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太平静,连风都变得温和。
这天午后,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重,却打破了小院一贯的安静。两只小猫“嗖”地躲到椅子底下,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沈惊寒正缝补着一件旧衣,闻言手一顿,下意识看向苏晚眉。
在小镇住了这么久,除了隔壁阿婆偶尔送点吃食,几乎没人上门。
苏晚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镇上粮铺的掌柜,手里提着一小袋新磨的面粉,笑得憨厚:“刚磨好的面,想着你们俩姑娘家,送点过来。”
沈惊寒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迎上去:“掌柜叔,您太客气了。”
“不碍事不碍事。”掌柜把面递进来,目光扫过院子,落在菜地里,“看你们这菜园子打理得真好,比我们这些常年种地的都用心。”
苏晚眉淡淡一笑:“闲着也是闲着,种点东西踏实。”
掌柜站在门口聊了几句,都是些家常——天气、收成、集市上新到的布料,半句没多问,半句没打探她们的来历。
小镇上的人大多这样,心善,识趣,不多嘴。
临走前,掌柜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过几日镇上要办春社,热闹得很,你们俩也来逛逛,看看戏,买点小东西。”
沈惊寒眼睛微微一亮:“春社?”
“是啊,年年都办。”掌柜笑道,“有小吃,有杂耍,夜里还有灯,年轻人都爱去。”
等人走了,门重新关上,沈惊寒还站在原地,有点出神。
“想去?”苏晚眉走到她身边。
沈惊寒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从来没去过……春社这种地方。”
以前不是在颠沛,就是在潜伏,连“过节”两个字都陌生。
热闹、花灯、杂耍、小吃……这些都是属于别人的。
苏晚眉看着她眼底那点小小的期待,心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去就去。
等春社那天,我带你去。”
傍晚做饭时,沈惊寒明显心情很好,一边烧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火苗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没有一点过去的阴郁。
苏晚眉看着她,轻声说:“等春社那天,给你买新发簪。”
“不用啦。”沈惊寒回头笑,“我就这样就很好。”
“要的。”苏晚眉认真道,“我的惊寒,值得最好的。”
沈惊寒脸颊一烫,连忙转回头去添柴,假装专心看火,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两只小猫慢悠悠走过来,蜷在她脚边打呼噜。
屋里菜香弥漫,屋外春风温柔。
夜里躺在床上,沈惊寒还在轻轻想象春社的样子。
“会不会很多人?”
“应该会。”
“有没有糖画?”
“有。”
“有没有好看的灯?”
“有。”
“那你要一直牵着我,不许松开。”
苏晚眉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又温柔:
“不松开。
一辈子都不松开。”
沈惊寒安心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只能活在阴影里。
可现在,她不仅有了家,有了她,
很快还要去赶一场热热闹闹的春社。
黑暗真的全都过去了。
剩下的,全是亮堂堂的日子。
窗外月光洒进小院,落在新发的菜叶上,亮晶晶的。
屋内,两人相拥,呼吸相融。
安稳,温柔,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