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澈的体温很高,在喧杂的夏夜里显得格外炽热,赵芷辛还没反应过来,但多年拍照的习惯,让她下意识面对镜头比耶。
画面定格,是两张美得可以出道的脸。
左边男生五官深邃清凛,骨感立体,眉梢眼尾自带一股风流韵味,看谁都深情惆怅,嘴唇如桃花瓣鲜润,微抿时又显薄情。
右边女生五官线条柔和,量感小留白多,纯净灵动,英气朝阳,一双坚毅明亮的眼比夜空的星子还吸引人,扬起的嘴角灿烂可人。
两张面孔都很稚嫩,长开后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赵芷辛一秒变脸,“薛澈,你刚才是不是喊我全名了?”
薛澈手机放进包里,缓缓拉上拉链,语调悠长拖沓,像是在想借口,“有……吗?你听错了姐姐。”
赵芷辛无语,用控诉般的眼神紧盯着他。
薛澈微笑,天然无害地盯回去,还狡猾地眨了眨眼,“姐姐?你刚才也叫我全名了,我们算扯平了吧。”
“……”
对视不是赵芷辛的强项,她受不了薛澈直白热烈的情绪,明明脸上看着无波无澜,可眼睛却比黑洞还吸光,仿佛坚定不移把她也吸进去似的。
“那以后不能再叫我全名了。”赵芷辛坚持不到一秒败下阵,故作轻松地插了个章鱼小丸子。
薛澈视线落在她鼓起的腮帮上,指尖轻戳,触感意外地软糯滑腻,像温热有质感的丝绸。
他曾在梦里体会过。
瞳孔微缩,细小的电流从手指传遍全身。
赵芷辛瞪他一眼,语气警告,“小澈,你要挑战我当姐姐的权威吗?”
薛澈认怂,收回手,蜷进掌心反复摩挲,“没有,”
空气越来越闷,烟火气中夹杂着潮湿的雨气,赵芷辛吃饱喝足,仰头看天,上头不知何时盖满了云,不见星月。
“吃完回去吧,可能要下雨。”
薛澈握着冰镇柠檬茶降温,“嗯。”
返程途中,赵芷辛闲扯八扯,不知不觉扯到学业上了,抱怨道:“高中的课程好难啊,跟初中根本不是一个level,我每天都学到很晚才能保持住排名,唉。”
薛澈:“姐姐有目标大学吗?”
赵芷辛发现盲点,“……好像没有诶。”
她的目标只有保持名列前茅,维持学霸人设,根本没考虑那么远。
“急什么,还有两年呢,我慢慢想,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薛澈低头,“没有,但肯定学金融相关的。”
去哪个大学还不是赵磊说了算,他只是执行他意愿的工具。
赵芷辛感叹道:“真羡慕你啊,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我好像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散打、钢琴、跳舞,每个都是学了一年就不学了,现在她对绘画感兴趣,正在考虑要不要转艺术生。
假期开学就是高二,要转的话必须趁早,可赵芷辛扪心自问,对绘画也没有很大热情,担心自己又三分钟热度,不敢拿学业开玩笑。
薛澈:“三分钟热度有三分钟收获,不是做每件事都要有结果。”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做每件事都有结果。
肩膀不自觉塌陷,脚步也不由慢上几分。
赵芷辛很快释然,她很会逻辑自洽,哪怕歪理一大堆也绝不内耗,“说的也是,人生那么长,总要多尝试才知道真正喜欢什么,所以,我决定转艺术生!”
薛澈:???
“姐姐,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听说学艺术很难。”
薛澈听舍友提起过他走艺考的姐姐,每日起早贪黑练功,严格控制饮食,减肥减得都要抑郁了。
赵芷辛才不管那些,她做事一向是想做先做,遇到问题再说,“不必再劝,我想好了。”
有父母兜底的人,做什么事都不怕失败,岳书和赵磊从未指责过赵芷辛的半途而废,他们说人生是旷野,要多去尝试新鲜事物,勇敢试错。
薛澈轻叹,“好吧。”
走到半山腰,赵芷辛罢工,“脚疼,我们休息一下再走。”
她作势要去拿皮卡丘,薛澈错开手臂没给,垂目看着她的衣摆,“……快下雨了。”
赵芷辛又去拿,“我知道,就休息五分钟。”
“我背你。”薛澈躲开的瞬间脱口而出,喉结紧张地滚了滚,呼吸滞涩沉闷。
抬眸,试探问道:“可以吗,姐姐?”
