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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商务酒会

这天中午临下班时分,公司大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发信人赫然是那个深蓝色的海头像——江衍。

“各位同事晚上好,明天中午集团有场商务酒会,需要两位同事作为随行人员出席。主要工作是协助接待和文件递送,有商务礼仪经验者优先。”

这条看似寻常的工作通知,却因为发送者的身份而瞬间引爆了沉寂已久的群聊。这是小江董上任以来第一次在全员群里发言,一时间“收到”“明白”“江董辛苦”的回复刷了满屏,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加油表情包。

余瑜当时正在跟苏昭岚发消息。苏昭岚的语音条带着罕见的焦灼:“鱼崽,我得立刻回老家一趟,小宝进医院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今晚酒吧没人看,你和念念能来帮我关一下店吗?”

余瑜心里一紧,立刻拨了电话过去。电话那头传来苏昭岚极力压抑却仍带着颤抖的声音:“路上堵车,我还没到医院……他爸只说孩子进了急诊,具体情况不肯说……”

“别慌,我下班就过去。”余瑜语速很快,“念念那边我来联系,你先顾好自己。需要钱或者别的什么,随时开口。”

“嗯……有需要我会说的。”苏昭岚声音沙哑,“谢谢你,鱼崽。”

挂了电话,余瑜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公司群不断跳出的新消息。她随手点开,看到最新的@通知——自己和秘书处的陈晨被点名了。她没细看前面的讨论,习惯性地在输入框里打上“收到”,粘贴了上一个人发的敬礼表情,点了发送。

发送完她才开始往上翻聊天记录。原来江衍在群里补充说明了酒会性质——规格较高,需要两位年轻女员工作为他和孟助理的临时女伴,主要承担礼仪接待和简单的商务协助工作。投资部里最年轻的女性就是她们三个,年龄都在二十八到三十二岁之间,其他女性同事基本都是四十岁往上的部门负责人。

余瑜皱了皱眉。她其实不太想接这种差事,尤其是明知道江衍会出席的情况下。但群里的安排已经成了定局——陈晨经验丰富负责主协调,她作为辅助。她叹了口气,在群里又补了一句“明白,会提前准备”。

几乎是同时,江衍的私聊消息跳了出来:“明晚七点,公司楼下等我。”

小鱼儿:收到。

回得干巴巴的,不带任何情绪。她接着给陈晨发了消息,这位秘书处的资深同事是她在公司里少有的饭搭子,两人关系不错。

小鱼儿:小晨总,明天酒会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陈晨几乎秒回,显然对这种任务驾轻就熟:“放轻松,主要是当个漂亮花瓶,顺便帮我拎拎包递递文件。跟着我就行,不用紧张。”

余瑜松了口气,有个熟人在身边总归安心些。

小鱼儿:着装方面有要求吗?

陈晨:你平时上班的那几套职业装就可以,选最得体那身。记得换双高跟鞋。

小鱼儿:OK,感谢感谢。

放下手机,余瑜开始头疼另一个问题——她确实没有适合这种场合的高跟鞋。平时通勤她都是穿平底鞋,鞋柜里唯一一双细高跟还是大学毕业面试时买的,那天打扫鞋柜的时候发现好像已经掉皮了......

算了,明天午休时去商场看看吧。

晚上六点一下班,余瑜就冲出了办公楼。她和陈念约好在苏昭岚的酒吧碰头。酒吧今晚异常冷清,吧台后只有一个兼职的年轻调酒师,见到她们如释重负:“岚姐走得很急,只说让你们帮忙关店。”

余瑜和陈念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分工。陈念负责清点酒水库存,余瑜核对账目和现金。两人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第一百零八次吐槽苏昭岚的抠门——明明生意不错,却连个店长都不舍得请,全职员工就一个调酒师和一个服务员,周末忙起来全靠她们这些朋友来救场。

“等小宝这事过去,非得让她请我们吃顿大餐不可。”陈念边记数字边嘀咕。

忙到晚上十一点,两人决定提前打烊。余瑜在门口挂了“东主有事,暂停营业”的牌子,锁好门。她们一起回了苏昭岚的家——离酒吧近,而且她们都有钥匙。

洗漱完躺下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余瑜累得眼皮打架,手机在床头震了好几次,她眯着眼瞥见是江衍的来电,直接按了静音扔到一边。这男人最近电话打得越来越勤,她都快产生抗体了。

结果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闹钟就响了。余瑜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抗议。她匆匆洗了把脸,连妆都是在出租车上完成的。

赶到公司时刚好八点半,她在门口遇见了同样踩着点来的陈晨。

“早啊小晨总,”余瑜打了个哈欠,“我们是回工位等通知再出发?”

