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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死?”

楚旌堂敏锐地捕捉到不祥的字眼,心尖狠狠一跳。

“报!今天站岗的侍卫已经带上来了,将军您看——”

门外立刻响起军靴跺在地上强有力的声音。

陆谦宜反应过来,温言说道,“没事,你让他回去吧。”

楚旌堂厉声呵道,“让他进来!”

那侍卫进门后就被按在地上,楚旌堂背上的长剑骤然出鞘,凛冽锋利的森森寒气之间,裹挟不容置喙的杀意直抵对方面门。

“哎,别难为他。”陆谦宜见状暗道不妙,匆忙抓起长袍往身上套。

“殿下,房间走水,原本就是他失职。”剑尖在空中绕出半个弧度,落在侍卫的颈边。

“此事与任何人无关,是孤执意要添灯油,不慎打翻才致走水。”

“你说什么?”楚旌堂不可思议,灼灼的目光盯住陆谦宜,仿佛生生要把对方贯穿。

陆谦宜挡在侍卫和楚旌堂之间,用右手轻轻在剑柄上一弹,“孤要看书,让门口的侍卫都散了。”

昭国的船队静静漂浮在江面,月光构成银色的薄纱,似有似无地覆盖在船只上。

陆谦宜三言两语将事情解决清楚,半推半搡把楚旌堂抵到门口。

“都这么晚了,楚将军还不回去休息?”

“殿下,如果你有难处,一定要讲出来。”楚旌堂把手掌攥成拳头,冲空中挥舞几下,“瑞王虽然眼盲,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孤说了,与旁人无关。请回吧。”

陆谦宜漫不经心拆下发冠,墨色长发瀑布般倾泻下来。

楚旌堂叹气出门,没一会就着清冷的月光掉头折返。

他动作迅猛至极,毫不客气地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太子的床榻带有清雅的檀木香气,像只暖盈盈的手,让楚旌堂感到安心。

“做什么?”

“怕殿下你——”黑暗里传来楚旌堂低沉的声音,又像是压抑着什么,“深夜寂寥啊。”

“你真是放肆!”陆谦宜咬牙切齿道,身子一个劲往墙根钻。

“嗳!放肆点,不好吗?殿下,我是怕你一个人再出了什么事情。”楚旌堂早有预料,冷不丁地捏住陆谦宜的小腿。

陆谦宜心里发虚,被捏住的肌肤隐隐作痛,却是不敢挣脱。

“怎么?被我说中了?”

楚旌堂用掌风熄灭烛火,万物瞬间陷入黑暗。

他尾音向上,带着说不出的愉悦,伸长胳膊把陆谦宜纤细的腰肢揽入怀里。

“孤要睡觉!”

陆谦宜自然不肯,闷闷说道。

“嗯,我陪着殿下。”

楚旌堂似笑非笑地弯起唇角,黑曜石的眸子在暗夜里发出精锐的光芒。

手指一寸寸推进,终于寻到抹细微的痕迹,流连翻挑。

陆谦宜骤然翻身,毫不犹豫地把枕头砸过去,眼尾带着愠怒。

“快滚!”

太子胸口半敞,锁骨藏于青丝间若隐若现,琥珀色的瞳孔闪过狡黠,活脱脱像只慵懒的狐狸。

“殿下,你知不知道——”楚旌堂早早避开对方的袭击,用头轻蹭陆谦宜的颈部,“你这个样子,会让人忍不住的。”

“无耻!”

反驳几乎是脱口而出,空气中荡漾着不易察觉的甜润,温热了两颗跳动的心脏。

不对劲......陆谦宜心念电转,他本以为近来两人的的关系已经近乎冰点,全凭理性秩序维护。

怎的今日就像变了气数,颇有几分初遇时的胆大妄为。

“行,那咱们说正事。家姐,都同殿下说了些什么?”

洛凌栀有意要帮昭国提高武器装备质量,交换的条件倒是没有细说。

陆谦宜隐约觉得,洛凌栀比洛婉黎眼光更为长远,有心要依照昭国在苍梧国建立官吏制度。

尽管苍梧国已经统一周围部落,拆除边卡。

然则要保万古江山,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南部民族众多,文化要素色彩斑斓。

连绵不绝的高山和编织成网的水系使得这片土地呈现出巨大的割裂感。

河流的尽头是汪洋大海,山川腹地缺乏农业平原,没有支撑太多人口的潜力,农耕发展更是雪上添霜。

远在中原的昭国恰恰与之相反,拥有天然的优势资源,成熟的国度已经演化出根基深厚的精神文明,在辽阔的苍茫大地上愈久弥新。

陆谦宜静静揣测洛凌栀字面以下的意思。

洛氏要想长久统治苍梧国,最优解法是以为数不多的平原领地去影响中原腹地。

在技术上大力发展工商业,接纳中原居民南下迁徙,为苍梧国的崛起添加新鲜血液。

“洛凌栀人很聪明。她要帮昭国造兵器。”陆谦宜在暗夜里幽幽说道,拉过楚旌堂的手心画了几个图案。

“好事。”楚旌堂扣住对方纤细的手腕,再也不愿放开,“殿下,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楚旌堂张口噙住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温热的舌尖在细腻的指腹上打转逡巡,结实紧密的牙齿轻轻在肌肤表面落下齿痕。

陆谦宜难以自持地嗯了声,浓黑的羽睫沾染水汽。

指尖惊触到的快意顷刻间传遍每寸肌骨,心弦颤动久久难以平静。

“楚将——嘶!你属狗的?”