赵芷辛有些意外,理智上认为不妥,可身体实在疲惫,很难抵挡住诱惑。
她瞥向薛澈身体,一路从大腿、腰腹、肩膀到小臂,估摸着以他的体格和力气能不能背得动自己。
最后一瞥落在他等待的眼中,赵芷辛从中品出一丝期待。
“你不嫌累的话……可以。”
赵芷辛庆幸自己穿的是裤子,心里那点尴尬都被“不用自己走路”的喜悦代替。
薛澈在她身前蹲下,展露结实宽敞的后背,夜色掩护下,没人注意到他红透的耳垂。
赵芷辛也不扭捏,附身趴下,手臂越过他的肩膀,顺势环住脖颈,一下子离他耳边很近。
后背传来异样感,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上面,意识到是什么后,薛澈只觉得头晕目眩,气血下涌,每一声呼吸都格外沉重。
有力的手掌托住腿窝,起身,浑身肌肉紧绷。
脑中走马灯似的浮现不堪入目的画面,像偏执的浮木,按下去又飘上来,一帧接一帧滚动播放,扰乱心智,令人心生烦躁。
“姐姐。”薛澈声音低得像哑了嗓子。
赵芷辛手里拿着皮卡丘,“如果你直接或间接表示我很重的意思,那你完蛋了小澈。”
玩笑话让薛澈找回些许理智,“不重。”
他只是想听到她的声音,以确保他不在梦里。
沿途公路偶有几辆车路过,路灯照亮灌木层顶端,虫鸣时高时低,赵芷辛明显感觉薛澈脚程比平时快上很多。
“我平时是不是耽误你走路速度了。”她以为薛澈平时为了迁就自己,故意走得慢。
“没有。”
微风拂过,越往上走越安静,赵芷辛听到咚咚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薛澈的。
“你怎么不说话?”赵芷辛闲得无聊,手中的皮卡丘晃来晃去,“我快掉下去了。”
“哦。”薛澈两只手用力一抬,往上颠了颠她。
背后的柔软也随之摩擦碰撞,存在感更强了。
“……”
赵芷辛有一瞬间失重,随着被接住,心里又踏实起来。
“好好玩,能再来一次吗?”她毫不知情地晃动小腿,搂他更紧。
薛澈快要昏厥过去,脸热得像是中暑,喘息声粗重,像是即将溺水之人发出的求救。
等了好久没有回应,赵芷辛下巴戳在薛澈硬邦邦的肩膀上,“小澈你是不是生气了?我这样算欺负你吗?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吧,我休息够了。”
她虽然有时会和薛澈拌嘴,但都控制着分寸,她不想伤害他。
薛澈脚步放缓,僵硬吐出几个字“没生气……我,喜欢背着你。”
胆小的人只敢把告白拆分,藏在别的话中。
赵芷辛听着语气不对,侧目瞥了他一眼,视野被起伏有致的侧脸线条占据。
突然想起网上看到的一句话,“鼻梁高得能滑滑梯”。
“小澈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你还是把我放下吧,我能自己走。”
一阵沉默,固执的少年闷头行走,汗水沿着颌角的轮廓流进衣领。
赵芷辛安静下来,安心享受着薛澈的服务,嘴巴却闲不下来,“小澈你真是长大了,以前你很小一只,像个漂亮可爱的小手办,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妹妹呢,哈哈哈。”
“没想到一眨眼,你突然变大只了,去了外地上学,我还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呢。”
“以后上大学,我们会去不同的城市吧,再然后……”
组建各自的家庭,过上不同的生活,人生渐行渐远……
赵芷辛止住思绪,“要是我们永远长不大就好了,永远停留在十五岁。”
她趴在薛澈肩头,哼着悠扬的曲调,莫名感伤。
薛澈低着头,迎着风走过,额前的碎发被吹起,露出阴郁忧虑的面庞。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姐姐,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原本听着很暧昧的话,却因干净的语气而纯粹,薛澈说“一直在一起”就只是字面意思,从一开始,他的愿望就很简单。
赵芷辛只当这是应景的安慰话,“嗯,我也想和小澈一直在一起,你我,爸爸妈妈和小风,我们是家人,会一直在一起。”
薛澈很慢地眨了下眼,“嗯。”
·
二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十分钟走完,在别墅门口放下赵芷辛,薛澈迅速指纹解锁,快步冲进屋内上楼。
赵芷辛换个鞋的功夫,就看不到薛澈人影了,她以为他急着去上厕所。
猜对了一半,是去了洗手间,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发泄。
三位老人在客厅看电视,问赵芷辛在庙会上玩了些什么。
赵芷辛高兴地展示着皮卡丘,当着众人的面拆开袋子,只见原本干瘪的玩偶像泡发的海绵一样,逐渐饱满蓬松起来。
她说薛澈打枪如何厉害,准备如何周到,让她这个做姐姐的都不好意思了。
在客厅吹了会空调,赵芷辛心满意足抱着娃娃上楼,正巧碰上从浴室出来的薛澈。
他去得急,没拿换洗衣服,裸着上半身,下面只穿了条占满汗水的裤子,裤腰比平时低些,裆部宽松。
出来前,他特地看了眼门外,听了会楼下的动静,猜测赵芷辛应该不会上楼。
没想到……
少年的胸膛结实紧致,肌肉线条流畅饱满,腹肌的轮廓依稀可见,赵芷辛发誓,她绝对不是有意要朝那个地方看的,可那里粉得让人无法忽视。
“姐……我,我先回去了。”
薛澈慌乱用上衣挡住她的视线,不料从衣服里掉出一条四角裤衩。
靛蓝色的,裤腿处有白色字母。
“……”
视线下移到某处。
薛澈快熟透了,迅速捡起,回屋,甩上门。
赵芷辛一时间接收太多信息,大脑超负荷运转,已经宕机。
等等,刚才什么情况,她先是看到了薛澈的**,不,准确说是裸上半身,然后又看到他的内裤,嗯,纯色的,带点小设计感,很符合他的品味,不是,她的关注点很奇怪啊!
脑中的最后画面是裆部的突起,即使是在宽松的布料下,依旧能看到一点垂下轮廓,这是不是说明……
赵芷辛以头撞娃娃,说明什么?说明什么?她的脑子在想什么?
在走廊石化了一会,赵芷辛重回现实,迅速把自己关进房间,扔进床上,反复打滚,发泄尴尬情绪。
隔壁房间,薛澈后背抵着门,枯坐在地上,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肌肉的沟壑一路向下。
撑在地上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逐渐加重,一声比一声炽热。
他忽然捂住脸,头顶住门低声嗤笑起来,勾起唇角像一柄收割的弯刀,透着股有破坏力的美感。
兴奋让薛澈浑身战栗,掌下的眼角沁出泪。
漆黑的房间内,他任性地让**占据理智,一遍遍回味着刚才赵芷辛看他的眼神。
她看到了。
原来被姐姐凝视身体的感觉这么爽。
刚消火的身体又起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