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一吹，院子里的菜苗一天一个样。
前几日还只是嫩尖尖，不过几天工夫，已经舒展开叶片，绿油油一片，看着就心里敞亮。
沈惊寒天一亮就扒着菜园边看，蹲在那儿，比照顾自己还上心。
苏晚眉端着水出来浇菜，见她蹲久了，伸手轻轻扶她：“地上凉，别蹲太久。”
“你看你看，”沈惊寒拉着她的手，指给她看，“这片叶子又大了一圈。”
“看见了。”苏晚眉顺着她笑，眼底全是纵容，“等再长几天，就能摘下来炒给你吃。”
“我要跟你一起摘。”
“好。”
两只小猫也跟着凑热闹，安安追着蝴蝶跑，稳稳蜷在菜畦边晒太阳，小肚皮一鼓一鼓的，把沈惊寒看得心头发软。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猫：“你们俩就知道睡，也不帮我们看菜园。”
稳稳被戳得眯起眼，懒洋洋蹭了蹭她的手指，半点不心虚。
苏晚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曾经在生死里打转的两个人，如今守着一方小院、一畦青菜、两只懒猫，日子淡得像水，却甜得入心。
午后日头暖，苏晚眉拿了小锄头松土，沈惊寒就蹲在旁边拔草。
她动作轻得很，生怕把菜苗当成草拔了，拔一根就抬头问一句：“这个是草吗？”
“是。”
“这个呢？”
“也是。”
她耐心极好，问多少次都一样温和，偶尔沈惊寒拔错了，她也不笑她，只轻轻拿过来，替她分清楚。
“以后多拔几次就会了。”
“嗯！”沈惊寒干劲十足，“我要把我们的菜园照顾得好好的，夏天有菜吃，秋天有菜收。”
苏晚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轻声说：“只要跟你一起，种什么都好。”
沈惊寒手一顿，耳尖悄悄发烫，低下头假装认真拔草，嘴角却偷偷扬了起来。
傍晚做饭，苏晚眉摘了一把最嫩的青菜，清炒一盘。
翠绿的菜叶，简简单单放油盐，却香得整个屋子都飘着鲜气。
沈惊寒夹了一筷子，眼睛立刻亮了：“好好吃，是我们自己种的。”
“是。”苏晚眉给她夹菜，“以后我们还种番茄、种黄瓜、种你爱吃的所有东西。”
“那我们的菜园要装不下啦。”
“装不下就再开一块。”苏晚眉看着她，“只要你想吃，我就种。”
沈惊寒捧着碗，小口小口吃着，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前从不敢想，自己会有这样的日子——
不用躲，不用怕，不用猜人心思，不用在刀尖上过日子。
只是吃着自己种的菜，陪着身边的人，就足够幸福。
夜里，小猫在床边睡得打呼。
沈惊寒靠在苏晚眉怀里，摸着脖子上那枚完整的梅花佩，轻声说：
“我以前觉得，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苏晚眉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
“现在不难了。”
“嗯。”沈惊寒抬头，对她笑，“现在很简单。
醒来看见你，
白天一起种菜，
晚上一起吃饭，
夜里一起睡觉。
就很好很好了。”
苏晚眉低头，在她额心轻轻一吻，声音温柔得落进梦里：
“会一直这么好。
一年一年，
一辈子。”
窗外春风轻响，屋内灯火温柔。
菜园在夜里悄悄生长，
她们的日子，也在悄悄，越长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