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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天空湛蓝,浮云朵朵,水面波光粼粼,映着山石错落有致的影子。

段迟烨长身玉立,嗓音温润,“我今夜会将小黄送到你府上,与你母亲的遗物一同。”

方绮音抬起眼眸,眼中滑过一抹诧异,她母亲的银簪,当初也被他赎回了,之后他便杳无音信,为此,她没少埋怨。

段迟烨脸上浮现出些许愧疚之色,抬起胳膊作揖道:“当初,我母妃病重垂危,我只能先行回宫,顺便将小黄带走,也未能与你道别一声,在此给小恩人赔个罪,小恩人勿怪。”

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他在边关四年,每日都会想,待回京再见到她,定要与她细细解释,“母妃病愈后,我去找你,那时你已经走了,我又打听到你去了青州,我赶去时,你邻居家的人说,你与你祖父出门游历,归期未定,我即将前去边关,未能等到你,于是只能将小黄带走,小恩人会怪我吗?”

原是如此,他竟寻到了青州。

“现在不怪了。”方绮音轻声道,当初确实是怪他的,不过,看到小黄被他照顾的很好,她也就没什么好怪的了,“殿下不必称我恩人,当初你也帮我许多,也算还了收留你的恩情。”

段迟烨神色晦暗,这是要与他彻底划清界限,将那段往事永远尘封,心中生出几分落寞,又想到她现在已经有了如意的未婚夫,他淡淡笑道:“四姑娘觅得良婿,我自不会阻拦破坏。”

他语气轻松,玩笑道:“四姑娘大婚那日,可有我一杯喜酒喝?”

方绮音微微屈膝,莞尔浅笑,“殿下大驾光临,是臣女与梁大人的荣幸。”

客套、疏离,往后,他们仅仅只是晋王与安平侯府四姑娘,这门婚事是母亲为她定下的,她不想有任何祸患。

话已说完,方绮音也未再久留,“臣女先告退了。”

光影照在那道越走越远的倩影,段迟烨在原地停留许久,明明解决了一件积压已久的心事,他该是高兴的,却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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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离人群的方萱玥指尖摸着盛放的粉色芍药,与侍女紫屏低声说话,“那梁大人根本就瞧不上我们,父亲从前又不是没提过这亲事,还不是被推脱了回来,现在回转心意,不过是不想做驸马罢了。”

华阳公主对梁大人有意,前段时间,眼瞧着陛下就要赐婚,若非梁大人说自己已有婚事,怕是已经成了驸马,在方萱玥看来,梁序秋重提婚事,无非是想娶个身世低些,好掌控的妻子罢了。

紫屏轻声劝道:“夫人为了这亲事费尽心思,若姑娘能得了梁大人青睐,嫁入梁家成为主母,四姑娘也就嚣张不了,夫人在侯府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姑娘难道忍心,眼睁睁瞧着四姑娘仗着这门亲事,将夫人欺负成这般地步。”

方萱玥自是不忍心,母亲受难,她也难过。

紫屏想起夫人的叮嘱,轻声道:“今日是个好时机,梁大人独自一人,姑娘要好好把握住啊。”

方萱玥还是不想,那梁大人冷的跟块冰似的不近人情,想要引得他的注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啊。

见她一直犹豫不决,紫屏又不敢违抗夫人的意思,再次劝说道:“姑娘只要与梁大人多说上几次话,以姑娘的美貌,未尝不能。”

两人又说了许久,方萱玥揪下芍药花瓣,蹙着眉头,“行吧行吧,我去就是了。”

两人悄悄行至客房,紫屏朝眼前房门抬了抬眼,“姑娘,就是此处了,奴婢在此侯着。”

方萱玥心中虽然抵触,却又觉得紫屏说的在理,方绮音可不就是仗着梁家的势才能在家中耀武扬威么,如今哥哥被罚,母亲禁足,她总得做些什么来摆脱如今的困境。

下定决心,她推门进去,外室无人,她探头去寻人,轻柔纱帐垂下,遮住了看向内室的视线。

她缓缓走去,轻掀纱帐,忽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向前,摔倒在地,双手摁在黏糊糊的血色之中,一瞬间吓的脸都白了。

她双目圆睁,瞳孔惊颤,身体止不住的发颤,她扭头朝身侧看去,整个人如惊弓之鸟,“啊!!”

