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蒋繁提了一个包裹过来,打包了一些谢树的日常用品,看着这间小店,蒋繁有些惊讶,“树儿,你什么时候在北京有认识的人了?”
谢树抿着唇笑,蒋繁抽了她一下,“你偷着精是吧,连我都瞒了?”
见蒋繁脸拉下来,谢树赶忙解释,“就有一个姐姐,也是咱们巴城的,认识有一阵子了。”
陈德刚从洗手间出来,听见巴城两个字,激动的走过来搭话,“谢树,你是巴城的?”
“对啊,陈叔,布里县的。”
陈德拍了下大腿,“我前几天还给小杨说,你的口音听着有些老巴城的腔调,没想到还真是啊。”
男人激动的红扑扑的双颊都在颤抖,“来北京大半年了,除了老板,我还真没遇上几个巴城出来的。”
巴城距离北京有三千七百多公里,要不是来北京参加试训,谢树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来北京,太远了。自己周围那么多的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巴城。
打知道谢树是老乡后,陈德对谢树更加照顾,平时后厨有些什么好吃的,都偷着给谢树留一份,谢树踏实,尽管腿脚不方便,可只要能帮的上忙的,她都会去搭把手。
杨松和郭明两个对她也挺好的,两人都是山西过来的,外乡人有着惺惺相惜之感,大家来北京打拼不容易,周景心骨子里是个好说话的老板,别看平时总是摆着一张臭脸,可陈德知道,一个女人在外面干事业,该装的气势得装起来。
又是一个繁忙的周五,晚上十点过了,后厨才稍稍消停下来,周景心带着自己的小男朋友进店,男生拎着两袋子零食,听周景心说,店里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第一次过来,他就带了些年轻人喜欢吃的一些小零食。
“小尹,陈叔呢?”周景心冲前台喊。
尹沫敲完最后一笔账,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大,一时有些呆愣,周景心不满的敲了两下吧台,尹沫才回过神来,“哦,在后面呢,老板,今天单子特别多,后厨这会才忙完呢。”
周景心挽着男朋友走向后厨,豹纹裙摆一晃一晃的,摇曳生姿。
“陈叔。”
陈德抬头看去,周景生挽着一个男人,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个年轻男孩。
谢树在最里侧,正准备将切好的菜往冰柜里放,听见周景心的声音,抬眸看去,她笑的娇俏伊人,身边的男生高大帅气,运动员的直觉,谢树觉得男的至少是个体校或体院的。
“介绍一下啊,我男朋友,顾炜。”
男生也是落落大方,走上前,冲陈德伸出手,“陈叔,经常听景心提起你。”
陈德表情有一丝尴尬,认识周景心这几年,他有幸见过她几任男朋友,但第一次见看着这么年轻的。
周景心伸手指了指,“杨松,郭明。”
顾炜冲两人点了点头。
眼看着周景心直起身子,准备离开,杨松连忙走过去,拉着谢树走上前,“还有一位小伙伴,谢树。”
周炜回头,礼貌的冲谢树打了声招呼,周景心瞥了她一眼,对陈德说:“地面有些湿,拖一下。”
陈德冲郭明使了个眼色,男生立即会意,“好的老板。”说着就去拿拖。
谢树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盯着那道倩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颓然又麻木的将手里的菜盘放进了冰柜。
比赛输了,钱也没了,满身的狼狈,还有什么资格,让她多看你一眼,她暗自嘲笑自己。
周景心走过来冲尹沫说:“明天我在店里,你把账目整理一下,这两天我过一遍。”
说完,她又补了句,“那些是阿炜给大家带的吃的,分着吃了吧。”
周景心说完走了。
冒着浓重的夜色,消失在灯红酒绿的烟火气里,她看向驾驶座的男生,看着看着忽然心烦起来,“给你买的羽绒服,怎么不穿?”
顾炜转过脸,一脸懵逼,“这件就是上周咱俩逛商场,你才给我买的啊。”
周景心这才仔细一看,这件大几千的棉服,确实是才买不久。
顾炜凑过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说实话,周景心吃这一套,她就喜欢男人冲她撒娇,娇滴滴的模样,无论他们看着有多么高大魁梧,她的原则只有一个,示弱的地方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床上,毕竟人不能委屈了自己。
所以,顾炜也喜欢她在床上的样子,只有这种时候,他在周景心面前,才有一种征服的快感,而不是除了床上以外的其他时候,她总是一副大人样子,比他妈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景心故意不应,顾炜头又往下低了一些,声音都嗲了起来,“好不好?”