陈晨点点头,看了眼余瑜浓重的黑眼圈:“一般不会太早,接近中午吧。你没住宿舍?”

“没,昨晚只睡了四小时,一大早赶过来的。”余瑜揉着太阳穴,“可累了。”

陈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她知道余瑜在郊区买了房,每周一都是这种赶命状态。

两人刚踏进办公室,陈晨的手机就响了。是孟助理的电话,通知她们立刻下楼——江衍已经在车上等了。

余瑜心里一沉,这么早?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专属车位,后车窗降下一半。孟助理为她们拉开后车门,陈晨被安排坐在副驾,余瑜则被示意坐进后排——江衍的身边。

“江董早,孟助早。”余瑜规矩地问候,然后尽量把自己缩进座椅角落,试图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前排,陈晨和孟助理正熟稔地寒暄着近期的工作安排,语气轻松自然。余瑜插不上话,只好低头摆弄手机。她给苏昭岚发了条信息询问情况。

江衍侧过头想和她说话,余瑜迅速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注意场合。江衍摸了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倒也没再坚持。

手机震动,苏昭岚回复了。

苏昭岚:洗胃了,还没醒。是我的错,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再难也该带着他的。

余瑜的心猛地一沉,手指飞快地打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他醒了你要告诉他,妈妈很爱他!你需要钱吗?我这儿有几万可以先给你。

消息刚发出去,苏昭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余瑜接起,听见那头压抑的抽泣声:“医生说……小宝是吞了大量安眠药。还在他的书包里发现了遗书……”

余瑜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猛地坐直身子,额头“砰”地撞上了车顶。

“怎么了?”江衍立刻转头。

“没事……”余瑜声音发颤,眼睛瞬间红了。她匆匆对电话那头说,“岚岚你冷静,我晚点打给你。”挂断后,她才发现全车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撞疼了?”江衍伸手过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前排的陈晨也回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余瑜连忙摆手:“没、没事,刚才不小心……”

江衍却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那个撞击点已经微微泛红。“有点红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余瑜从未听过的温柔,“疼不疼?”

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让余瑜瞬间僵住。她看见前排的陈晨迅速转回头,孟助理则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路况,仿佛后座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车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以及江衍指尖在她发间轻柔的摩挲。他甚至低下头,对着那处红肿轻轻吹了吹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余瑜像被烫到般猛地向后躲开。“我真的没事!”她声音有些急,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江董,请……请注意影响。”

江衍的手顿在半空,几秒后才缓缓收回。他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好。”

车子稳稳停在宴会厅门前。余瑜推开车门,初秋微凉的风拂面而来,让她终于从那方狭小窘迫的空间里解脱,不禁长长舒出一口气。

脚跟刚落地,江衍便绕到她身侧,一只手已自然而然地拢了过来。他轻轻拨开她额角的碎发,借着酒店门口明亮的灯光仔细查看。“还是有点红,”他眉心微蹙,指尖在那一小块皮肤旁停了停,叹了口气,“晚点可能会肿起来。”

余瑜偏头躲开这过分亲密的触碰,后退了小半步:“江董,真的没事。我皮糙肉厚,不打紧的。”她说着,下意识地转头寻找陈晨和孟助理的身影,想缓解这微妙的氛围,却发现他们早已不在车旁。

“他们人呢?”