紫屏听到自家姑娘的惊喊声,忙不迭的跑进来,看到自家姑娘满手鲜血,身旁躺着一个人,惊慌上前,“姑娘。”

“杀人了!杀人了!”外面忽然响起一个侍女的喊声。

方萱玥慌张无措,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紫屏也怕,但她尚且还有些理智,扶着方萱玥起来,“姑娘,我们快走。”

两人还没走出房门,院里乌泱泱的赶来一群侍卫,紧随其后的是宴上众人。

两人被侍卫压着出去,摁在地上,方萱玥手上的血弄脏了衣衫,她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侍卫前去查看情况,回来禀报道:“死,死的是襄王世子。”

“怎么,怎么可能。”惠安公主脚下不稳,幸好被身边侍女扶了一下,她匆匆进了屋子,边走边道:“我不信……”

她与襄王世子魏见渊是夫妻,成婚已一年有余,外人皆知,两人恩爱和睦,感情深笃,是一段良缘佳话。

段曦担忧的看着她,“快快扶好公主。”

萧尚书急匆匆的赶来,下人来禀时,他正与友人相谈甚欢,听了这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焦急万分的问道:“怎么?怎么回事?这是谁?”

他不太记的清这是哪家姑娘,但她双手沾满鲜血,惊慌不安,明显有异。

“回大人,是安平侯府的三姑娘。”下人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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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绮音从假山后回到宴上,发现人少了大半,心下疑惑不已,隔了数十步远,与梁序秋的目光对上,她缓缓走向他。

梁序秋目光沉沉,夹杂着某种深意,“音音去哪了?”

方绮音停顿片刻,未免节外生枝,到底是选择了掩饰,“我随便走走。”

梁序秋藏于袖中的手指微紧,她撒谎了,有人以他的名义将她喊走,声音低沉,“萧府道路曲折,莫要迷了路。”

“嗯。”方绮音轻声应了声,抬眸轻问:“怎么人少了这么多?”

“萧府出了事,多数都去客房了。”梁序秋回她。

察觉到他深沉的目光,方绮音抿了抿唇,思索着要不如实相告,左右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梁大人,我刚才……”

“四妹妹,快快与我过去,襄王世子死了,三妹妹,三妹妹她……”方霜韵火急火燎的朝她跑来,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方绮音见她这般着急,剩下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只顾着问方霜韵,“三姐姐怎么了?”

方霜韵紧紧皱着眉头,边走边说:“他们说,是,是三妹妹杀了人。”

“什么!”方绮音心中也急。

两人一路跑到客房,呼吸急促,还没缓口气,就看到段漓拔出侍卫佩戴的长剑,眼神凶狠,“我要杀了你,为夫君报仇!”

方绮音顾不得许多,冲上去抓住段漓的胳膊,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力气,使劲将她甩开。

两人挣扎中,段漓手中长剑滑过方绮音的小臂,袖子立即染上了红色,她愣住,侍女趁机拿走她手中长剑。

后一步到的梁序秋见状,紧紧蹙眉,上前扶住方绮音的肩膀,吩咐下人,“去请郎中。”

段曦紧跟着开口,“去宫里请太医,梁大人,段漓她情绪有些激动。”

“忍着些。”梁序秋低着头,在伤处缠上一圈帕子止血,小姑娘疼的紧咬着下唇,他看着也揪心。

方绮音忍着疼道:“公主恕罪,三姐姐她,她未必是凶手,还望公主查明真相,再进行定罪。”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她双手都是血,又从屋子里出来,不是她还能是谁?”有人出声道。

“不是我,不是我……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方萱玥急忙为自己辩解,真的不是她。

最后赶来的是萧阑平和段迟烨,两人在假山处多逗留了些时间。

段迟烨一来就注意到方绮音手臂上的伤,下意识的往前两步,又停住,低声同卫息交代了几句。

卫息领命,行了一礼退下。

段曦轻皱眉心,都受伤了,还顾着旁人,她冷静道:“此事事关重大,需得上禀父皇,定会细细查明,若她当真无辜,自不会冤枉了她。”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下人领着太医赶到。

段曦看向梁序秋,“梁大人,先去厢房,为四姑娘处理伤口吧。”

梁序秋应下,扶着方绮音去了厢房,小姑娘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太医挽起衣袖,白皙如玉的小臂血迹淋淋。

太医为她处理伤口时,密密麻麻的疼意冲进头脑,方绮音咬紧牙关,背后冒出一身冷汗,时间漫长又难熬,直到伤口处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

她缓了许久,才开口说话,“会留疤吗?”

太医像是早有准备,取出两个精致的青瓷药瓶,“此药能去疤消痕,姑娘莫要太担心。”

“多谢太医。”方绮音笑着道谢,留了疤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