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连滚带爬逃出客栈,胳膊上的剧痛与破灵境的威压让他魂飞魄散。他一路狂奔回镇西武馆,进门便嘶吼着撞进正厅:“爹!救命!有破灵境高手要杀我!”
正厅内,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端坐堂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宽背大刀,正是秦虎的父亲——青牛镇武馆馆主秦山。秦山修为已至贯脉境巅峰,距离凝罡境仅一步之遥,在青牛镇算得上一手遮天的人物。听闻儿子遇险,他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寒光乍现:“何人如此大胆,敢在青牛镇动我秦山的儿子?”
“是……是司徒家的余孽!”秦虎捂着红肿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道,“就是那个被黑煞大人灭门的落日城司徒家,还有个活口!他身边跟着个破灵境的老头,刚才差点杀了我!”
“司徒家余孽?”秦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黑煞大人灭了司徒家,却没找到传说中的武学秘籍,没想到竟让这小杂种带出来了!这可是大功一件,若是能擒住他,献给北瀚国的大人,我必能突破凝罡境,甚至更进一步!”
他当即召集武馆内所有好手,三十余名武者手持兵刃,气势汹汹地朝着客栈杀去。秦山走在最前,贯脉境巅峰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避让,不敢有丝毫阻拦。
此时的客栈柴房内,司徒默正用续筋丹的药汁为司徒志疗伤。丹药化开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稍稍缓解了司徒志身上的伤痛,可受损的经脉依旧脆弱不堪,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断裂。
“少主,这续筋丹只能暂缓伤势,想要痊愈,还需寻到千年雪莲或是紫河车这类奇珍异宝。”司徒默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秦虎逃走后必定会搬救兵,我们不能久留,得立刻离开青牛镇。”
司徒志点了点头,刚想挣扎着起身,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怒喝:“司徒家的余孽,给我滚出来受死!”
秦山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柴房的窗户嗡嗡作响。紧接着,便是兵刃碰撞与掌柜伙计的惨叫声,显然武馆的人已经开始屠店搜人。
“不好!他们来得这么快!”司徒默脸色大变,急忙将锦盒塞进司徒志怀里,“少主,你从密道走!这客栈后院有个通往城外山林的密道,是我刚才打探到的,你顺着密道一直跑,不要回头!”
“那你呢?”司徒志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不舍。
“我来挡住他们!”司徒默抽出藏在拐杖中的长剑,破灵境的气息全力爆发,如同疾风穿林,“少主,你记住,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司徒家不能断了香火!”
他不等司徒志回应,猛地将他推向柴房角落的一块石板。石板翻转,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快走!”司徒默低吼一声,转身朝着柴房外冲去。
司徒志望着他苍老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二长老,咬了咬牙,钻进了密道。
密道狭窄而陡峭,司徒志只能手脚并用地攀爬。外面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怒喝声清晰地传来,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他仿佛看到二长老手持长剑,独自面对数十名武者,看到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看到他身上的鲜血染红了玄色的衣袍。
“二长老!”司徒志撕心裂肺地大喊,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就在他即将爬出密道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司徒默的声音!
司徒志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停下脚步,想要回头,却听到司徒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少主……报仇……”
声音戛然而止。
司徒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他知道,二长老……战死了。
泪水汹涌而出,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加快速度,爬出密道,外面正是一片茂密的山林。他不敢停留,朝着山林深处疯狂跑去,身后的客栈方向,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死寂。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太阳西斜,山林中渐渐暗了下来,司徒志才体力不支,瘫倒在一棵大树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挣扎着想要运转内劲缓解疼痛,却发现丹田内的观澜境内劲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四处乱窜,却无法汇聚。他尝试着引导内劲流向经脉,可刚一运转,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搅动。
“怎么会这样……”司徒志脸色惨白,急忙内视自身。
这一看,让他如坠冰窟。
他的经脉,竟有多处断裂,原本畅通无阻的内息通道,此刻布满了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尤其是丹田与心脉相连的主经脉,更是断裂了大半,内劲根本无法正常流转。
“不……不可能……”司徒志摇着头,眼中满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刚才在柴房外,秦山等人与二长老打斗时,有一道雄浑的内劲无意间波及了他。当时他只顾着逃跑,并未察觉异样,如今才发现,那道贯脉境巅峰的内劲,已经震断了他的经脉!
武者修炼,经脉为根本。经脉尽断,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凝聚内劲,再也无法突破境界,甚至连最基础的武学招式都难以施展。
他,被废了。
从一个百年难遇的武道天骄,变成了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
司徒志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漆黑的山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亲人被杀,家园被毁,唯一的长辈为了保护他而战死,如今连他最后的依仗——武道修为,也被剥夺了。
他缓缓伸出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这双手,曾握剑斩杀过黑衣人,曾立志要踏足镇荒境,要为族人报仇雪恨。可现在,这双手连握紧拳头都显得无比艰难。
“报仇……我还怎么报仇……”司徒志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绝望。
他想起了黑煞那张狰狞的脸,想起了秦虎嚣张的笑,想起了北瀚国的阴谋,想起了二长老临终前的嘱托。可现在,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别说报仇,就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山林中的寒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他满是血污的身上。他蜷缩在树下,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无助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残缺的月亮。泪水早已流干,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经脉尽断又如何……”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就算我成了废人,黑煞、秦山、北瀚国……这笔血债,我也会讨回来!”
他慢慢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踉跄,虽然经脉断裂带来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复仇之路将更加艰难,更加坎坷。他失去了武道修为,失去了所有依靠,只剩下一颗复仇的心。
但他不会放弃。
司徒家的血海深仇,二长老的临终嘱托,还有他自己所受的屈辱与痛苦,都不允许他放弃。
他紧紧攥着怀中的锦盒,那里面的武学秘籍虽然暂时无法修炼,但或许能为他指明一条新的道路。
夜色深沉,山林中一片寂静。司徒志扶着大树,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单薄却倔强。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绝境,还是一线生机?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都要报仇。
哪怕,他已是一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