“先进去准备了。”江衍确认她无碍,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我们也进去吧。”说着,那只手又自然而然地伸过来,像是要牵她。

余瑜敏捷地将手背到身后,快走两步跟在他斜后方,维持着恰好半步的社交距离,将自己重新定位为一个标准、得体、只负责衬托上司的“花瓶”下属。

踏入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光和低声交织的谈笑迎面扑来。这是余瑜第一次涉足这种级别的商务社交场合,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雪茄与高级食材的复杂气息。她暗自调整呼吸,试图压下心底那丝不合时宜的忐忑。

很快便有人端着香槟杯过来与江衍寒暄。对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目光在余瑜身上饶有兴味地一转,笑着调侃:“江少,今儿怎么换风格了?孟助理那尊门神终于可以歇歇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熟稔的戏谑,“这是……铁树要开花了?”

江衍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接话,转头对余瑜温声道:“先去那边休息区吃点东西。”同时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方才那人,余瑜立刻会意,从手包里取出江衍的名片,双手递向对方随行的秘书,动作流畅,表情专业,完美扮演了一个临时顶上的合格秘书角色。

完成这轮社交礼仪,余瑜如蒙大赦,立刻点头致意,转身走向相对安静的自助餐区。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因长时间维持标准微笑而有些发僵。

她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坐下,刚拿起一小块精致的慕斯蛋糕,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身旁的沙发便微微下陷——江衍已然跟了过来。

“江董,”余瑜放下点心,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态,一脸认真地询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站久了,腿酸,过来偷个懒。”江衍侧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余瑜点点头,不再搭话,既然他这么说,她便乐得清静。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闺蜜群里有苏昭岚刚发出的、被反复@所有人的消息,字里行间透着焦灼:“帮我找找靠谱的律师,准备打抚养权官司。”

余瑜心头一紧,迅速在脑海里筛选着可能的人脉,却遗憾地发现一片空白。她皱着眉,还是先回复了一句:“我先问问看,尽量找。”

正思索间,她忽然想起刚才与江衍交谈的那位先生——他的助理递过来的名片,似乎来自一位律师。余瑜立刻放下只咬了一口的点心,在手包里快速翻找起来。指尖触到那张质感挺括的名片,她将它抽了出来。

名片上,一行简洁的黑色字体印着:李远鸣,律师。

“找什么?”江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余瑜掏出那张质地精良的名片:“江董,这位李律师主要擅长什么类型的案子?”

“刑事诉讼,”江衍说,同时将一块小蛋糕递到她面前——是她喜欢的抹茶口味,“怎么,需要律师?”

余瑜下意识接过蛋糕,咬了一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过于自然。她定了定神,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您……有没有认识擅长打抚养权官司的律师?”

江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您?”他重复这个敬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余瑜,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余瑜没听清他后半句,只见他表情微变,以为他不认识这类律师,失望地垂下眼:“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我再问问别人。”

“有。”江衍看着她瞬间黯淡的眼神,心里那点不悦立刻烟消云散。他拿出手机,“谁需要?”

“我朋友。”余瑜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她情况有点复杂……”

江衍已经拨通了电话。几分钟后,李远鸣律师出现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

听完余瑜简洁的叙述,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孩子多大了?”

“十五岁。”

“那情况就比较明确了。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如果明确表示愿意随一方生活,法院一般会尊重孩子的选择。这是首要考量因素。”

余瑜皱起眉。小宝刚经历了自杀未遂,精神状态不稳定,让他在这种时候做选择,未免太过残忍。

“如果孩子没有明确意愿呢?”她问。

“那就要综合评判双方条件了:经济能力、居住环境、能否提供良好的教育和成长支持、是否有不良嗜好或不利于孩子成长的因素等等。”李律师条理清晰,“你朋友的优势在于经济条件尚可且有稳定住所,但劣势是孩子长期由男方家庭照顾,形成了稳定的生活环境。法官可能会倾向于不改变孩子现状。”

余瑜的心沉了下去。这时,手机再次震动,是陈念打来的。

“鱼崽,岚岚情绪崩溃了,在医院跟陈建一家子吵起来了。你有空一起过去一趟吗?”

余瑜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江衍和李律师,歉疚地说:“抱歉,我朋友那边出了急事,我得马上过去。”

“我送你。”江衍站起身。

“不用了,挺远的,我自己……”

“我送你。”江衍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他对李远鸣点点头,“远鸣,这个案子你接一下,费用按你的标准,我出。”

李律师挑眉:“江大少爷这是要帮人帮到底啊?”

江衍没接话,只是轻轻握住余瑜的手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