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安稳,人就容易心软,连心事都变得轻软。
梅花开得渐渐稀疏,风一吹,花瓣像雪片一样落在院子里。沈惊寒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望着那棵树发怔。
苏晚眉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手:“凉,进屋坐。”
“我在看花。”沈惊寒小声说,“等花落了,春天就真的来了。”
“嗯。”苏晚眉挨着她坐下,“到时候我们种点青菜,再种点你喜欢的花。”
沈惊寒转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问:“晚眉,你有没有……偶尔想起以前的事?”
苏晚眉指尖微顿,目光温和:“偶尔会。”
“怕吗?”
“以前怕。”苏晚眉诚实地说,“怕回不去,怕找不到你,怕你一个人害怕。”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苏晚眉看着她的眼睛,“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惊寒鼻子一酸,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有时候会想,”她声音闷闷的,“如果那时候没有爆炸,我们是不是早就过这样的日子了。”
苏晚眉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没有如果。”她声音很轻,“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我知道。”沈惊寒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觉得……太不容易了。”
从相识、任务、爆炸、假死、失忆、重逢、对峙、生死、归乡……
一路走过来,满身都是伤痕。
苏晚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才敢哭的孩子。
“都过去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追我们,不会再有任务,不会再有枪。”
“只有我,和你。”
沈惊寒在她怀里轻轻点头,眼泪无声地打湿她的衣襟。
不是难过,是委屈,是庆幸,是熬到头了的软。
午后,阳光把院子晒得暖烘烘的。
沈惊寒情绪缓过来,又变得活泼,蹲在菜地边看新发的嫩芽,时不时回头喊一声:“晚眉,你快来看,它长这么大了。”
苏晚眉走过去,陪她一起蹲在地上。
“等再长几天,就能吃了。”
“我要你炒给我吃。”
“好。”
沈惊寒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们养只小猫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养猫?”
“院子太安静了。”她掰着手指,“有猫叫,有我们,有菜有花,才像一个家。”
苏晚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哪里舍得说不。
“好。”他笑,“等赶集,我们去挑一只最乖的。”
“要两只。”沈惊寒立刻纠正,“一只陪你,一只陪我。”
苏晚眉忍不住逗她:“那我更想陪你。”
沈惊寒耳朵“唰”地红了,扭过头去假装看菜,嘴角却翘得老高。
傍晚做饭时,沈惊寒执意要帮忙。
她切菜的动作不算熟练,小心翼翼,生怕切到手。苏晚眉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手,一点点带着她切。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缠在一起。
“慢一点,不着急。”
“嗯。”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屋里飘着菜香。
沈惊寒忽然觉得,这就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画面。
吃过晚饭,两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天黑透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沈惊寒靠在苏晚眉怀里,轻声说:“我以前以为,幸福是很大很大的东西。”
“现在呢?”
“现在觉得。”她笑了,“幸福就是——
有你,有小院,有饭吃,有灯亮,
一回头,你都在。”
苏晚眉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我会一直在。”
风轻轻吹过,最后几片梅花落下来。
冬天彻底走了,春天真的来了。
小院里的心事,都变成了安稳的甜。
往后的每一个日夜,都只会越来越暖。