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珂铁了心要走,无论陆谦宜说什么,他半点也听不进。
“四弟,你吵死了。”
陆谦宜举杯泼洒,陆鸣珂被茶汤浇湿身子,抹了把湿漉漉的脸,终于安静下来。
“皇兄,你放我走吧。”陆鸣珂表情痛苦,紧闭双眼又带了抹真诚,“我再没有什么同皇兄争的,这硕大的咸阳城,也不过是座牢笼,我......我是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
陆鸣珂喋喋不休,待到宫墙的钟磬声当当啷啷响起,他像是骤然清醒一般,收起疯癫模样。
跪地匍匐,恭敬磕头,神色极为虔诚。
房中的梨木香舒缓散出,连带着人的思绪也平静不少。
陆鸣珂转头,一路摩挲,最终抱住陆谦宜的大腿,“让我走吧......求你。”
说完,就使劲摇动陆谦宜的腿。
“出海不安全,有海寇,东瀛或是西洋人。孤不希望,你在海上出什么事情。”
陆谦宜话软,沉思道,“否则,也对不住你母妃。”
“母妃......”
陆鸣珂思绪飘远,喃喃道。
心中有根细小的弦,忽然被人狠狠撩拨,勒住跳动的血肉,隐隐约约泛滥出苦痛的意味。
林贵妃是该死,陆鸣珂明白。
也正是太子宽宏大量,不计前嫌,让母亲去守皇陵,留下性命。
陆鸣珂很感激太子,但自己是不便表露的,只呜呜咽咽,将陆谦宜的腿抱得愈发紧。
陆谦宜就着清晨的阳光,轻轻叹了口气。
何尝不知四弟的心思?
无非是怕陆谦宜把他和三弟泰王勾结的事情倒出,恒宗帝震怒之下,必然会迁怒于陆鸣珂。
陆谦宜眼下不想和他们计较,可真要是把四弟送到海上,让对方去游历东渡——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忍心啊!
原著,陆谦宜清晰地记得,在正主处理完昭国朝廷内的事情后,很快就遇上了更为强大的敌人——绝非中原人种。
从门外出来,陆谦宜向手下吩咐,“送四弟去趟皇陵,派几个亲信跟着,他和林贵妃的任何言行举止,都要详识记录。”
“是,太子殿下。”
新年后的京畿,迎来了难得的暖意。
恒宗帝躲在星宿阁内,有种与世隔绝的快意。
君主的实力,明暗皆有。
恒宗帝嘴上没说什么,但透过门外仓皇的人声、禁军匆忙的步履,以及空气里稠密的紧张不安,大致判断出,总有异心人在外蠢蠢欲动。
而他的太子,不动声色地挺身而出,替自己守护好这片万里江山。
恒宗帝暗暗捶腿,重新放下挡在眼前的门帘,转身离去了。
辽北原庆国公姜亭烟一死,在朝中惊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陆谦宜力排众议,破格提拔姜家三儿子姜潮生继任父位。
姜潮生回到属地,很识眼色,把辽北的皮裘、山参、鹿角等名贵特产,分批送到宫中。
更为知己地,用四分之一的家产大量购买陆谦宜发行的铸币,连带给恒宗帝庆贺的祝词,显然是请人特意润色过的,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对君主的恭敬爱戴。
不仅如此,姜潮生表现更是出乎意料地好,主动向边关送往粮食,填补军营亏空。
数量把握得当,共计一千石。
按照北境的粮食产量,约莫是十户村民一年的耕种收成。
“这个姜潮生,挺上道。”
“是吗?给我看看。”
楚旌堂也很快走进来,拿着传信细细看,末了唇角勾起笑意。
“恭喜太子殿下。”
“起来吧你,和孤还这么客气。”
陆谦宜一把揪住楚旌堂的衣角,被对方搂住勾进怀里。
春色是暖意盎然,窗外的鸟啼就没断过。
陆谦宜仰头望去,楚旌堂英俊刚毅的脸上带了几分难以名状的温柔,对着陆谦宜的唇角就要吻下。
“有件事,想请殿下帮忙。”
亲吻是蜻蜓点水的试探,陆谦宜侧身躲了,“什么?”
楚旌堂紧贴陆谦宜的耳朵,密密切切说了几句。
陆谦宜瞬间变了脸色,方才潋滟生情的眼眸里情意消退,推开身上的人,很严厉地说道,“不行。”
楚旌堂的理由,简直太无法无天!
若是别的,陆谦宜也就依他了,毕竟心里对彼此是格外地包容,纠缠爱恋和征服的快乐,夹杂了几丝博弈和对峙的美妙。
陆谦宜很享受其间,但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许的!
那就是楚旌堂对别人莫名其妙地心软,敌我不分,底线是模糊不清的。
楚旌堂竟然要厚葬额尔库的手下索赤奇!
在昭国,只有战死沙场的将士才能享此殊荣!
