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社这天,小镇彻底热闹起来。
天刚擦黑,街上就挂满了灯笼,红的、粉的、圆的、莲花形的,一盏接一盏,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人声、笑声、吆喝声、锣鼓声混在一起,是沈惊寒从前从不敢靠近的热闹。
可今天不一样。
她身边牵着苏晚眉。
“人好多。”沈惊寒有点紧张,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
“不怕。”苏晚眉把她的手攥得更紧,护在身侧,“我牵着你,丢不了。”
两人慢慢往前走,眼睛都看不过来。街边全是小吃摊,糖画、糖葫芦、蒸糕、桂花糕,香气一阵阵扑过来。
沈惊寒目光在糖画摊停了好久,眼睛亮晶晶的。
苏晚眉立刻停下:“想要哪个?”
“兔子。”她小声说。
老板手脚麻利,一勺糖汁浇下去,转眼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成了。苏晚眉接过,递到她手里:“拿着,小心粘手。”
沈惊寒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从舌尖甜到心口。她又把糖画递到苏晚眉嘴边:“你也吃。”
“我不吃,你吃。”
“不行,要一起。”
苏晚眉无奈,轻轻咬了一小口,眼底全是笑。
街边有杂耍,围了一圈人。苏晚眉怕她被挤到,干脆把她护在怀里,半圈着她往前看。
沈惊寒靠在她身前,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身后是稳稳的温度,眼前是热闹的灯火。她偷偷抬头看苏晚眉的下巴,心跳轻轻快了半拍。
原来被人这样护着,是这么安心的事。
“喜欢看吗?”苏晚眉低头问。
“喜欢。”沈惊寒点头。
“那我们多待一会儿。”
再往前走,是卖花灯的。
莲花灯、兔子灯、小羊灯,一盏盏点着小蜡烛,晃得人眼睛发软。
沈惊寒看中一盏小小的梅花灯,灯面上画着一枝细梅,和她脖子上的玉佩一模一样。
“这个好看。”
苏晚眉直接买下,把灯柄递到她手里:“拿着,晚上回家照路。”
沈惊寒提着花灯,走在苏晚眉身边,小小的烛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晚眉。”
“嗯?”
“我今天好开心。”
苏晚眉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和灯笼的光,轻声说:“我也是。”
“以前我从来不敢来这种地方。”沈惊寒边走边小声说,“总觉得不属于我。”
“现在属于你了。”苏晚眉握紧她的手,“以后每年春社,我都带你来。”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回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街上的人慢慢少了。
沈惊寒手里提着梅花灯,另一只手被苏晚眉牵着,走在安静的小路上。灯笼的光在地上拉出两道靠在一起的影子,长长的,分不开。
“今天像做梦一样。”沈惊寒小声说。
“不是梦。”苏晚眉侧头看她,“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
有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沈惊寒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苏晚眉,眼睛亮亮的:
“晚眉,有你真好。”
苏晚眉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
灯笼的光落在沈惊寒脸上,柔软、干净、没有一点阴霾。
她轻轻抬手,拂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惊寒,有你,才是真好。”
沈惊寒耳朵一红,低下头,嘴角却扬得高高的,继续往前走。
两只手,始终紧紧牵着,没松过一刻。
回到小院,两只小猫早已在门口等她们。
一开门,就轻轻蹭她们的脚。
沈惊寒把梅花灯挂在门口,小小的光,照亮了整个小院。
苏晚眉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回家了。”
“嗯。”沈惊寒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回家了。”
灯笼暖,春风软,身边人安稳。
这人间最热闹的欢喜,和最安静的幸福,她全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