顾炜拉起她的手,放到了自己嘴边,轻轻啄了一下,周景心一把抽回来手,“好啦好啦,干嘛这副样子。”她娇嗔道。
顾炜收回身子,不满的嘟囔了句,“那还不是要征得你同意吗?”
周景心狡黠的转了转眼珠,顾炜被她这小表情逗笑,忍不住捧起她的双颊,狠狠的亲了一下。
谢树看着窗外,周景心的车停在店外路边,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做了什么,她站在这个位置,看的一清二楚,周景心原来有这般娇羞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
最近才学着抽的,刚点着,猛吸了两口,顿时就被呛到,开始咳嗽起来。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谢树立即捻灭了烟,冲进了水池。
杨松拿着几包薯片和大白兔走过来,“树儿,给你的。”
谢树愣着接过,“谁买的?”
“沫沫说是景心姐男朋友买的。大家伙都分了,这是给你的。”
谢树捧着手里的零食,抬头对杨松道了谢。
杨松抬脚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了句,“挺冷的了,回房间休息吧,沫沫说老板明天过来查账,机灵点啊。”
谢树扯出一抹浅笑,“谢谢。”
“好了,那我回了啊。”
杨松离开后,谢树缓缓下了台阶,相比白天拥挤吵闹的餐馆,此刻,竟觉得它大的有些太空了,吊顶上亮着两盏灯,她找了处角落坐下,拆开了一包大白兔。
剥开糖纸,拿出一颗奶白的糖果,放进嘴里,慢慢咬动,开始咀嚼,很甜,这是她第一次吃大白兔奶糖,她从来没有吃过,就连一毛钱两块的水果橘子糖对她来说都是奢侈。
这颗糖真的很甜,甜到了心坎里。
她又剥了一块,吃完了,又剥了一块,又吃完了,直到腮帮子都咀嚼到酸痛,她伸手去拿时,摸了空,低头一看,才发现,袋子空了。
倏然,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拍。
第二天,周景心脸有些浮肿,带着墨镜推门进来时,店里已经开始忙碌了,她直接去了后厨,看了一眼,谢树没有在,她不禁狐疑,问陈德,“谢树呢?”
“跟着杨松送货去了。”
周景心顿时一脸震惊,“送货去了?”
“嗯,大兴训练馆那边订了中午的团餐。”
“她脚能走了?”周景心语气不善。
陈德愣了一下,不知道谁又大清早惹周景心不高兴了,他擦了把手,走了过来,“那孩子踏实,总是抢着干活,我想着,这工资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陈德直接闭了嘴,默默走了回去,周景心在身后说:“怎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近人情?”
陈德挑眉,“我可没有那意思。”
“这工资可以涨,让她回来自个过来说。”
“好的。”
周景心回了办公室,尹沫正打印着报表,听到很大的关门声,吓了一跳,经过厨房门口时,小声问道:“陈叔,老板怎么了?”
陈德没好气,“我怎么知道。”
尹沫胆战心惊的上了二楼,敲门进去,周景心臭着脸,低头正看着手里的文件。
“老板,这是这三个季度的财务报表,给您放这里了。”
周景心没搭话。
“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尹沫抬脚就要退出去,周景心突然抬头问:“昨晚的吃的都分了?”
尹沫立即回答,“分了。”
“谢树也给了?”
“给了,让杨松给她了。”
“出去吧。”
尹沫走出办公室,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绪,轻手轻脚下了楼,周景心拿起报表,翻看的声音都昭示着她心里的焦躁。
她就是无端有一股怒火在。
发不出来,也压不下去。
心情烦躁的一点都看不进去,她将财务报表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
顾炜给她发来信息,一张项链图片,问她,【喜欢吗?】
周景心扫了眼,很普通,她十八岁的时候应该会很喜欢,可现在这种东西,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她无奈又好笑的回复消息,【姐姐有项链,不过还是谢谢宝贝。】
可顾炜不依不饶,又发了一句,【喜欢吗?听说这个款式挺受女生欢迎的。】
周景心直接打下不喜欢三个字,罢了又删了,重新打了一行字,【别乱花钱,姐姐不需要你买这些。】
【可是我想买。】
周景心烦躁的将手机扔在了桌上,手机还在响,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红茶,再次拿起手机,直接省略上面一连串未读的信息,打了两个字,【随你。】
末了又删了,【那就谢谢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