“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兵带好,跟着太尉苏庭,孤也放心。”
陆谦宜自觉方才的语气有些生硬,主动缓和,“孤保证,父皇不会再对你下手。”
楚旌堂面色沉下,他一时语噎,犹犹豫豫地把索赤奇临终前的景象说了。
“他这样的人,命都掌握不在自己手里。我杀他,是因为我们是敌人。可他也是母亲的儿子,我实在不忍心......”
楚旌堂轻轻说道,平日挺痛快的一个人,今日是难得一见的优柔寡断。
陆谦宜拍拍对方的手臂表示安慰,下令又给楚旌堂添了赏赐,从椅子上跳下走远。
楚旌堂飞快追出,一把将陆谦宜抱起,直接扛在肩上,环顾四周,把肩上的人摔在床上。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殿下直言就好。动不动不理人,这又是什么坏习惯?”
“你好好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陆谦宜惊地大叫,楚旌堂简直是像股甩不掉的麻糖,腻歪贴着自己的身子。
“离远了怕殿下听不清,也怕——”楚旌堂眼眸深邃,抓住陆谦宜不放手,“也怕殿下跑了哎。”
陆谦宜总觉得这气氛太过缠绵,依靠神经里最后一丝理智,把道理掰开揉碎讲。
“你是关内侯爷,又是将军,不能轻而易举地表露出对敌人的仁慈。善后一事,与咱们无关。不然孤怕其他大臣,弹劾你——唔!你属狗的!”
楚旌堂低头,落了个安心的吻在陆谦宜的唇角。
“是,殿下说的是。我看见索赤奇死前的样子,心里难受,若是有朝一日我也战死,不知道我母亲会不会......”
楚旌堂胸口颤动,音调渐低,在齿尖挤出一丝哀痛的悲鸣。
他和母亲的关系,为什么永远都是那般纠结呢?
说不上谁对谁错,但就是像根生了倒刺的木棒,是防身的利器,但握紧后扎得手心里鲜血淋漓。
陆谦宜静静听着,抬手轻轻替对方梳理赤发。
“你不会死的,别乱想。等过些时日,你要不要回去——”
不行!
楚旌堂是昭国的将,对外皆是掩藏身份的,岂能随意出入邻国?
陆谦宜手指往下,在楚旌堂背后胡乱划着,心思里隐约夹杂了不安的预感。
只怕有一天,对方的身份会成为彼此之间心思交融的壁垒......
“想什么呢。”楚旌堂声音坚定,已然是调整好了情绪,“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永远陪着殿下,好吗?”
床只摇曳,宛如在江海里浮沉。
陆谦宜心底里的防备很快消失,连他自己都觉得清奇且不可思议。
楚旌堂的吻是节节有力地进攻,稳中有序,从不慌乱。
陆谦宜自然要躲,作势就跑,被楚旌堂坚实有力的臂膀揽住,险些喘不过气。
“殿下,我要你缴、械、投、降。”
“才不要!”
“那可由不得殿下了!”
楚旌堂很霸道地反驳,目光上上下下把陆谦宜舔舐个遍,“你是我的,有意见?嗯?”
陆谦宜觉得对方真不讲理,扭头往窗外看。
楚旌堂刷拉扯了帘子,又钳住陆谦宜的下巴,重重啃咬上去,“看着我!”
“看着我,是怎么攻陷殿下的......”
楚旌堂暧昧地一笑,硬生生地在陆谦宜身上种下了**的种子。
陆谦宜哪有半点反抗的余地,身子骨都在对方劈波斩浪的航行中化为了汪洋。
陆谦宜是真的在对方手里缴了械,投了降,呜呜咽咽哀颤了半天,末了从嗓子眼挤出细细的一声,“真的要死了啊......”
“殿下,你急什么?”楚旌堂歪着,黑曜石般的眼睛添了坏,“殿下,你是真的好看!”
陆谦宜知道楚旌堂的别样心思,主动出击——却是反抗。
俩人在床上搅打成一团,房间瞬间演化为杀气腾腾的战场,彼此之间你死我活地追逐。
楚旌堂没空和陆谦宜瞎闹,眼内潮欲都燃烧成炽热的火焰,既然以礼相待不行,他索性就来直接的吧!
陆谦宜眼看自己要输,本来么,拳击博弈也没打算赢,就想别被对方占到便宜。
他卷着被子,向下滚去。
“回来!”
楚旌堂哭笑不得,伸长手臂把陆谦宜拽回,连搓带揉地扑上去,一口将陆谦宜钉死在床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震颤和惊惧来得快,陆谦宜眼前白光乍现,和窗外的盛景一度化为了春风。
颈间的汗水汇聚成股,欢欣雀跃地从肌肤里跑出,氤氲了空气。
身子的失重感传来,陆谦宜说不上害怕,下一秒已经掉入了春水。
人间的极乐幻境,无比分明地呈现出来。
陆谦宜呼吸愈发急切,伸手去够,各异珍奇珠宝、良辰美景变着法子在周遭转悠。
他被结结实实搂住了,伴随着成年男子低沉的声音,陆谦宜终于合上眼眸睡去。
“你彻底是我的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