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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红墙黛瓦,雕栏玉砌,贵妃所居住的宫殿每一处都透露着华美精致。

前方领路的宫人瞧着面生,段迟烨本以为不过是个新来宫中伺候的宫人,可入了院子,四下寂静,唯有几盏灯烛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心中怪异,往日里都会有当差的宫人守着,又想到今日宫宴,许是偷懒了,大步流星的踏进殿内,喊道:“母妃,我来了,你唤我……”

段迟烨的话戛然而止,垂着的手颤抖着,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惨状,父皇倒在案桌之上,血迹从桌面蔓延至地面,母妃倒在地上,血色染红了那身华服。

“母妃!父皇!”段迟烨扶起贵妃,颤抖着的双手沾上血色,他不停的嘶喊,“母妃你醒醒,母妃,母妃你醒醒,你不是找我吗?我来了,我来了,你醒醒啊。”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抱起贵妃,将她放在旁边的软榻之上,“母妃,父皇,父皇你醒醒,你们醒醒啊。”

任凭他喊破了喉咙,也无人回应他。

殿外乌泱泱的涌进一批身着盔甲的侍卫,而后秩序井然的退至两侧,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身着凤袍的皇后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之下行至殿内,威严怒斥道:“贵妃纪氏弑君谋反,已畏罪自尽,晋王同谋,杀无赦。”

段迟烨缓缓站起来,那双眼眸漆黑暗沉,蕴藏着滔天恨意,“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母妃,是吗?”

皇后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意,“是她畏罪自尽,咎由自取。”

她恨极了贵妃纪氏,这些年来,她盛宠不倦,后宫形同虚设,陛下的眼中只能容下她一人,她每日里看着陛下与她情深似海,心里的恨意就越发浓重。

明明,从前的陛下对她那样好,那样的耐心体贴,可自从纪贵妃入宫后,一切都变了,陛下独宠她一人,对她也越发的冷淡。

她经常会想,若不是母族庇佑,这凤位,陛下是不是也要给她。

她一日又一日的忍耐等待,她想,陛下薄情寡义,遇到新欢,就忘了自己,纪贵妃未尝不会是下一个自己,可她只看到了陛下对她越来越深情,让她彻底寒了心。

她不甘心的笑了起来,陛下如今,竟然想将钰儿的储君之位给她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明明她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的儿子为储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陛下却因为宠爱贵妃,不惜动了易储之心。

她不甘心,她恨极了纪贵妃,她不仅抢了陛下的宠爱,还要让她的儿子来抢钰儿的太子之位,她怎么敢的呢?

既然陛下和她这么相爱,就一起去死好了,这样,再也不会有人来碍她的眼了。

皇后看向段迟烨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恨意和厌恶,“早听说晋王殿下骁勇善战,本宫还没亲眼见过呢,今日本宫便瞧瞧,晋王殿下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

宫人搬来椅子置于廊下,她轻提裙摆,缓缓落座,举止优雅从容,下令道:“杀了晋王者,赏黄金千两。”

皇后轻轻抬手,“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晋王府已经被围了,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你弑君,残害我母妃,我定会杀了你!”段迟烨咬牙切齿道,他紧攥着双拳,一拳打退逼上前来的侍卫。

皇后冷漠的看着他,不屑一顾,“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

群拥而上的将士将两人淹没,段迟烨手执长剑,招招凌厉,寒光乍现,剑气如虹,击退近身的数人。

很快,后方的将士接憧而至,再次发起进攻,直至无数的人倒下,鲜血弥漫整座宫殿。

高悬的明月藏进云层,星星微弱的光也逐渐消失,黑漆漆的夜色笼罩大地,刀剑声消失,整座宫殿陷入寂静。

少年伏于地面,早已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那身清雅的锦服早已被鲜血浸湿,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流血,气若游丝,他不甘心的撑着地面,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皇后满脸凝重的在宫人搀扶下站了起来,这一战的时间比她想的要长很久很久,满殿倒下无数的侍卫,才终于将他打败。

她用帕子捂住鼻子,这浓烈的血腥味让她皱起眉头,场面惨烈,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心中生起几分快意,犹如看困兽之斗般,“晋王殿下,本宫很满意,你也算当的起骁勇善战这四个字了,不过,很可惜,日后这样的场面,再也看不到了。”

她忽然笑了起来,“晋王殿下,还是太年少了,你不会以为,拿下襄王就赢了了吧,殊不知,你与襄王在寂州耽误的越久,本宫才越有时间谋划。”

段迟烨吐出一口血,浓墨一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侍卫上前,数十把长剑将他包围,正欲动手时,忽听一声急喊:“住手!”

