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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太子殿下,尚衣丞新做的蟒袍,您试试吧。”解小六抖落衣服,那蟒袍镶嵌五彩绡金丝,极其富有皇族威严。

“行,赏。除夕宫宴就穿这件。”

陆谦宜点头,他本意不大喜欢这些宝光璀璨的配华美服饰,一丝一缕都是民脂民膏。

等今年不同于往日,各地藩王奉命进京拜谒。

要和这帮中饱私囊的权贵们周旋,明面上的功夫先得做足,不能让人生生比了下去。

陆谦宜调整发冠,推门出去。

他心情好极,双手背后,口中还哼着小曲儿。

穿过花障,望见园中的葡萄架端端正正摆在中央,只是寒冬凛冽,只余几抹干枯的藤蔓攀附在上面。

等到来年春天,必须把西域的葡萄重新种下。

果实酿造美酒,送给父皇一尝,哄得他老人家开心,就能轰轰烈烈地开办酒市。

把酿酒的技术传给百姓,让他们自力更生。

就不用受那地税的禁锢,不枉为一条生财的妙计。

“就这么办!”

陆谦宜心满意足,围绕葡萄架转了几圈,迎面结结实实地撞上楚旌堂。

“殿下,打扮得怪好看的,上哪儿去?”

楚旌堂揽住陆谦宜的脑袋,往怀里按,语气急迫。

“你拦着做什么?孤就随便出去转转。”

“哪儿都不能去,我陪着殿下。还有,把这身衣服换了,明晃晃的——我不喜欢。”

楚旌堂目光如火,语气强硬霸道。

他拽过陆谦宜往屋里带,砰的一声关门上锁。

还嫌不够放心,又用椅子抵住门。

“你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恒宗帝御令既出,封楚旌堂关内侯。

偏偏对方就爱赖在东宫里不走,陆谦宜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是,孤知道。父皇之前对你多有试探,旧时侯府也烧了。不知道这新的——”

“现在快过年,工匠都回家了,我没地方去。殿下,你就多收留我几日吧。”

楚旌堂话语亲昵,眼里反倒燃起**的火焰。

楚旌堂黑曜石般的眸子倒映太子莹润洁净的脸,瞳孔内的火焰燃烧成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炽热的温度。

陆谦宜没心思和他折腾,转身就走。

没想到手腕被对方一把扣住,紧接着就顶在了门上。

“你放手!大白天的做什么?”

“有事给殿下汇报。译官的口供,实在是......难以启齿。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听见。”

楚旌堂几乎是咬着槽牙说出来,一字一字往外蹦。

恨意呼之欲出,恨不得将那译官千刀万剐。

“蛮人的事,非同小可。你扣着孤,窃窃私语,不合适吧?”

“来,殿下,你听听!他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楚旌堂愈发暴虐,恶狠狠在陆谦宜腰上连捏几把,还不尽满意,用嘴去咬太子的肩膀。

“泰王殿下,听说你那太子皇兄长相俊美。不如将他送给我......手腕脚腕细细缠上金链子,拴在王帐里......差点忘了,他那身子骨柔嫩的像包水豆腐,是万万不可操之过急的。”

楚旌堂“声情并茂”地背诵了一遍,连带后面不堪入目的造孽之言悉数道出。

陆谦宜挣扎不动,心堕入冰窖,很快身上冷汗涔涔。

原著里的正主,就是被这变态要死的匈奴王大王子额尔库盯上。

提出将匈奴退兵到巴彦淖尔以北地带,与昭国签订三十年盟约,建立边关互市,彼此协助。

要求只有一个,要求太子陆谦宜入北境为质。

可怜的正主去了北原,不过三年,就暴病而亡。

书有记载,正主死时衣不附体,脖颈断裂,两只脚踝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匈奴大王子额尔库命人草草将遗骸裹了,垃圾一般扔出王帐,待那秃鹫奔来,将尸骨啄得一干二净。

自此,匈奴南下,屠尽中原。

“殿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生气!”楚旌堂将双拳握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空气捏碎。

“你是我的,也只能属于我!”

蟒袍扯开,楚旌堂顺势推倒陆谦宜。

他暴虐地咆哮着,满心都是不甘和恨意。

自己的东西要打上印记,怎么能让旁人惦记?陆谦宜看他不太理智,推开问道,“这译官还说了别的吗?”

“别的?殿下居然还在想别的!”楚旌堂彻底疯了,“非要我把那见不得人的艳词,通通念一遍吗?”

陆谦宜轻轻摇头,不急不缓道,“译官拼死也要到东宫来报信,肯定是有重大信息。你再去好好问一问,要快!等下——”

楚旌堂哪肯听他说,山呼海啸般扑向陆谦宜,撬开唇瓣发起攻击。

情潮濒临极点,陆谦宜却没来由地觉得一凛。

严寒难耐,屋内火盆还是冷的。

周身刚燃起悸动的火苗,瞬间扑灭。

陆谦宜心念电转,从**的博弈中退出。

“你不觉得有点冷吗?卯时,火炭就应该送进来了。”

正午的阳光从门外穿透进来,陆谦宜眯起眼睛,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三人匆匆走过朱红的长廊,抬着硕大的麻袋,直奔护城河。

河水自城门西北角流入,绕城一周,至东南角流出。

冬天的河水结有厚冰,上方架有三座汉白玉桥。

最正中一道名为宏御桥,正对宫门。桥面低平,下方排有密密麻麻的石柱。

其余两桥矗立在左右两旁,桥身刻有水鸟,腾云,飞龙等图腾,耸立相对,颇显辉煌壮阔之势。

领头一人扯下面巾,手持石斧撬开冰面。

不过半炷香时刻,厚厚的冰面出现裂纹,冰冷河水咕嘟咕嘟涌出,透着丝缕的寒气。

“动作麻利点,现在是禁卫换防时刻!”

