕将枣花酥递到了自己的唇边,他笑了起来,“好吃,很好吃。”

他的目光灼热又含着期待,“阿绮,我想再吃一个。”

“殿下就是吃完也没什么啊。”方绮音笑了笑,他握着手腕的力道并不重,她很轻易就挣脱了,他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再次拿起了糕点。

“阿绮,阿绮。”段迟烨看着她,见她只是看着他,问她,“你为什么不应我?”

在梦中,她也不会应他,一次也没有,每次梦到她,他都很开心,可是醒来后,又会更加的难过,他会想她在做什么?会想,她会不会也梦到过自己?

“嗯,殿下,殿下。”方绮音学着他的语气,也唤了他两声。

“嗯,阿绮,我已经不是殿下了。”段迟烨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他望着她,缓缓握住她的手,那般软,指腹捏了捏她的手心,“阿绮,唤我名字。”

方绮音手心有些痒,她往回缩了缩,他又捏了两下,她忍不住道:“痒。”

段迟烨看着她的手思索片刻,问她,“我们牵的久一些,阿绮会不会就不会痒了。”

“……”方绮音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段迟烨笑了下,“阿绮,你再对我笑一下好不好?”

“阿绮不对我笑,没关系,我对阿绮笑就好了。”说完,他又笑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阿绮,我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