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皇后看到冲进来的段景钰,他护在段迟烨的身边,她呵斥道:“你站住,你要做什么!”

段景钰眉心紧皱,看着段迟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想扶他起来,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他回东宫后,听到叛军进城,京中混乱一片,他担忧至极,进宫来却发现,那叛军听命于他的母后和太傅,“母后,求您饶他一条命。”

“钰儿,你不忍心他死,死的就是我们,母后知你心肠软,重情义,但他与贵妃纪氏谋害陛下,其罪当诛!”皇后冷声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更何况经过今日,段迟烨恨他们入骨,来日定是大患。

“父皇,他……”段景钰嘴唇发颤。

“陛下驾崩,钰儿,你该继位为帝了,明日要忙许久,你早些回去歇息。”皇后示意人带太子离开。

段景钰拿起地上的一把长剑,那些意欲上前的人只能停住,“母后,儿臣求您,留他一条性命,他伤重至此,能不能活,尚且要看天意,求母后网开一面,将他废为庶人,流放便是,日后,他对母后不会有任何的威胁。”

“你……”皇后皱着眉头,放了他,始终是个祸患。

段景钰缓缓跪下,“母后,儿臣求您了,儿臣不曾求过母后什么,今日求母后网开一面,还望母后成全。”

皇后看着他坚定的模样,心知她若一意孤行,定会伤了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罢了,便依钰儿所言。”

她瞥了眼一动不动的段迟烨,伤成这样,说不定在路上就死了。

再不济,便派人在路上动手,如此,既除了这个祸患,也不会伤了他们母子的感情。

“谢母后。”段景钰磕头道,他转身看向段迟烨,他已经陷入昏迷,颤抖着手扶他起来,“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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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晨雾缭绕。

满京城里已经传遍了,昨夜纪贵妃谋害陛下,已畏罪自尽,然而陛下驾崩,举国哀悼,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将继位称帝。

罪妃纪氏之子晋王,因太子宅心仁厚,顾念手足之情,留其性命,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十几个官差前后看守,段迟烨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走快点。”官差颐指气使的喊道。

段迟烨被推了一下,他踉跄向前,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身形,墨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压抑着怒气。

官差却丝毫不惧,嘲讽着开口,“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晋王呢,你现在连我们都不如。”

段迟烨未发一言,袖子里的手蓦然收紧,压制着心中的怒气。

行至安平侯府,那个官差看到段迟烨正看着安平侯府的牌匾,嘲笑道:“这四姑娘可真是倒霉啊,昨日刚赐婚,今日未婚夫就犯了这等大罪,怕是这一辈子都完喽。”

段迟烨眼神晦暗阴沉,尽管落魄至此,可那气势依旧骇人。

官差忐忑一瞬,转念一想,他现在有什么好怕的,一个阶下囚而已,继续道:“你还瞪我?我说错了吗?你就是把这牌匾看出一个破洞来,四姑娘也不会出来见你的。”

她不会。

段迟烨在心里说,他不屑于与他这种小人争辩。

熟料那官差见他不言不语,更加张狂嘚瑟了起来,“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这四姑娘会不会出来?你们俩,你们家四姑娘的未婚夫要见你们姑娘,还不快去通传,这一别,怕是这辈子都无缘再见了。”

门前聚集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晋王殿下是不是被冤枉的,他打了那么多胜仗,保护了多少百姓?”

“嘘,你不要命了。”

那人不忿,却又只能憋着,他一个小百姓能做什么呢。

“可惜了晋王殿下,竟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四姑娘也真是命运多舛,好不容易替舅舅平冤,又被陛下赐婚,不过一夜,天翻地覆,这晋王竟成了罪臣。”

“哎。”

时间一长,段迟烨的心中竟也开始紧张,垂着的手无意识的蜷缩了下,她会见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