“是!”其余两人应声道,他们齐力抬了麻袋举过头顶,重重从桥上扔下。

扑通一声,麻袋坠入刺骨的河水中。

“老,老大,你看他好像在动!”一人颤颤巍巍道,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别胡说!刚才是我们亲眼看见他断了气!”

领头者往说话的人脑袋上打了一巴掌,“要是真出了差池!拿你是问!”

咸阳城关,吊桥提起,城门大开。

数不尽的宝马香车沿着城道驶入,城中店铺街张灯结彩,晚间灯烛荧煌,恢宏壮观。

地方权贵和封王都奉旨入京过年,若是本人不能亲临,也托家里面的公子哥们前来拜访。

烟花炸响,恒宗帝举杯庆贺。

“第一杯酒,敬远道而来的客人。”

诸公环绕,看着天子和匈奴大王子额尔库推杯换盏,甭管心里乐意不乐意,碍于情面也纷纷敬酒。

两个时辰过去,大臣们喝得东倒西歪。

额尔库夹菜痛饮,面色不改。

酒过三巡,他大手一挥,唤来副手霍日措吩咐几句。

“去,阿措。把我给中原人准备的礼物带上来。”

牛骨雕砌的长弓别具一格,两端钉住五彩斑斓的宝石,正中狰狞地画着一枚狼头。

草原狂野粗犷气息扑面而来,太监姜秀伸手去接,倒是扑了个空。

恒宗帝微微有几分醉意,蹙眉问道,“不知这是何意?”

额尔库哈哈大笑,夺过长弓,将那弦刃拨弄得铮铮作响。

“险些忘了,你们中原人讲究格调秀美,连箭矢都是精巧绝伦。想必拉不开我们草原上的神弓。都怪我思虑不周,这份礼物准备得太不合适......”

额尔库笑得猖狂,除下靴子赤脚踩上红毯,朝着龙座一步步走去。

“成何体统!”

恒宗帝惊呼,他看见对方眼里迸发出来的熊熊野心,以及狂傲无人的作态,分明是不把他这位皇帝放在眼里。

“慢着!”

陆谦宜看不下去,拍案而起。

额尔库转身,眼里的贪欲遮掩不住,如滚滚江河般倾泻而出。

“哟,小美人,你有什么话要说?”

“真不要脸......”陆谦宜躲过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朗声道,“堂堂草原英雄,没想到这般不懂规矩。孤是太子,还请阁下好好讲话。”

“太子殿下?果真名不虚传!不过你能拉得开这弓吗?”

“来人,立靶。”

陆谦宜卷起袖子,轻快地笑了。

这一笑轻快又活泼,恰如春分时节明媚的阳光。

但若是看得仔细,那底色分明透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态。

额尔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昭国太子竟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是从我祖父那一辈传下来的十石神弓,除了我父王和我以外,没有人能拉开!你胳膊这么细,要是折断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狗屁玩意儿。”陆谦宜微微蹙眉,满不在乎。

不得不说,草原匠人的手笔颇为粗野。

牛骨弓也未曾打磨,上面的狼头也是寥寥数笔。毛发看着稀稀拉拉的,挺不精神。

额尔库气得鼻冒青烟,拳头重重锤在案几。

桌面叮叮咣咣响了几声,满桌美酒珍馐倾倒在地,地毯沾染了污渍。

他自己也觉得自吹自擂没有滋味。

倒是陆谦宜丰神绰约的面庞,让他心里情不自禁地生了倒刺,如同小兽的爪子般挠得他痒痒。

“哎,和气生财,不宜动怒。额尔库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皇兄你也要给些面子。来来来,本王敬你们二位一杯。”

泰王陆衡玢使个眼色给额尔库,酒水一饮而尽。

场面上的气氛好不容易归为平静,陆衡玢又提议,“额尔库,皇兄自小不胜武力,身子骨孱弱......”

“三弟,孤家竟然不知道你久居辽东,干起了泥瓦匠的活计。”陆谦宜淡淡看了一眼酒杯,碰都没碰。

“皇兄,此话从何说起?辽北苦寒,本王带领将士镇守边关,整日和瓦石沙砾为伍,若无功劳也有些苦劳吧。”

“难怪呢,三弟和稀泥的功夫真是妙极。”

“ 淦!”陆衡玢面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起来,很快拧成愤怒的模样。

他手掌握拳,自下而上斜挥三次。

额尔库心领神会,“哎,不如我来教太子殿下如何使弓?”

额尔库搓手嘿然笑道,左手揽弓,右手探向陆谦宜。

幻想着扣上对方纤细的肩膀,定要好好摸摩挲品味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