“哼,殿下果然爱将军两字,可是我不喜欢!”

自见到洛婉黎起,楚旌堂胸口就憋闷得如浸泡过江水的棉花。

冰冷得不近人情,沉甸甸地束缚着全身。

暗夜里也怀疑、凝涩过,在两国的双重身份里摇摆不定,也毫无勇气再往心爱的人面前走一步。

母亲赐予他钢铁般的血肉,反而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骨血为表,精魂为根。

空空练得体魄强健,纵使手掌重权,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楚旌堂唯有在陆谦宜面前,才真切体味到生命的千百滋味。

无论是岷江边的相逢,还是在大庾岭山谷内险象求生,只要是同陆谦宜在一处,他都是满心欢喜的。

脖颈触及冰凉的硬物,陆谦宜条件反射躲开,目光被暗夜的幽绿吸引过去。

“翡翠戒指......”

“已经修好了,殿下。”

楚旌堂得意洋洋地炫耀,戒面重新修补拼接,竟是半点裂纹也寻找不出。

戒托伸出四只勾爪,锁住帝王绿翡翠。

“这是,洛凌栀的手笔?”

陆谦宜很快轻笑起来,“怪不得,今日来了兴致折腾孤,原是戒指修好,底气上来了。”

陆谦宜心思澄明,故意将底气咬字很重。

武将天赋已经在楚旌堂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辅之洛氏的冶金工艺、洛婉黎在苍梧国一手遮天的巨大权力,都给了楚旌堂无与伦比的信心和安全感。

他终于有机会,迈进那道充满禁忌悖论的门槛。

“是,殿下你知不知道——”楚旌堂几乎是连啃带咬扑上去,凑着陆谦宜的耳畔说道,“你和王缚新相谈甚欢的时候,我心里有多不痛快!”

“凭什么一支苟且躲在夜郎国的军队,将帅还能得到殿下的青睐?王缚新,王将军,听听,殿下你叫得多么亲切!”

聚积已久的金蚕蛊毒在体内爆裂绽放,酸涩疼痛挟持肌骨,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掌狠狠抓掘楚旌堂的躯体,所过之处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太子的里衣增添不少褶皱,眼看就要化为碎布——

千钧一发之际,陆谦宜脱口而出,“王缚新有用!孤要请他引荐,和夜郎国建交!”

“夜郎国?好!”楚旌堂调转话头,带了几分戏谑,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道,“我也很有用呢!殿下要不要......用用看?”

“你!下流!”

咚——

楚旌堂额角重重磕在床头,他再也支撑不住,断断续续道,“殿下,我好疼啊。”

“骗人!”陆谦宜不想理他,调整衣衫裹紧被子睡了。

康宁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昭军携苍梧国郡主洛凌栀回京。

临进城门,陆谦宜对将士们嘱托道,“有件事,孤说在前面。”

四下无风,人马车队排得整齐。

“楚旌堂是父皇亲自任命的中朝将军,封爵为关内侯,是我昭国的得力干将。多余的话——”陆谦宜扬起马鞭在车篷上重重一甩,眉眼里露出不容置喙的威严,“孤一个字都不想听见!”

“是!”

回应地动山摇,赤发招展的主将楚旌堂握紧手中长剑,一马当先。

“开城门!”

伴随着厚重城门缓缓打开,胜利的队伍迈入金色的晨曦中去。

恒宗帝大喜,下令置办宫宴,为将士们接风洗尘。

明珠翠羽,金玉珍异的大殿里,摆满酒水珍馐。

舞姬身披薄纱轻幔,在清畅远扬的歌声里徐徐而动。

骤然鼓瑟齐鸣,腰肢纤细的舞姬退下,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羽衣,装扮为仙人和兽的舞者。

但见白鹿横跳过青崖,苍龙凌空入云霄。

华岳巍峨,山峦层差,草木灵秀仙人屹立峰端指麾长歌。

管弦丝竹交辉相映,一曲将歇,余音袅袅。

若云卷雪舞,飘飘霏霏,恰若天庭。

“朕代表昭国所有的臣民,敬苍梧国郡主一杯!”恒宗帝举起金樽,意气风发。

洛凌栀随即回敬,她撩开面纱一角,双唇浅浅在杯壁碰了碰,不曾真正入口。

殿内除她自己和舞姬外,再无别的女子。

出于警惕,她是半分酒水也不敢沾染。

恒宗帝为人何等精明,不动声色摆摆手,“郡主怕是饮不惯昭国的酒水,换些红豆圆子羹上来。”

“多谢恒宗帝。”

洛凌栀粗略向桌下瞥去,见逢春剑原封不动地放在该处,跳动的心脏安定了些。

“我这次前来,是有要事和您商议。”

一番交谈后,恒宗帝大概明白了对方的企图。

“真没想到贵国主君有如此魄力,朕当真佩服!不过这南越边疆之地,路途遥远难行,怕是......”

见恒宗帝一副肉疼要死的表情,陆谦宜赶忙补充道,“父皇,此事对我们可是大有好处!”

“哦?这话怎么讲?”

没一会,恒宗帝就攥紧洛凌栀献上的图纸迟迟不撒手,赞叹声连绵不绝。

“回父皇,儿臣已经调查过,我们可顺带同夜郎国建交,利用夜郎数万精兵,行江入南地设置郡吏。”

“道路可行?”

“江波宽广百余步,行船足矣!”

“甚好!”

“等等,陛下请三思啊!”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沧桑干劈的声音吸引过去,堂中鼓乐之声戛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